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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见 再见,是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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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是再次见面的意思。
每一年都好像不同,但每一年又好像一样,时代在进步,孩子也在长大。
李莱站在走廊上,太阳炽烈,蝉声鸣鸣,她伸出左手挡向太阳,食指指尖上的一块红是她特有的标记,光照在上面,将她的手指渡上了一层光圈,白皙纤长的手指,十分好看。
“食指上的红是胎记吗?”一个冷漠却又有一丝温润的声音从李莱后面传来,那声音细听里面还夹杂着紧张和激动。
李莱放下手,转了过来,眼前的男生个高,她得抬眼看他,男生的脸就像小说里描写的男主角,看一眼便令人深刻,仿佛上帝偏心,只对他一个人偏爱,他穿着校服,胸口左边带着校徽,上面写着:高二1班厉瑒。
校牌上的字李莱看到了,他叫厉瑒,李莱很奇怪,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但又很陌生。
但是,这个面容帅气的男生,李莱确定她不认识。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问句,李莱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
她转身,背对着他依旧看太阳,听蝉声,
厉瑒站在旁边,望着他单薄的背影,盯着她手指那一块红,他可以确定,她就是他找了很久的李莱。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将她放在心里,一直记得她。
李莱背后对着的是教导主任办公室,爸爸和妈妈在里面谈论她转学的事。
她原本在新加中学读高中,但爸爸妈妈因为工作的调动,工作的地方离家离李莱上学的地方很远,是这个大城市的两端,一个在北端,一个在南端,所以不得不搬家,父母不放心上高中的李莱,所以将她转校到衡阳一中。
背后有脚步声起,李莱知道,是那个叫什么厉瑒的人离开了,她也知道,刚刚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厉瑒回到教室,径直坐到座位上,同桌兼好朋友曹家盛问他:
“老张找你去帮他改试卷了吗,上厕所回来就不见你”
“嗯”厉瑒心不在焉的回答
衡阳一中每学期开学都会在第一天举行收心考试,目的是希望通过这场考试,让同学们把心收一收,同时也告诫学生,假期结束了,回归课堂了。
厉瑒刚刚就是被数学老师同时是他们班主任的张蓝玲叫到办公室帮她改卷子。
在改卷子时他有听到老张和隔壁几个班的老师在聊八卦,他听见老张说这个学期本班会有一个学生转过来,还说是女生。
他原本不在意,但他出办公室之后,在走廊上看到李莱背对着教导主任的办公室,他就开始期待,他想,那个转学生可能就是李莱,不,是一定。
“莱莱”
李莱回头,爸爸妈妈从办公室出来了
爸爸李国达说:“手续都已经办好了,主任说将你弄在高二1班,理科尖子班,明天一早先去班主任那里报道,班主任姓张,叫张蓝玲,教数学的,办公室就在这一楼的201”
“嗯”李莱答道,没有多开心,平平淡淡的语气。
父母也没有多在意,更多的是习以为常,李莱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喜不悲,小小年纪就学会面无表情,有时候父母也会自责,总觉得是自己陪伴太少,让女儿比同龄人都早熟。
“今天我们一家人在外面吃,庆祝我的新工作,庆祝莱莱的新学校,庆祝新家,庆祝新生活”李国达拦住妻女说。
妈妈纪方高兴地回答:“好,好,好”
“莱莱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李莱答:“没有,吃什么都好,爸妈你们选”
“那这样吧”爸爸李国达说,“我们去利达饭店吧?”
