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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可真乖! ...

  •   人的情绪一到夜晚就特别敏感。

      晚自习上课前,苏格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拍了一下裴宁的肩膀,说话声音很小:“裴宁,裴宁”

      裴宁听到苏格叫他,立即转过头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我想出去透透气,我尽快回来。”

      温衍昨天交代过裴宁,苏格的晚自习可以管的松一点,只要她不跑到校外就可以。

      裴宁点头道:“你去吧,小心点。”

      小灵通也转过头道:“外面冷,你最好带一件衣服。”

      “我知道了。”

      苏格穿着夏季校服背着大提琴,拿着ipad和耳机出去了,她顺着楼梯上了教学楼的天台。

      顶楼楼梯间的门开着,天台上空荡荡的,门后背风的地方放了五六把椅子,一个体操垫,一个可乐罐做的烟灰缸,一瓶喝了一半的可乐,还有一个画架,画架附近满地都是废纸团。

      天台有一盏很亮的灯。

      有时,后楼的美术生晚自习会来教学楼天台写生,画架和半成品的画可能是他们留下来的。

      烟灰缸里扔满了烟头,其中有一个还未熄灭,上一个待在天台的人,刚刚离开。

      今夜的风比昨晚的风凉,苏格仰头看着夜空,就像透过夜空在和另一个遥远的人对望。

      苏格坐在灯光下的椅子上,演奏前轻吻了她的大提琴,她仰头看着夜空,她相信夜空中最闪耀的星光就是他,他一直陪伴着她,从未走远。

      低沉的大提琴声在安静的天台响起,苏格的眼泪一滴滴的落下。

      为国战死者为殇,苏格用这首徐嘉良作曲的《殇》怀念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是一名光荣的缉毒警察,在她十四岁那年,在西南边境执行任务途中英勇殉职,死无全尸,但他为国捐躯时的背脊是笔直的。

      十四岁的苏格,看着他父亲残破的身体盖着党旗,带着他一生的荣光默默的离去。

      这世间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艰难的岁月中替我们负重前行。

      为了家人的安全,他的真名不能被公布,他去世之后不能立碑,他的死因只能是因公殉职。

      苏格整整六年没见过她的父亲,他的父亲每次回家都是在深夜,见上家人一面后就匆匆离开,苏格一出生就是跟她妈妈姓,她父亲那一栏永远都是空白的。

      但她一直知道,她的父亲是英雄,是烈士,是照亮阴暗黑夜的炽热耀眼的光。

      她不能与任何人谈起,那个让她骄傲自豪的英雄,就连失去他的悲伤也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她只能把所有的孤独悲伤深埋心底。

      而今早打碎的杯子是她父亲给她留下的唯一念想。

      他狠心的连一张照片没给她留下,就算是证件照也好。

      曲终,苏格哭的快窒息了,夜风吹起她的碎发,她的笔直的背影看起来是那样孤独又坚强。

      失踪一天的郁深突然出现,他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苏格身上,坐在苏格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苏格哭的通红的双眼。

      他道:“如果有来生,我愿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从苏格开始拉大提琴时,他就在了,他看着苏格孤独又坚强的背影,就想起了三毛的这段诗。

      他发怒,他吟诗。

      张狂似奔马,深沉如汪洋。

      郁深说完就拿起放在画架上的笔,继续完成他的半成品画作。

      苏格没想到,郁深居然是个文艺青年,不仅张口就念诗,还会画画。

      她根据她对郁深的观察得出一个结论:他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郁深烟瘾大,画画期间连着抽了三四根烟,当他发现苏格在盯着他时,准确的说是在盯着他的画时,突然把手上的烟递给她:“来一根吗?”

      “不了。”

      苏格其实不会抽烟,她也挺讨厌烟味的。

      郁深那晚就看出来苏格不会抽烟了,他只是单纯没话找话,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就想和苏格说说话。

      天台上的风越吹越大,郁深的画纸被风吹的沙沙作响,苏格被吹的脑子晕乎乎,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今天早上状态就不好,再加上早自习发生的事,让她今天一整天都身心俱疲,她现在只想回教室趴在桌子上好好睡一觉。

      “我先回去了。”

      苏格把郁深的校服还给他,又说了声“谢谢”,就拎着大提琴回教室了。

      郁深看她走起路来软绵绵,还有点摇摇晃晃的,他怕她回教室的路上摔倒了,收了画架就跟了上去。

      他大步跟上去,再次把校服披在苏格身上,刚想给苏格穿上,他就看到苏格的左胳膊比右胳膊肿了一圈,还红了一片,他皱着眉问:“你胳膊怎么了?”

