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刀》陈睌

1、江南草色新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新柳低垂，桃花盛开，蜜蜂在花丛中嗡嗡的钻来钻去，一只狗躺在堤坎边草丛中懒洋洋的晒太阳。
　　一个衣服褴褛的妇女正站在渡口眺望。那妇人约三十岁的样子，眉目清秀，虽衣着简朴，举手投足间却温文尔雅，不似寻常农妇。
　　马蹄声疾，妇人闻声看来，只见一群人骑在强壮的马匹上拥着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奔驰过来，马蹄扬起一阵尘土。
　　少年停住马，回首一顾，剑眉星目，人间俊杰，书童飞跃下马，双手高举捧上美酒，少年扬脖畅饮，姿态甚是潇洒，他转脸，刚好看见妇人看着他，眉目尖甚是愁苦。
　　少年示意书僮去问，书僮飞奔而去，两人交谈数言，那妇人甚是欢喜，随书童来到马前福了一福道：“久闻龙三公子盛名，今日一见，荣兴之致。”
　　龙三公子微微一笑道：“大姐过誉了，我方才见大姐愁眉不展，有何事需要帮忙么？”
　　那妇人道：“龙三公子果然有好生之德，我确实有事相求，请公子移驾寒舍，听我慢慢道来。”
　　龙三下马，命众人等待，携书僮前往。妇人头前带路，不多时来到一个竹舍，虽简陋，却非常干净雅致。妇人请龙三坐下唤道：“雪儿，奉茶。”
　　内屋传来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道：“好的阿娘。”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头扎双髻的十一二岁女童端着茶杯出来，那女童唇红齿白，肌肤如雪，也不怕生，把茶奉上，对龙三公子笑了一笑，龙三暗暗称奇，那妇人道：“公子请用茶，我姓柳名小寒今日有两件事求公子成全。”
　　龙三道：“请说。”
　　妇人垂下头，过了一会儿方道：“公子年少，未经情苦，请公子不要笑话。”
　　龙三道：“任何致情致性之人都是可敬可佩，龙某不敢笑话。”
　　妇人脸微微一红道：“这话得从十八年前说起，当年我父亲是私塾先生，隔壁有孤儿，因天姿聪明，我父便收留他到我家，把我许配给他，我便白日陪他读书，晚上举灯磨墨，两小无猜，后他上京赶考，承诺考完便回来与我完婚，只是一去十八年，音信全无，我天天在渡口等候，等白了头发也不见他回来，若公子去得京城，一定帮我访访，无论如何，好叫我安心。”
　　龙三暗道：“好一个痴情女子。”他饮了一口茶道：“这个容易，大姐告诉我他姓谁名谁，待我到达京城，定将他访到。”
　　妇人道：“他叫张青云，弓长张，青云得志的青云。”
　　龙三暗叹道：“十八年未回，如非遭遇不测便是再娶了，可怜了眼前人。”
　　妇人又道：“第二件事么，”她转身握住小女孩的手道：“此女是我十二年前在渡口拾到，当时漫天飞雪，我便叫她风飞雪，此女聪明伶俐，如今越大越显得出尘了，若嫁以农夫岂不委屈了她，况现在世道不好，我们柔弱女子，若被强人摅去岂不可怜。我求公子可怜，收养了她，以后嫁个好
　　人家我便安心了。”
　　风飞雪一听，抱着姑姑痛哭，不愿离去。龙三公子见二人可怜道：“不如我收风姑娘为徒，待她学成归来，便不怕这些了。”
　　二人大喜，柳小寒道：“雪儿，快给你师傅嗑头。”
　　风飞雪跪下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龙三公子从怀中摸出一把小小的弯刀，刀柄上镶着一颗绿宝石，他递给风飞雪道：“你我二有缘，结为师徒，这把新月刀是我在西域斩杀波斯凶徒所得，锋利无比，今日与你做个见面礼吧。”
　　风飞雪大喜，赶紧谢过，双手接住，拔刀岀销，刀身碧绿，一股寒意，她打了个寒噤。
　　龙三笑道：“刀虽小，也是兵器，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用它，免得伤了自己。”
　　飞雪点头称是，收刀入销，小心的放入怀中。
　　龙三起身告辞，飞雪恋恋不舍与养母告辞，与师父驰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