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音渺渺》灯花秋落

2、蛟心1

　　菁玉楼，丝竹不绝于耳，胭脂浓香漫过浩荡长安城。
　　听闻今日菁玉楼的渺渺姑娘年满二九，即将当众“揭面”。
　　菁玉楼虽是长安城的销金窟、温柔乡，但是一直有条铁规矩：楼里的姑娘及笄之日要当众揭
　　落自己的面纱，以此宣告可正式待客。
　　按理这渺渺姑娘应三年前“揭面”，但菁玉楼不知怎么想的，硬生生把人藏到二九年华，一时众议纷纷，大多认为定是渺渺姑娘绝色无双，菁玉楼舍不得拿出来待客。
　　琉璃镶边的铜镜中映出少女天生媚态的眉眼，明明眼波流转间便是风情万种，但眸底透出的冷淡却又让人心生敬畏不敢亵渎。
　　少女身后站着位诚惶诚恐的美妇，似对少女很是忌惮，细看之下身躯竟微微颤抖。
　　“你说，今日他会来吗？”少女细细的在眉心点上梅妆，淡声问道。
　　美妇神色为难，着实不知如何作答，但心底惧怕，勉强一笑：“应是......来的吧？”
　　苏渺渺懒得搭理她的奉承，戴上纯白面纱，只余一双魅意横生的眼眸在外。
　　“小主子，要不，再等等？”美妇见她沉默，试探道。
　　苏渺渺起身抖落裙摆，冷声：“等？还要我等多久？再等三年？今日他若不来，那以后便不必再相见！”
　　语气中裹着怨怼和苦涩。
　　美妇纠结片刻，也不敢阻拦，心中带了些焦急，她实在搞不懂另一位主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难不成真让这小主子出去接客？那估计她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那位砍。
　　苏渺渺轻描淡写的瞥了她一眼，缓步走向窗口，即使隔着纱幔也可以听见人群嘈杂的喧闹。
　　凝雪皓腕翻转，质地细软的纱幔被掀开，显出少女曼妙身姿和漫不经心的眉眼。
　　想要一睹芳容的众人骤然无声，惊愕的向上望去，仅从少女露出的眉眼便可窥见绝色。
　　“大哥，这渺渺姑娘可配称为天人之姿？”身着便装隐在人群中的叶小侯爷眸含惊艳，饶有兴致的问向身侧沉默的年轻俊美男子。
　　这年轻男子便是如今秦梧国的九五至尊叶离延，降生之日便口含碎玉，百花齐放，异香弥漫三日不散，自小被玄玉仙人列入仙班候选位，待其年过五十便升为仙人。
　　但，念其二十有三时亲手击杀仙界逆贼清光上仙，名声大噪三界，仙帝便破例提升其为仙籍。
　　自从位列仙班之日起，叶离延便永驻年轻，多年来外貌未发生丝毫变化。
　　只见他挑了挑眉尖，紧盯着少女眼眸，心底悸动莫名，熟悉莫名，嘴里却淡淡：“不过一双眼便生得如此狐媚。”
　　小侯爷知晓他心里只放着他那位举世无双的端庄皇后，便不作反驳，撇撇嘴。
　　苏渺渺环视一周，没有熟悉的身影，心底冷却，而楼下的人群反应过后，热情愈发高涨，呼声一致催促她摘下面纱。
　　“各位等了渺渺三年，今日渺渺便揭下这碍眼的面纱。”眉眼弯起，魅惑天成，语调却散漫倦淡。
　　她现在并不开心。一个念头突兀的出现在叶离延心中，反应过后，自己都觉得荒谬到可笑。
　　开玩笑，他怎会对一个青楼女子如此了解？
　　苏渺渺刚揭开纯白面纱的一个小角，突然天色阴沉，冷风大作，瓢泼大雨倾倒于看热闹的人群，逼得楼下人只好尽快离开。
　　但，无论天气多么恶劣，却没有沾惹到苏渺渺裙角半分。
　　怔愣间，苏渺渺已被宽厚温暖的怀抱带进房间，窗边的重重纱幔重新落下，遮住屋内景色。
　　美妇不知何时离去，屋内仅剩相拥的两人，淡淡的沉香围绕鼻尖。
　　“渺渺，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呢？”男子紧紧的搂着怀中的少女，耳语叹息。
　　“我想让你怎么办？”苏渺渺推开他，连连冷笑质问，“明明是你想让我怎么办！三年前，我说我喜欢你，心悦你，你却半分不信，竟隔了三年才肯见我，还是在我逼你的情况下，你到底想让我怎样证明？”
　　被推开的男子面颊如玉，眼眸深遂含星，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青丝随意束起，长着好一副谪仙皮囊。
　　“我...”沧墨修我了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
　　苏渺渺最恼他永远是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转身就要离开。
　　沧墨修内心挣扎，骨节分明的手却已经抓住了女孩细白的手腕。
　　沉默片刻，艰难涩然开口：“渺渺，我们不合适的。”
　　“为什么不合适？”苏渺渺反问。
　　我身处黑暗，而你生于白昼；我肮脏不堪，而你纯白无暇，这样的我，如何配得上你呢？而且，你心中原本当是有更重要的人......沧墨修心底苦涩。
　　苏渺渺：“你说我们不合适，我不知道有哪点不合适。男未婚女未嫁，你情我愿......”
　　话未说完便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何事？”沧墨修沉声询问，眼神却不肯离开苏渺渺半分。
　　门外人影微闪，传来美妇按捺不住激动的声音：“二位主子，蛟心有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