“行”
“好”
妈妈和李莱同时回答
一家人和睦融洽的开着车去利达饭店吃饭。
在李莱印象中,一家人去外面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在很重要的时刻。
这一次也算是整个家庭的大转变吧,从一个熟悉的地方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所接触的人,环境,氛围都大不同了。爸妈有新的的同事,李莱也有了新的同学。
点好饭菜之后,一家三口坐着闲聊等菜。一家三口,没有奶奶,奶奶李莱上初中之后,就是村里住了。饭桌上爸爸妈妈聊工作,聊李莱的学习,聊琐碎,李莱会时不时的吭声,但大多还是沉默,她本就是一个不善于聊天的人。
“对了,莱莱,学校主任说校服要过一两天才能领到,这一两天就先穿自己的衣服”爸爸和妈妈聊着天,突然对李莱说道。
李莱一直在听爸爸妈妈聊天,所以她很快的反应过来,回答道:“好”
“明天我和妈妈送你去学校”李国达继续说到。
李莱依然只回答了一个字“恩”
饭菜上来了,一共有七样菜,其中有一半都是李莱爱吃的
爸爸夹了清蒸鱼放在李莱的碗里,李莱盯着饭菜,忽然就有点想哭,虽然父母陪伴得少,但她依然很想感谢上苍,赐给她这么好的爸爸妈妈。
人的情绪总是来得莫名其妙,就比如李莱的此时此刻。
早上7.30是衡阳一中学生上早自习的时间,走读生和住校生都是一样的,李莱性子太沉默,父母想让她住校,让她多和同龄人待在一起,希望她能和普通的小女生一样,偶尔任任性,耍耍小女儿的性子,但李莱拒绝了,希望能走读,父母商量了之后,还是同意了她的要求
早上6点刚到就被妈妈叫醒起床吃早饭,爸爸说第一天去新学校,还是早点去,给老师和同学留个好印象,李莱觉得多此一举,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依然听了父母的话,起床,洗漱,吃早饭,收拾书包,6.45一家人准时出了门。
新家离新学校不算远,开车的话几分钟,坐公交车3个站,走路十几二十分钟左右,李莱想,这也许也是父母同意她走读的一部分吧。
将近7.左右,李莱到学校了,父母把她送到校门口就走了,李莱慢慢踱步去教学楼,去教学楼的路会经过操场,操场上人很多,大概是住校生刚做完早操,解散完去食堂吃早饭。
现在还很早,担心老师还没有来,李莱不急不缓,慢慢走着看看衡阳一中校园内的景象,和新加中学相比,衡阳一中确实要大很多,看教职工墙,衡阳一中的师资力量也比新知雄厚,就连教育理念也要比新知先进。
尽管李莱慢慢的踱步行走,但还是很快走到了201,班主任的办公室。
李莱站在门口,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7.15分了,老师应该来了。
门有点微微的敞着,里面有人。
李莱抬起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有点沙哑“进来”
办公室已经有三四个老师在备课,她用余光还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高个身影,他正站在一个中年女人的办公桌前。
那个女人的头发是微卷的泡面头,带了一个红框眼镜,看起来有点严肃
她抬头问李莱:“同学,有什么事吗?”
声音沙哑,看来是刚刚喊‘进来’的那个女人
李莱说:“老师,我想找一下张蓝玲老师”
女老师说:“我就是,你是从新加中学转来的李莱吧,过来吧”
李莱走了过去
她听见张蓝玲对那个男生说:“早自习结束之后,你就把卷子发下去,让同学们先看看错题,正好第一节课我好讲解”
“嗯”男生开口回答。
李莱觉得他的声音也很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而且还是最近听到的,但她就是想不起主人的样子
她用余光去偷偷瞟他一眼,看到他脸的同时也和他四目相对,他的眼底有一点笑意,她一下子羞红了脸。
原来是昨天那个叫什么厉瑒的。
厉瑒拿着卷子跟老师打了招呼就出办公室回教室了。
张蓝玲对李莱说:“来这么早,吃早饭了吗?听说你在新加中学学习成绩很优异,转来这个新学校了,会和之前有所不同,刚开始也许不适应,但慢慢的就好起来了,学习固然重要,但心态更重要,有什么困难就告诉老师............”
