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石记》芷芝蒻棘

44、尘埃落定

　　焦二留在了函关，韩斫带着焦隙一起去了御安城，毕竟这边才是三鬼国大军的重点攻略对象。
　　焦隙转悠了一圈，“怎么不见林啸？”
　　“铜壶口打仗呢。”韩莹把御安城的守军换成了自己带过来的人，还整合了一部分城里潜伏的妙去教教众，也大约有五千多人。
　　火枪队的统领卫天长带着火枪队的一队和三队将他们的十几门大炮在城墙上架好。
　　然后按兵不动。
　　“啊？不去救他？”
　　韩斫刚才去见了下卫天长正好回来。“你想去救他？”
　　“虽然我跟他有些过节，不过一码归一码吧。”
　　看起来焦隙还有点急，韩莹笑着看了眼他哥，“大哥不是不救他。以林将军判断，铜壶口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才选择出城在那儿开战，必然是成竹在胸的。”
　　“万一让他料错了，这里兵力不足鬼军的十分之一，去了也是白去，守住御安城重要。”韩斫过来拍拍他家小伙计的肩膀，你觉得我像见死不救的人么？
　　额，你还别说，我看着真有点像。

　　三天后，前方斥候快马来报，林啸将军顶不住了，铜壶口破了。
　　林天赐护着他爹还有一队残兵败将往回跑，后边黄毛鬼追的紧，都能听到声儿了。老远看到有人来接应，林老先是一愣，领头的竟然是韩斫，不免莫名的一阵感动，再看后边跟着焦隙，忽然害怕他们是来落井下石的。
　　“林将军先回城，我们来断后。”韩斫冲着卫天长点点头，火枪队的人迅速移到林家军的后方，一字排开，向着追兵的方向架起了枪。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后边追兵至，火枪齐射，焦隙听着声感觉像过年放炮仗，他二哥骗人，明明就是像炮仗！
　　林啸老泪纵横，说韩大师，啊不对，太子殿下不计前嫌肯施援手，不胜感激啊。
　　太子殿下说，哪里哪里，同是大黎朝子民，分什么你我，以后还有用到林将军的地方还望您不要推脱。
　　这话音儿有点偏啊，这是要征林家的军？不过他看看自己家这些残兵败将，好像也没啥值得人家觊觎的。
　　林啸又冲着焦隙一阵儿的道歉，焦隙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反正你也没把我们兄妹怎么样，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吧。林啸反躬自省，是不是自己心眼太窄了。
　　然后他又冲着卫天长的火枪队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厉害！
　　科技改变命运啊。
　　韩斫拍拍他的肩膀，以后我们也会有。
　　我们？
　　林啸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担心。

　　鬼军被火枪队吓退，是的，只是因为没见过杀伤力这么大的炮仗，被吓退了，但是他们毕竟人多，等他们明白过来，其实用人头碾过来也是能胜的。
　　这事儿只有我们这边清楚，所以吓退了一波就赶紧回御安城固守了，毕竟城头上的大炮可以吓退一整波的鬼国联军。
　　韩斫端着太子的架子，任命姚随为户部主管，姚辉为副主管，命他们筹钱筹物资打造火枪。钱呢你们姚家先垫着，等回头你帮大黎朝赚了钱再还给你。
　　感兴还是他们自己挣……
　　至于林啸呢，也给他个兵部主管当当，让他帮着征兵练兵。
　　这三家两家都给了官，你家老爹要不要也来一个？
　　焦隙摆摆手，不了吧，老爹年纪大了你让他在山上享清福吧。
　　也罢。
　　“对了，那位卫将军，我觉得只当个火枪队的队长屈才了。”焦隙有点羡慕他们有枪玩。
　　韩斫点点头，他也这么觉得。
　　“要不封他个兵马大元帅？”焦隙开口就瞎掰。
　　结果正好被卫长天听到，“容卑职拒绝。”
　　这年头还有不爱升官的？
　　“广寿王于我有知遇之恩，还请太子殿下不要为难卑职。”
　　卫长天单膝跪地，煞有介事，全有点抗旨不遵的意味。
　　韩斫把卫将军扶起来，“他说着玩的，将军不必介怀。”
　　怪不得韩昶舍得把火枪队借给他呢，有这么忠心的队长在，还怕他跟着韩斫跑了不成。

　　后来的一个月，三鬼国联军偶来骚扰，也被大炮轰回去了，加上渐渐补充的兵力和武器，感觉局势暂时稳定了，韩斫决定先回天子城一趟。

　　韩斫和焦隙骑马，带了一小队妙去教教众从天子城正门而入，教主令在手，无人阻拦，两人直接过了五道关卡，进了最中央的当初万年仪所在的大殿，殿门口焦隙回望殿前广场，当初离觉虐杀众人的场景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韩斫紧紧的握着他的手，“都过去了……”
　　他稍微有点后悔带焦隙回到这儿了。
　　焦隙怕对方担心，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走吧。”
　　两人进殿，焦隙第一次看到了这所谓的万年仪。

　　巨大的太极黑白双鱼浮游在空中缓慢的旋转，像两朵互相纠缠的云团。
　　云团的周围在固定的方位悬浮的八个孔位，已经被不同颜色的的八团真气填满，透着强大的力量却有着柔和的光。
　　红色的那团周围包裹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韩斫想起当初听业殊大师说要将周身的离火真气抽出来填那最后一个孔位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那时候他只想着希望能再见十九一面。
　　本来若是没有上次的误喝酒事件，他是完全可以把丹田存这的离九重真气直接化丹而出，虽然失了功力，却不会对身体有害，之后再填补空缺的天子之位，这是生来带混元真气的韩家人的天命，他是第八个，也是最后一个。
　　但是因为真气已经与他经脉融合，对于业殊大师来说，宁可舍弃徒弟也要完成这修补万年仪的任务。
　　凡人觉得人命皆可贵，若是拿一命换无数的命，又该如何选。
　　业殊大师选择了舍自己的命给自己这最后一个徒弟哪怕一线生机……
　　师父是在这里消散的，韩斫冲着包裹离火真气的淡淡金光拜了三拜，谢恩师多年的养育与教诲，愿你可在五灵国重生，且平安喜乐。
　　焦隙看着这不太真实的奇观，觉得很漂亮，尤其是那些淡淡的柔和的光，让人觉得温暖而安定。韩斫告诉他，这是补好的状态，他进来的时候那太极双鱼转的飞快，而那七团真气近乎狂躁。
　　焦隙惊的张大了嘴巴，幸好自己没看见。
　　韩斫笑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陶罐，那里边是一捧神仙岛的土，他将陶罐向太极双鱼的方向送过去，陶罐像到了吸引力，自己慢慢的飞了进去，然后云团和八团真气都开始收缩，慢慢的真气都没入了云团中，云团也不再黑白分明，而是彼此互相渗透着，最后融为了一团。
　　随着时间的推移，云团还在慢慢的缩小，直到最后变成了一个点，然后消失在了大殿里，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