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石记》芷芝蒻棘

6、小伙计

　　姚辉头戴紫金冠，身披狐裘大氅，浑身上下写着有钱二字风风火火的进了“茶伴酒”。
　　苏予抬眼，“哎吆，这不是姚大少爷么！”急忙迎了上去，还探头看了看姚大少的身后，开心的眯起了眼睛，在他那张娃娃脸上这表情尤其的不协调。
　　“大师呢？”
　　“二楼“无迹”阁……，哎，您慢点……”苏予假模假样的关心了两句，转身急忙去安排姚大少身后那二十多箱子礼物去了。
　　“大师~~~~”拖着长长的尾音，姚大少扑向了韩斫，被后者按住脸挡在了半路。
　　“有生意？”韩斫眼都没抬，姚大少对他来讲就是个送银子的。
　　“没有没有，唉？不对不对，有有有。我媳妇有了。”
　　“有了什么？”
　　姚大少比了下肚子鼓起来的样子，神采飞扬的对着韩大师挑挑眉，喜形于色的说：“我要当爹啦。”
　　韩大师这才放下茶杯，看了看他，“喔，恭喜。然后，生意呢？”
　　“事情是这样，我媳妇喜欢收集美人图，她一直想寻李青仁的《魅姬起舞图》久而不得。那幅画在林啸侄子的手上，我找他去买了好几回，他都不肯给，大师，您看您能不能帮我去劝一劝？他开什么价都可以，多少钱都行。”
　　说是劝，大师一出估计都是拿刀架脖子上强买强卖了吧。
　　韩斫没表态，传来敲门声，推门进来的是焦隙，他提着食盒，之所以不是端着托盘来的是因为，他已经在楼下打了好几盘菜了。
　　“掌柜的让我来给大老板上菜。”说完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把菜往桌上摆，生怕再手抖给摔碎了。
　　韩斫抬头打量着这个小二，大冬天的穿的不多，弯腰的时候隐隐显出背筋线条，是个练家子，手指修长，指节有些变形，是个用兵器的人，深棕色的头发简单的束着，有点自来卷。
　　生面孔啊。
　　“新来的？”韩斫问。
　　“是。”
　　“叫什么名字？”
　　“苏十九。”说完，苏十九正好摆完了菜，抬起头来。
　　韩斫当即一愣，看向新来小二那双满含桃花的漂亮眼睛里，嘴角抽了抽，呵呵，还挺会编。
　　可能是因为冬天，焦隙又憋白回来了，那姚大少爷竟然没看出来这是他请过的还坑了他的群演。
　　“大师，你家这小二长的真俊。”姚少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觉得面善，但是想不起来，也就作罢了。
　　苏十九松了口气，急忙退了出去，还没等帮他们把门带上，就听韩斫说了一句，“我记得，那个阴风寨寨主好像也是在焦家排行十九的。”
　　“对对对，大师说的没错，是十九。”
　　苏十九差点把食盒掉地上，赶紧紧走了几步跑了。
　　“那，大师，美人图的事？”
　　“接了。”韩斫心情有点好。
　　“对了，姚老弟，如果看上一个人，怎么把他追到手。”韩斫抿了一口茶，笑容有点玩味。
　　姚辉喷出一口茶，一脸震惊。

　　说起韩大师当初在堤坝上的那惊鸿一瞥，就觉得自己跟这人有缘，几年间不断的在探听这个人的消息，知道他叫焦隙，等等，那么漂亮的一人竟然是个山匪？有意思有意思。那之后更是上心，对每件事的真实度都探究下，直到他闭关为止，过分关注不免生出些情愫，不过韩大师觉得，就刚才他抬头，嘴角形状还是说完“九”字的样子，可爱的很，没错了，是一见钟情。

　　焦隙连着打了两个喷嚏，他抹抹鼻子，不知道是有人想他了还是有人在骂他。
　　“我的天，你赶紧给我放下吧。”苏予一把抢过焦隙手里的盘子，他正准备去洗。
　　看那一池子的瓷片，苏予心疼的不行，还不能骂，一是自家大老板说了，要对他好一点，再来就是他觉得拼蛮力，自己打不过这个苏十九，只能自己生闷气。也不知道这是哪家出的落魄少爷，干什么摔什么，越忙活越乱。
　　“那我干什么？”
　　“您呀，什么也别干。”苏予顿了顿，又觉得亏，“要不你站门口当门童吧。”

　　送走了姚辉，韩斫也下楼来让掌柜的帮他收拾收拾，准备下午就去把生意办了。却看到一层里坐满了女顾客。
　　这春秋城是交通要道，“茶伴酒”里向来都是过往商贾，江湖人士居多，难得见这么多的女顾客。
　　“怎么回事？”韩斫扫视了一圈，好像都是春秋城里的人。
　　苏予终于给这个苏十九派了个他最适合的活儿，正在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就听见苏十九又拽进来一位，“这位姐姐，这位姐姐，我们店里茶香酒美，菜品丰富，要不要来坐坐呀。”说着冲客人抛了个媚眼，咧嘴一笑露出他那颗俏皮的小虎牙，来人被迷的脚步虚浮，迷迷糊糊的就进了门。
　　韩斫眉角抽动了两下，瞪了一眼苏予，走过去抓住苏十九的手腕就往柜台扯。
　　“你跟我出趟门，苏予你给我准备双份盘缠，我要去趟御安城。”
　　苏十九懵一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