张老师虽然只是数学老师,但是,文采和口才不分文理,特别是班主任。
在张老师唠唠叨叨不停地嘱咐与关心下,早自习就已经过了一大半了,或许她自己也觉得说得有点多了,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8点了,早自习是四十分钟,8.10结束。
张老师结束了询问与唠叨,她说:“现在你跟着我去班级里吧,咱们班就在楼上311”
李莱走在她的旁边,和她一起去了311高二1班的教室。
尖子班虽然全部是学霸,但却不是每个人都“头悬梁锥刺股”,学霸里也分天生聪明和后天勤劳补拙的人,所以一班的教室里有人在偷偷补觉,有人在偷偷吃早饭,有人偷偷看小说看漫画,也有人偷偷走神。
走神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厉瑒。
曹家盛已经连叫他几声了,都不见他答应,最后他无奈,用手推了推他。
他终于回过神来,但像没有事情发生一样,问:“怎么了”
曹家盛暗自扶额,说:“老张带着新同学来了,你看”
他的下巴还往讲台那个方向抬抬。
厉瑒顺着他的方向,看到班主任带着李莱站在讲台上,看李莱的神色,也知道她不紧张。
他听见班主任说:“新学期,新气象,同时我们也迎来了新同学,这个学期我们班新同学转进来,大家要相互照顾,和谐相处”
“老师你放心吧,我们都是好学生,肯定会好好相处的”班长搭嘴说。
老师没搭理他,她对李莱说:“你做一个做我介绍吧”
李莱向前一点,清冷的气质一下子出来了,没人吵闹,大家都盯着她,她的目光直视,但是却没有看向同学。
厉瑒盯着她,目不转睛。
李莱缓缓开口了:“大家好,我叫李莱”说完她就转身朝着黑板写她的名字。
‘李莱’两个字,被她用粉笔端端正正的写在黑板上,字很清隽,如她人一样
老师和同学都在等她接下来的话,但,她没在张口。
沉默
张老师想让李莱再多说些,比如兴趣、爱好什么的,这样好让她更快的融入这个新环境和新集体,但,她之前也早有耳闻,新来的转校生话少,不喜欢与人接近。
唉,算了。
她对着李莱说:“李莱,你先暂时做最后一排,期中考试之后会根据成绩安排位子”
“嗯”对于座位,李莱其实没有太大的要求,而且,她觉得最后一排还是不错的。
李莱做的位子是第四组最后一排,靠窗,窗外有棵桂花树。
李莱放好书包,坐在位子上,心想:这地方还不错。
坐下没多久,早自习下课铃声响起了
原本不怎么安静的教室一下子热闹起来
李莱坐在位子上,看着窗外。
金秋九月,桂花已开花,花香四溢。
有热情的同学来和李莱打招呼聊天,李莱对每个问题都会回答,但每个问题回答的答案都不超过5个字,态度也会平稳,冷淡。
同学们对李莱这种冷漠的态度咂舌,觉得新同学高冷且装B,热情也随之退去。
一群人中,总有一些人,和别人不一样。
就比如这个叫郝是的女同学。
她和那些同学一样,一下课,就满是热情的来到李莱的桌边,找她聊天,对她充满好奇,充满探究。
但当其他人都被李莱冷漠的态度击退时,她却依然热情不减,依然兴致勃勃,依然问东问西,而且和李莱分享她所认为的有趣的八卦事。
李莱对于她的热情,只能暗自扶额。
很少有人不会因为她冷淡的态度而被击退。
所以她朋友很少。
这么热情的人,也算是她第一次见,虽然不反感,但也谈不上喜欢。
她微微皱着眉头,心想要怎么找个借口离开,或者让这个叫什么郝是的女同学离开。
正当她苦恼时,余光看见厉瑒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他没看她。
厉瑒直接对着郝是说:“郝是,老张让你把收心考试时的数学卷子发下去”
“卷子?我手里没有卷子啊”郝是满面疑惑道。
“卷子刚刚拿过来的,在你桌子上”厉瑒面不改色,不咸不淡的说。
郝是站起来朝自己座位的方向看了看,确实看到桌子上有一摞卷子。
“哦,知道了”之后她笑着对李莱说:“我先发卷子去了,之后再来找你玩儿”
郝是走了。
李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觉得轻松了不少。
之前在办公室里她听见张老师是叫厉瑒发卷子,现在变成叫郝是发,她知道,厉瑒是在帮她,她看着他,说:“谢谢”
“不客气”
厉瑒笑了,如沐春风。
这时,风从窗外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吹起了她的黑亮秀发,吹起了他的校服衣角
两人视线在桂花味的风中交汇。
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切的曹家盛,惊叹不已。
