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石记》芷芝蒻棘

30、干架

　　钟秀山主峰脚下，焦隙看着这陡峭的山路，或者说根本没有路的悬崖峭壁，一脸的生无可恋。不过唯一让他欣慰的是并没有看到林家人的影子，他们或许是迷路了或者知难而退了也说不定。
　　“妹妹呀，你哥我不会轻功。”焦隙咬咬下嘴唇。
　　“小时候偷懒不爱练功，现在后悔了吧。”焦安扬起了她骄傲的小下巴，嘲笑着她哥。
　　焦隙撇着嘴狠狠的点了点头，怪自己太笨不开窍。
　　“你等会儿，我上去拉你。”
　　焦安内力高轻功好，她自己上去加上拉焦隙上去也没用多长时间，焦隙冲着她竖大拇指，“妹妹真厉害。”
　　“没你家大师厉害。”
　　焦隙竟然在内心对比了一下，最后一乐，都厉害都厉害。

　　离住处还有十丈左右的地方，焦隙突然警觉起来，他拦住了焦安。“有人来了。”
　　草地上有不同人踏过的足迹。
　　“林家的人？他们怎么上来的。”林天赐那小子的轻功应该没这么好吧，兄妹二人对了下眼神，“小心为妙。”
　　焦隙要先进去看看，被焦安拽下了，然后将手里的剑递给了他，“拿着防身。”
　　“那你呢？”
　　“我还有。”
　　兄妹俩人一个走空路，一个走陆路，蹑手蹑脚的潜了进去。

　　“爹，没见到人，不过看屋里那些家伙什物应该是有人在住的，应该没找错地方。”林天赐查探了一圈，人还算有些修养，没把别人住的地方搞乱，只是看了看。
　　另一边窝着火气的林天钼就野蛮多了，风亭里的琴案让他踢翻了，香炉摔碎在地上，这里哪里藏的了人，完全是泄愤而已。
　　看到了慕云麓的墓碑，林啸觉得此处毕竟是得道高人的故地，让他们找人的时候看着点，没想到他这侄子完全不听，由着性子来。林啸连连叹气，他怎么就有这么个侄子，对了还有那个林天荇也不是啥好货，再看看自家儿子，幸好自己家这个还不错，总算是多了点安慰。
　　“一定是有人给她通风报信，提前跑了！”林天钼愤愤地说。
　　“通风报信？就你们俩没我也上不来，要是真有人能来通风报信还用跑？”林啸白了他一眼，“不长脑子！”
　　林天钼大概是被林啸骂惯了，也没听进耳朵里，看着慕云麓的墓碑一眯眼，“要不是这牛鼻子老道养出这么个祸害，我爹也不会被害死。”
　　天天叫那个姓姚的为爹，你爹是我二哥！林啸心说你要是我亲儿子我早打死你了。“住口，目无尊长，慕道长成名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我呸！”林天钼啐了一口，手气剑落，他这剑估计是他老丈人重金给他求的，锋利的很，直接把墓碑削去了一大角。
　　洞顶石旁躲着的焦安本来想着若是他们搜不到人自己走人那便万事大吉，打坏点东西倒是不打紧，反正以后也不用了，没想到这林天钼欺人太甚，竟然敢劈她师父的墓碑，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抽出那把带煞气的赤龙刀，飞身而下，穿云剑招直指林天钼的咽喉。
　　林啸本就想去阻止林天钼，不成想旁边突然冒出个人来，这杀招来的快、准、狠，林啸横于林天钼身前，提剑挡住来人，竟然被逼退两步，林天钼则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本来林啸没有认出这个白衣女道士模样的人是谁，但是他认出了那把刀，那股子从刀身渗出来的血腥气让他认出眼前这个人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林天钼要找的杀父仇人。
　　林啸沉下气来跟焦安对招，他毕竟经验老到，内力深厚，十几招后，也不知道林啸使得什么方法，焦安感觉自己的刀竟然比原来沉了一倍。
　　林天钼见仇人略显力绌，想来偷袭，却被突然冲过来的焦隙一剑挑开了，林天钼还想上前，却被赶过来的林天赐按住了。
　　出于韩斫的面子，林天赐冲着焦隙一抱拳：“焦寨主。”
　　另一边的焦安觉得林啸剑法有异，抽身退后几步，林啸也不追，只是收了剑，他看看旁边的焦隙，突然觉得有点牙疼。

　　“姑娘请跟我们走一趟。”林啸开门见山。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姑娘可承认姚非明是你杀的？”
　　“是我又怎么样，他有罪，该杀。”
　　“姑娘既然承认姚非明是你杀的，不管出于何种原因要杀他，是非曲直都应该交由官府处置。”
　　“官府？北都有官府？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额，由林某暂代。”林啸捋了捋胡子。
　　焦安冷笑出声，“那不还是孰黑孰白全凭你一张嘴，你和他沾亲带故的，自然偏袒，你以为我傻么。”
　　“叔！别跟她废话，抓了再说。”林天钼又急了。
　　焦安一脸不屑的看着他。焦隙则挡在了妹妹身前，“谁敢！”
　　林啸看见刚刚说话的这俩就头疼，一个是有后台得罪不起，一个是怎么劝也不听，但是至少这个不能劝的还能动手，那个有后台的不能随便动。
　　“哎呀……焦……寨主，你看这个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都是天理，你不能这么护短啊。”林啸说着往他身后瞅了瞅，好像韩大师没来，他略舒了一口气。
　　“我就护短了，想抓我妹妹，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虽然林啸有推测过焦隙和这道姑的关系，若是亲人，那就难办了，如今看来，确实很难办。
　　焦安凑到她哥耳边：“那俩年轻的你能应付么？”
　　焦隙想了想，大概能撑一阵儿，他点了点头。焦安攥紧了赤龙刀，默默的背在身后，实在不行她还可以赌一把。

