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青椒圆白菜

7、第 7 章 明和自打拿

　　明和自打拿了姬良给的那些书，在儒林这几日下来，平平常常。
　　明和读着那些书目，多半是史学，晦涩难懂，里面一些奥义，看了半天也看不下去。权贵世家之间起了冲突，使了种种手段，如何能在权利的巅峰站得住脚，她不是没有学过这些东西，只是几番细想下来，总觉得自己做不到那么狠心，当不了胜利者，便没有兴趣再去看了。
　　其中一本，是图文并茂的小人书，钟明和倒还看得津津有味。她不禁暗自赞叹，儒林之中真是人才济济，就是这缠绵悱恻的话本子都写得这般引人入胜。不过话本子缺个结局，急得她抓心挠肝，还不敢向其他人询问这本书可有下册。
　　“姑娘，姬先生在前厅等您。”婢女春娘把明和从恍惚的思绪中唤回来。
　　“嗯，我换身衣裳就去。”

　　待姬良在前厅等得百般无赖时，终于看到钟明和从屏风后走出来，着鹅黄色的衫子，乌发随便挽了了个髻，却别有一番清雅的风致。姬良内心忍不住感叹，关州钟家女儿的风采，也不算辜负那首歌谣了，随即又摇了摇头，钟家的女儿关他什么事。
　　“我今日是来考你前几日的进学如何。”姬良的话轻飘飘。
　　可是飘到明和耳朵里，却有百斤重，她前几日可是一点都没学啊，而且这才多久。但是不得已，钟明和只能说道，“是。”
　　姬良翻着书，像是要精心挑选一篇文章，良久才开口，“就讲一下《左传》这篇僖公三十年的烛之武退秦师吧。”
　　明和听到，心却定了下来，这是祖母讲过的文章，不难应对，“烛之武以局势利弊勇退秦师，不战而屈人之兵，解郑国之危，有大谋略。”
　　“喔？”姬良本来以为钟家这个女儿是个草包，现在不免有了些兴趣，“不过这种观点所持者众，也没什么新奇的地方。”
　　钟明和盯着姬良看了很久，她其实凡事有主张有见解，但是在钟家多与祖母相依为命，不得已只能藏拙，现下姬良这样问，激她说出自己的主张，可是显然这位姬先生并不是什么值得信赖的人。

　　姬良像是看出了她的不安，“无妨，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君子一诺值千金。”
　　明和略沉吟了一下，少女的声音脆脆的，“其实，局势的关窍在于秦王与晋公，不在郑伯，也不在烛之武，不过烛之武利用大国的嫌隙，保住了郑国，确实是个聪明人。”
　　姬良像是在蔑笑，“你可知这是在儒林，这番话若是让其他人听见了，明天可是要板子的，钟姑娘。”
　　明和像是没听见他说话，“小国如果想生存，只能仰他人鼻息，利用手中的筹码，在大国之中斡旋，尽可能博取更多的利益，经营小国免不了这样的艰难，关州是这样，相国也是这样，不是吗？”
　　姬良愣住了，他隐姓埋名，在儒林中除了荀夫子，没人知道他的身份，虽然心中知道不是，但是多疑的性格还是让他多问了一句，“有人告诉你的？”
　　“不是，北辰阁有那时相国的册子，记录了相国的各大世家，我暗自对了一下日子，又和惠娘有过婚约，您应该就是相国大夫张客家的子孙，不过刚才是猜测，现在差不多确认了。”钟明和‘和煦’地笑着。
　　姬良不禁想扶额，“不过是八卦……”
　　钟明和拨了拨衣服的带子，“有时候八卦才接近事情的真相。”
　　她抬起头，认认真真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少年，略挑的眼睛，强势的眉骨，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自有浑然天成的君子风范，“姬先生，如果你的身份被人知道，恐怕连齐国也呆不下去了。”
　　“喔，钟姑娘是在威胁我吗？”姬良眯起了眼睛。
　　“不敢，我是在请姬先生帮我一个忙。”钟明和郑重其事，“如果姬先生能够帮我保守秘密，那我也可以替先生保守秘密。”
　　姬良似笑非笑，像是完全不在乎，继续悠闲地看书，心里却默默盘算着：关州的探子说这位钟家三姑娘愚笨痴傻，看来这些情报网真是该好好休整顿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