特别是厉瑒,简直让他下巴都惊得要掉下来了。
衡阳一中的高岭之花,清傲之神,冷面之将,什么时候这样过。
看着厉瑒笑起来的嘴角,他摇头咂舌,暗暗道:大尾巴狼,老张明明叫你发卷子,你却为了泡姑娘,故意将卷子放在郝是的桌上,支走郝是,自己‘英雄救美’,落个好印象,啧啧,披着羊皮的狼。
他有看了看李莱,虽然脸上依然清冷,脸色依然冷淡的,但却也没有了之前面对同学的冷漠疏离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摇摇头,唉,可伶的小白兔,还不知道已经落入了腹黑大尾巴狼的圈套里了
曹家盛内心的小活动,厉瑒是不可能知道的,再说,厉瑒知道了也会觉得无所谓。
今天天气依然很好,炽热的太阳夹杂着桂花味的风。
厉瑒盯着李莱,抬手指了指胸口处的校牌,温和的说:“我叫厉瑒”
他知道她叫李莱,一直都记着,但他不确定她是否还记得他。
她也知道他的名字,不过是来自于之前的那次“莫名其妙”的他的招呼。
时间会淡化一切,新的事物会掩盖旧的事物,一次一次的堆积,那些多年前的记忆再回忆起来,虚无缥缈,最后消失。
儿童时期的那次特殊事件,李莱最初深记,刻苦铭心,最后变浅,忘记,直至归零。
无人提及时,就像无事发生。
“我叫李莱”这是李莱的回答。
李莱话少,沉默。厉瑒也是如此,两个都不是会找话题聊天的人,互相说完姓名后的沉默让李莱觉得有丝尴尬,她认为他会离开,但没有想到他居然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李莱认为的尴尬,在厉瑒的心中是不存在的,他认为他和李莱之间的距离本该如此,甚至还可以更近一些。
他显然知道李莱已经忘记了小时候,忘记了他,但没关系,他记得就够了,以后她的一切他会来护。
厉瑒坐下后,李莱以为他也会像那些同学一样,对她充满好奇,问东问西,但他没有,他就坐在那里。
李莱无所谓,她本来就不善言辞,也不喜欢与人过多交流,见他不语,她也不言。
无事可做,不想看书,她侧脸盯着外面的树,吹着外面的风。
此刻如果李莱稍稍偏头用余光看一眼身后,会发现有一个面容温雅帅气的男生眼底带笑的看着她。
画面美好得像幅画。
曹家盛吱吱感叹的同时,不也忘偷偷拿出手机拍照,等以后作为惊喜送给厉瑒,他相信甚至坚信李莱绝对逃不掉厉瑒这个老狐狸的窝。
上课铃声响了,厉瑒在依依不舍也离开了李莱的座位。
老张的课。
坐到座位上,曹家盛用手肘戳了戳他,一脸暧昧和笑意的对厉瑒说:“哟,老铁树开花啦”
厉瑒没理他。
曹家盛也不管他理不理,他继续说:“对那个叫什么李莱的女同学一见钟情?”
“爱情真奇妙,以前那么多校花向你告白,你无动于衷,但爱情来了,一个相貌清秀的女同学就俘虏了你的心”曹家盛一边啧啧感叹,一边夸张的做动作。
李莱的相貌确实不是那种美女式的惊艳动人,只谈得上清秀,但她身上有一种气质,纵然五官只属于清秀,但也觉得她很美,吸引人的目光,这很奇怪但却不会让人觉得违和,好像一切都理所应当。
厉瑒拿出书本,淡淡的回他:“你记不记得我之前给你提及的我被绑架,救我命的小女孩和老奶奶?”
曹家盛一下子止住了话,有点愣“当然记得”
好像回过神了,他突然大声的说:“握草!!!”
厉瑒微微皱眉,眉间带着一丝嫌弃,大惊小怪。
曹家盛的声音大到惊动了全班。
所有同学都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当然,除了李莱。
讲课的老张也看着他,说:“曹家盛!认真听课,不要做与学习无关的事!”
曹家盛讪讪。
他低头轻声对厉瑒说:“真的啊,那你现在是要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吗?”
“差不多”
这个回答曹家盛不满“什么差不多啊,反正你别把爱情和报恩给弄混了”
“嗯”
“报恩不一定是奉献爱情,在她困难时帮帮她,平时对她好点就行”曹家盛语重心长,担心兄弟因为对姑娘太好,使姑娘爱上了他,但他又不爱她,最后产生一系列的爱恨纠葛,最后他的好兄弟厉瑒身心俱伤,活得如行尸走肉,曹家盛想到这就一阵颤栗。
此时曹家盛看向厉瑒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厉瑒觉得他莫名其妙。
当然,曹家盛的天马行空厉瑒是不可能知道,否则,厉瑒很可能会打爆他的头。
对于曹家盛的话,厉瑒无语“小小年纪说什么谈情说爱,我知道自己该干嘛,认真上课!”
见厉瑒不在说话了,专注上课,曹家盛也不在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