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影阑珊》商寒

5、第四章 菡女

　　“颜良？”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周迁继续问道：“这里到底是哪，我怎么会来这里？”
　　“兄弟，别紧张，这里是往生莲池，莲尊化道之地，没人敢在这里作恶。莲尊则是此界神主，掌控所有生灵的生死轮回。”颜良拍拍周迁的双手，说道：“我们这里有个长者，名叫桥玄，听他说，我们都是汉时的人……。”
　　“等等，汉时？哪个汉时？三国吗？关云长杀颜良诛……那个谁，哇！你就是那个颜良吗？”周迁打断颜良，问道。
　　“啥三国？关云长是谁？他为什么杀我？”颜良听到这里，也是一愣。
　　“……没印象了，头脑里忽然蹦出这么句话，你接着说吧。”周迁摸摸脑袋，一阵尴尬。
　　“汉时的事，大家都记不得了，跟你现在的状况还差不多，开始的时候，还有人记得只言片语的印象，转生了几次之后，就啥印象也没有了，只有桥玄先生还记得一些。”很多年都没想过这些了，颜良停下想了一会儿，组织下语言：“桥公说，汉时他魂归地府那会儿，地府已经乱套了，轮回通道关闭，死者不能转生，从而滞留地府，越聚越多，四处都有恶鬼吞噬弱者，桥公因为有功德护体，能抗衡恶鬼……啥？我也不知道啥是功德，你别打断我，过去时间的太久，我想起来都费劲，说到哪了。”
　　“桥公是有大本事的人，当时救下了很多人，但是地府的死者只进不出，越积越多，而且多数是横死的，横死的人不好啊，在那时横死的人容易癫狂成为恶鬼，现在在我们这里，横死的容易魂离魄散，变成虫豸蝼蚁……别打断我，呃，说跑了。”
　　“桥公说，他在哪里苦熬了十六个年头，到了建安五年，好像是四月初四那天，张角三兄弟在地府做法，大开鬼门，勾结阳界炼气士打坏了地府，献祭了十万恶鬼，穿过叫什么……界壁的地方，把我们带到这里，至今已经三千余年了。当时路上可能出了差错，大家魂魄受损，都忘了前尘旧事。不过现在我们这里有莲尊庇佑，只要寿终正寝之时，魂归莲池，都可以在往生莲池里转生为人，藕生为男，菡生为女。”用手戳了戳周迁的上衣：“这就是藕皮，你刚从里面爬出来。”
　　信息量有点大，周迁听完，有点发懵：“藕生的……汉朝……，不是共和……民主啥的了吗。”好像头脑更混乱了。
　　“在这里，转生为人就能记起上一世经历，我已经又做了两回人了，有的是经验。我们俩同时生在一座莲池，这就是做兄弟缘分，我比你早生一会儿，就称你一声兄弟了，以后咱们同进同退，遇到那个啥……关云长，你也帮我诛了他，哈哈哈。”
　　这个胖子，又高又壮，笑起来很是豪爽，周迁过界时神魂破损严重，只对十五六岁以前的事情稍有印象。颜良性格爽朗，跟把他养大的老爹很像，他少时一直和老爹颠沛流离，感情很深，残存的记忆多数都有他，不觉对颜良心生亲近，便双手抱拳，冲颜良喊了一声兄长。
　　颜良大喜，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周迁已经开始炼精化气了，和自己实力相当，是个好帮手，这一世开局不错，有一条……一个兄弟，说不定能炼气化神，若能修成金丹，即便横死也能保持神魂无差，不用受三世虫豸之苦。
　　想到此处，顿时有点得意忘行了，拉着周迁：“差点忘了正事，哥哥带你去长长见识。”
　　他们俩都是炼精化气的修为，已经入了炼气士的门，身体轻盈，能够在水面踏水而行。
　　周迁跟着颜良，窜到一片高大的莲叶上，这里的莲花都很高大，可以称之为莲树了，自己记忆里的莲叶，只有青蛙在上面蹦哒。
　　颜良递给周迁一个青色莲蓬：“尝尝。”自己又拿了一个，张嘴就咬，吃的津津有味。
　　“还能这样吃吗。”周迁也咬了一口，果然滋味鲜美，肉嫩汁多，而且元气充沛，吃完一个就感到腹中充盈，精神奕奕。
　　周迁向四周看去，只见眼前莲池，微风徐来，水波初兴，红粉白黄紫，群莲争艳，蓝天碧水青荷叶，白雾乍清明，宛如仙境，时而几声蟾鸣，方知此界有凡声。
　　周迁看向颜良眼光尽处，百步之外，群莲之间，一枚菡萏，晶莹温婉，娇红滴翠，欲开似闭还未成花，却朝气蓬勃，独秀于同侪。
　　“难道——这就是菡女？”
　　颜良说道：“只可远观，切不可高声，被发现了祸事不小。”
　　周迁此时心智，只是少年状态，脸皮浅薄，想想自己光屁股的窘态，有心不看，却对莲花生人实在好奇难耐，心想，就就看一半，后边的不看就是了，也就不再出声，留了下来。
　　他眼睛一直盯着那里，不见有什么变化，不一会儿就有点疲劳，竟然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一阵寒气袭来，周迁打了个哆嗦，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仰面朝上，头上的太阳已到中天，光线刺眼。
　　侧身看了一下旁边，颜良正在向他招手。他翻过去，大吃一惊，那朵莲花不仅还未开放，菡萏顶上正在吞吐寒气，她周围的湖水都已结冰，荷叶上还挂着冰凌。
　　“真邪门，以前从未见过如此的异象。”颜良小声说。
　　正到此时，那朵菡萏外面的花瓣缓缓打开，花心中间漂出了一颗寒珠。
　　“那是什么？”周迁问道。
　　颜良猿心正浓，也不理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别作声。
　　可没想到，围着寒珠，忽然下起雪来，眨眼间，雪花竟然多如牛毛，大如莲花瓣，砸在冰面上锵锵有声。
　　菡萏盛开的景象完全被雪花挡住了，颜良不禁懊恼，他心痒难耐，却不敢跳下莲叶，去近处观瞧，直急得抓耳挠腮。
　　周迁看了一会儿，对颜良说道：“颜大哥，雪中的寒气更凶了。”
　　果然，那颗珠子，还在升高，雪场的范围在缓缓扩大，距离他们还有四五十步。关键是雪花锋利如刀，附近的莲花莲叶被切的稀碎。
　　周迁站起来，说道：“颜大哥，我们离远点吧。”
　　“没事，再等一会儿，谁敢来莲尊的地方捣蛋，大哥我上一世可是斗过寒龙的，这不过只是小场面，而且我总觉的今天这个菡女有古怪。”颜良趴在那里，满脸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