      苏格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淡淡的说:“没怎么,被热水烫了。”

      她不动声色的避开郁深的手,拎着大提琴快步进了教室。

      郁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才意识到他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她生气了,苏格这小脾气真的挺暴。

      当他进入教室,看见苏格闭着眼趴在桌子上,桌子右上角放着一小堆杯子碎片时,郁深突然想起他早上离开教室时撞到了桌子,然后就是咣当一声,苏格不会是那时候烫的吧?

      郁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一把抓住苏格被烫伤胳膊,他看了看,除了红肿外,只有一小块水泡,不算严重,还能穿衣服。

      苏格迷糊糊的趴在桌子上刚有点睡意,就被郁深突如其来的粗暴动作吓清醒了:“你有病啊,郁深!你弄疼我了。”

      苏格说话的声音不小,全班同学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她身上,那一双双眼睛里的同情就像在说:苏格你废了,你连校霸都敢骂,男女他都不手软,你是在作死!

      就连在走廊巡视的值周生都听到了,几个人围在三班的后门,观看校霸郁哥第一次被骂的名场面,他们看着苏格不由得感叹:“她真是个勇士,我佩服她的勇气,也不知道郁哥面对这朵娇花会不会手下留情。”

      郁深一言不发的看着苏格的胳膊,毕竟那细皮嫩肉的小胳膊烫成现在的样子,他有一半的责任,她发脾气也正常,他都能想到苏格当时会哭成什么样,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小灵通见郁深沉默着,对讲台上的裴宁招招手。

      两人绕到郁深后边,时刻注意着郁深的动作,只要郁深动手他俩就一人拖一条腿,郁深打人不见血不停,苏格那么可爱,怎么能挨郁深的打。

      郁深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让众人惊掉下巴的话:“对不起。”

      他又拿起放在书桌上的校服外套,一只手撑开袖口,另一只手握住苏格受伤的胳膊小心翼翼放进袖子里,又替她把另一只没受伤的也穿好,蹲下身帮她把校服的拉链拉好,最后又替苏格把袖子挽好。

      走廊的几个值周生听到郁哥在道歉,还做出那么匪夷所思的动作,惊讶的看着一脸懵的苏格,她不是勇士,她是驯兽师啊,郁深这么个桀骜不驯的大老虎就这么被驯服了。

      不,驯兽师都没这么牛批,她肯定是郁嫂,实锤了。

      勇士=驯兽师=郁嫂>郁哥

      裴宁看着郁深这一连串的操作,啪的一下拍在小灵通后背上,贱嗖嗖的问:“疼不疼。”

      小灵通连给裴宁好几拳:“你说疼不疼。”

      裴宁在小灵通耳边小声说:“你看郁哥今天像不像吃错药了?这不太像他能做出来的事,他今天一天没上课,怎么晚自习回来了,还跟苏格前后脚,苏格回来时还披着郁哥的校服,你说他们俩是不是有点那啥的倾向,毕竟自从苏格来了,郁哥就变得怪怪的。”

      小灵通感受到来自郁深的死亡视线,推了一把正在滔滔不绝的讲着郁深这两天反常行为的裴宁,裴宁跟个二傻子似的继续在小灵通耳边讲:“我看郁哥就是有两副面孔。”

      “裴宁,你是不是欠打了。”,郁深坐在自己座位上都能听到裴宁嚼他舌根的声音,他拿起桌子上的书扔向裴宁。

      裴宁反应快直接躲过去了,他推了一把小灵通,郁深扔过来的书就拍在小灵通腿上了,小灵通又给了正在偷笑的裴宁一拳:“裴宁,你大爷,今晚放学小胡同见,小腿给你打骨折。”

      教室又恢复平静,苏格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杯子碎片,面对着后门,她冷静下来才发觉,她刚才干了什么事,她把校霸骂了。

      刚才郁深面无表情的样子,肯定是想揍她的,可是他为什么没动手?还帮她穿衣服,难道真拿她当朋友了?

      想着想着苏格就睡着了,梦里有她的爸爸,他穿着一身警服来看她了,他告诉她,他在天上过的很好,不用担心他,她是个坚强勇敢的孩子,他希望她不要再沉浸在他离开的悲伤中了,他一直在天上看着她长大,他希望她可以多交朋友,做自己想做的事,开心快乐的活着。

      半梦半醒的苏格泪流满面,意识模糊的喊了一声:“爸,别走”。

      郁深一直看着苏格的后背,她突然叫了一声“爸”,郁深以为她做噩梦了,便拍拍她的后背,不自然的说了一句:“乖,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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