《中唐纪事》桥风锦

28、起点

　　“起来了？”沈珍珠睁开眼，还没来得及适应自己已经住进了王府的事实，甚至差点被身边这个说话的男人吓得掉下床去，好在李俶反应的快，一把捞住了她，才免得她的皮肉之苦。她倚在李俶怀里，才感觉到身体上的酸痛，忍不住嘤咛出声。李俶一边说着情话安抚她，一边轻轻的拍打她来安慰。沈珍珠突的觉得有些莫名的委屈，眼眶也红了起来。李俶看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怜惜的很，轻吻她的耳垂，说道：“不舒服吗？”
　　耳畔的风弄的她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耳垂上的刺激让她不由得身体变得更软，她把手伸了上去，还住了李俶的脖子，咬着唇微微摇头。李俶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说道：“好，既然不舒服，夫君就让你再舒服点。”
　　一只鱼儿在洞口试探游走，似乎在等待什么，伴随着水波荡漾，两只鱼儿试探性的游进了洞口，之后是三只鱼儿，水波震荡的更猛烈了，随后四只、五只鱼儿趁着这时，也游了进去。鱼儿在洞内新奇的游走着，似乎想要看清楚整个洞的大观，一会上，一会下，一会左，一会右，有的鱼儿游的更深了些，终于找到了洞内的宝藏。它们不断的挖着，磨着这个宝藏，不一会，宝藏散了出来，水波震荡的更猛烈了。湿漉漉的鱼儿趁着这时候，也赶忙游了出来。
　　珍珠软绵绵的躺在李俶的怀里，面上红晕难消，连眼睛都有些失神，她无法思考了，只想这样和李俶继续玩下去，日日夜夜。等到她略微清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已含着鱼儿，她感觉更加羞涩，嘴也有些酸，赶忙推开了李俶。
　　李俶笑吟吟地望着她，看的珍珠羞涩不已，想立刻遁地逃走。他一把拉住要跑走的珍珠，他见她面上红晕还未消，附在她耳边说道：“外面可多人了，你现在出去的话，我可不想让人看见你这副模样。”她只得无力的捶了他一下，清醒了一下头脑。她望着李俶乱蓬蓬的长发，不似她往常见到的那般俊朗，甚至有些邋遢，但她却觉得第一次与他靠的这么近。那一瞬间，她似乎也被迷惑了，她忘记了很多人，也忘记了两人间隔着的无数问题，她将手轻轻抚上他的脸，轻声说道：“俶郎。”李俶望着她，只觉得春风得意，倒没沈珍珠那么多想法，他侧过头，亲了一下她的手，说道：“嗯？珍儿，我在呢。”
　　她羞红了脸，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外面的侍女高声提醒着二人去东宫的事情。沈珍珠一下回过了神，眼神也变得更清明了些，因着情欲而染上的红晕也消了下去。她清了清嗓子，又变回了原来的冷静自持的沈珍珠。
　　她轻轻的挽了挽头发，说道：“殿下，时候到了，也该去东宫见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了，我先去梳洗了。”
　　李俶突然感觉心里空空的，一把抓住沈珍珠的手腕，微微用力，把她拽到了自己怀里。两个人没有说话，只静静的这么坐着。半晌，沈珍珠说道：“殿下。”李俶愣了一下，才发现两个人虽然坐的这么近，却离得那么远，远不如刚刚靠的那么近。可是，时间和机会也只有刚刚的一瞬，过了那一瞬，无论靠的有多么近，便怎么也回不去了。
　　沈珍珠离开的背影站的挺拔，步子也合规合矩，和他想象的不差半分，他挠了挠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中踢了出去。
　　月华和月年早就准备好了，沈珍珠看了看，月年顺着沈珍珠的眼神，早已心领神会，不消珍珠多说，便拿起了桂花纹样的水蓝色金丝宫裙，荷花底的白色内衬。月华沾了沾玫瑰花水，用梳子开始梳发髻，挑了几只发饰，就兴致缺缺的放下了手，闭起眼睛，任由月年在脸上作画。有了前日的教训，二人都不敢轻易搭话，主仆三人静悄悄的，反倒是隔壁的声音却逐渐清晰。
　　“殿下的身体可舒适吗？我瞧着殿下的面色不太好，婢子备好了一些吃食，喂给殿下吧。”一个娇弱的女声说道。
　　“殿下，腰带的位置可以吗？会有些紧吗？”
　　“九儿的手一贯的巧啊，还是你贴心啊，又知道我的想法。”
　　“殿下别闹，您还赶着去东宫呢。”二人的嬉戏打闹声不绝于耳，沈珍珠却沉得住气，依然闭着眼睛，面色如常的让人继续侍弄着。
　　“好了。”李俶沉着脸，坐在凳子上一边轻敲着桌子一边看着九儿独自表演着。“到此为止吧，让平儿进来。”
　　“殿下。”平儿的脸古板又生硬，看着屋内的场景，美丽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的神色。她恭敬的端着一件宝蓝色的墨竹纹样的宫装，金线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发冠上的红色宝石反射的光芒让人看不出李俶的神色。
　　“娘子…”月华终于忍不住，插簪子的时候手歪了一下。沈珍珠猛地睁开眼，纤细的手指竖在嘴边，做出嘘声的样子。她接过月华手里的簪子，将发髻簪了起来，慢条斯理的将发饰一个个戴好。月年手稳的很，将衣服侍候她穿好，松鼠式样的翡翠颈饰与白玉手串相得益彰。
　　她推开想要给她戴耳饰的月年，一边对着月华说道：“你啊，手这么笨，可要多学着点。”月年走过去，握住了月华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下来，不要出声。
　　李俶不是不知道我能听到，但他还是依然这么做了，并且毫不隐晦的做着，沈珍珠这么想着，早上那一阵的错乱果然是自己想多了，这只是第一天，就想要给我下马威吗？还是想要让下人们都恨我啊？李俶，你到底在想什么呢？还是你把我瞧得太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