　　林啸还在权衡，是拼着得罪焦家和韩斫也帮着他这烂泥侄子报仇呢，还是把他那侄子敲晕了带回去，当然是后者更合适，不过他又怕人说他胆小到连亲家的仇都不敢给报，左右为难的时候他那侄子已经不自量力的冲了上来。
　　“妹子你歇着，这个我能对付。”焦隙离他近，他用妹妹给他的那把剑抡出焦家刀法，手感有点轻飘飘的，不过也不打紧，毕竟他年复一年的练的也算是出神入化了，没内功光把式也可算个强手。
　　剑虽轻，劲头却重，林天钼用自己的剑去死磕，差点磕他个踉跄。
　　林天钼的剑虽利，焦安给他哥的那把剑也不是凡品，两把宝剑相撞，自然是力气大的更占上风。
　　林天赐一个没抓住被他这堂弟跑了，想再去抓，发现俩人已经打上了，“焦寨主手下留情！”
　　“我留情？他自己先打过来的！”焦隙边说边冲着林天钼砍过去，一招比一招重。
　　焦安背手拿刀，另一只手插着腰在一边看着，觉得这个林天钼很好笑，就你这样还来找我报仇？连我哥都打不过！
　　林天赐见说的不管用，只能也过来接焦隙的刀，三人打在一处。

　　林啸信他家儿子有分寸，趁没有焦隙来搅局，拔剑冲着焦安，“既然姑娘不肯束手就擒，那老夫只有得罪了。”
　　焦安哼笑出声，先退后一丈，单掌运气，将五脏内克制枯血症用的几分功力运了出来，对付这个林老匹夫得用十成功力才行。
　　为了防止被林啸的剑粘住，让自己的兵刃越来越重，焦安保持着和他的距离，只用剑气击他的穴道，林啸自然也不会轻易让她得逞，每进行一招都在慢慢的逼近焦安。
　　焦安默默的估算着自己的时间，林啸给她带来的压力让她无暇顾及焦隙那边，用刀使剑术的劣势在跟高手对上的时候表现的极为明显，散云剑招打不准，她索性放弃了章法，乱打一气，这倒使林啸有了顾及，一时也算遏制住了他的攻击。
　　这边焦隙就有点苦了，他本来单跟林天赐打可能还有一战的可能，但是又加上一个捣乱的林天钼，两面夹击，焦隙应付的好不辛苦，他也就力量比这两人强，但那二人有内功，会用巧劲，剑上都带风，而自己这边这剑轻飘飘的用起来还不顺手，左砍右挡也是越来越力不从心，焦隙心一横，也不管套路，胡乱挥了起来，只要我挥的够快你们就伤不了我。
　　果然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心连心了。
　　两人莫名被逼到一起，背靠背，焦隙喊到：“妹妹，换换兵刃呗。”
　　“不行！”
　　当当两声，焦隙胡乱挡了两刀。
　　“不顺手啊！”
　　“不行就是不行！”焦安虚晃一招把林啸带到一旁。
　　焦隙啧了一声，继续挡刀，但是就算一个人体力再好也架不住这么玩，渐渐的他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胳膊也酸了，而对面那兄弟俩配合默契劳逸结合的，焦隙看的好不生气。
　　焦安此时退无可退，已经着了林啸的道，她手上的煞刀越来也重，林啸的剑黏着她的兵刃，左手一掌向她面门袭来，焦安急忙提气抽刀，将最后一股真气运于左掌跟他对上。
　　焦安只觉五脏六腑被闷震了一下，人被震退几步，一口血就吐了出来，染的面纱一片红。
　　那边焦隙见妹妹受了伤，转身就过去接人。所谓关心则乱，他忘了身后还有两柄剑在，林天赐稍有迟疑，但并未收剑，而那林天钼却觉得自己逮到了时机，直接将剑冲着焦隙刺了过去。
　　眼见那剑尖都刺到了焦隙的衣服，忽然一股裹着热气的掌风将林天钼人与剑都刮飞出去两仗重重的摔在地上，旁边的林天赐也没幸免，不过摔的比林天钼略轻，甚至连几步外的林啸也要使了个千斤坠才不至于被震退，失了他林家将军的体面。
　　韩斫一甩袖将手背在身后，挡在了焦家兄妹两人身前，面朝着林啸。
　　林啸心说不好，本想趁他不在的时候将两人抓了，然后再把焦隙给他送回去，没想到这人竟然跟着，“韩大师，这……我只是想请这位姑娘跟我走一趟，没想到……”
　　韩斫皱着眉脸黑的吓人，他不发一言，却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静寂的感觉。他是真的生气了。
　　林天钼踉跄的爬了起来，摸了一下嘴上的血，“叔，你怕他做什么，我们还有……”没等他说完，林天赐急忙过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
　　“大师……”林啸还想解释，韩斫瞪了他一眼。
　　“滚。我只说一次。”
　　韩大师语气还算平静，这已经是很给林啸面子了，毕竟他如果真想打，对面这仨人分分钟灰飞烟灭。
　　林啸叹了口气，带着林天赐，架着林天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