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谕》八大碗

3、飘到了另一边 经过

　　经过七日的调养，禹辰终于可以下床了，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只要出了门，自己姓谁都不知道

　　今天太阳有可能是从西边升起的，他居然开始主动练习炼丹之术

　　这不，一大早禹辰就独自一人带着药草和丹炉，到之前去过的勿忘山中炼丹

　　府中的人见禹辰大清早的往外跑，瞧着这精气神也是好上了不少，但却没一人敢和他走的太近，前些日子那个翠儿就是个例子，要是上赶着去，马屁没拍着，倒是拍到马蹄子上，那就好玩了，现在人人都见他如瘟疫一般，绕着走
　　……
　　清晨的阳光和雨露，正是炼丹的好时候，以雨露为引，滋养药草，而初日的阳光是最温和的，如果引用阳光来炼丹，这也倒是一番讲究

　　还是那爆炸的地方，地上还残留着爆炸痕迹，禹辰摆放整齐药草，丹炉

　　收集来枝叶上的露水，以备候用，禹辰先把属性寒凉之物放入其中，引动阳光，聚集成火焰，注入在丹炉内

　　让温和的阳炎把寒凉之物熟络一遍，再加入比较中和的药草，然后放入属性较为刚烈的药草，以露水滋养，以露水凝丹

　　“折腾了一个时辰，这避毒丹总能炼制成功了吧”禹辰道

　　不料丹炉颤动了一会儿，像是打了一个饱嗝，冒出一团黑烟

　　禹辰用手扇了扇，凑近看着丹炉“失败了？”

　　打开丹炉，有两股气味传来，一股是丹药的清香，而另一股是什么东西被烧焦了的味道

　　“明明是按照古书炼制的，怎么还会失败？”禹辰把丹药给拿了出来，外表是烧焦的痕迹，捏开后，里面还是完好的

　　禹辰看着被分解的丹药，微微皱眉，疑惑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了呢？”

　　禹辰翻找包袱中的“丹则秘录”

　　一页页不同的丹药炼制法则从眼前闪过，最后禹辰的目光落在了写有避毒丹三个字样上面

　　“药草一致，清晨的阳光，时间也对，那还有什么没发现的吗？”禹辰自言自语的看着丹谱上面介绍的内容，以及炼制时需要注意什么

　　忽然，禹辰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脑袋道“我怎么忘了这茬，三分阳炎熟络寒凉之物，五分阳炎让药液之间融合，最后三分阳炎凝丹”

　　在禹辰想清楚丹药为什么会炼制失败时，那日的玉瓶随水流漂到了一处全身尽是白雾笼罩的孤岛，静静地躺在河滩上

　　孤岛上，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男子，头上一根简单的木簪盘着黑发，双目清明，高挺的鼻梁，微红的嘴唇，精致的勾勒出轮廓

　　一步步走向河滩，看似很是悠闲，微风拂过，衣衫与垂落的黑发，轻轻的飘荡起来，清新脱俗，远远看去，就如同画中走出的人

　　男子缓缓蹲下，手拾玉瓶，没有疑惑，反而是习以为常，拾起玉瓶，男子就往返而归

　　一间茅草屋，简陋却也能遮风挡雨，屋内，以饭桌向后，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木柜，上面有着很多的小格子，每一处空地方，都摆满了与手中一模一样的玉瓶

　　他还是如往常一样坐在桌边，细细听取瓶中的趣事

　　打开玉瓶后，淡淡的白色荧光从瓶中飘荡出来，荧光绘制成了矩形的光幕，光幕里开始出现人和事物，仔细一看，不难发现这是禹辰所经历的一切

　　光幕中有趣的事情让男子的脸上泛上了笑容，在这座寂寥无人的孤岛中，他已经不知活了多少年，往事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变得不重要了，甚至还有些模糊

　　他不记得是谁把自己困在岛上的，岛上布满了禁制，像是刻意的针对他，他出不去，别人也找不到

　　在这虚无的时间里，禹辰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放入瓶中，让它随水流漂向各处，谁料玉瓶几乎都是飘向一个地方的

　　男子每时每刻都等着禹辰的来信，这已经变成了他的习惯

　　男子看着一幕幕闪过的画面，眼中尽是憧憬“真想出去看看，他眼中的世界”
　　……

　　禹辰想清楚炼丹需严控火候后，果然炼出了

　　禹辰看着手中的丹药，一丝丝沁人心脾的味道拂面而来“把丹药拿回去，母亲一定会高兴的”

　　禹辰笑道“今天算是我第一次炼制成功，这样的喜悦也要与别人分享才好”

　　把丹药放入准备好的木盒中后，禹辰随即从怀中拿出玉瓶，一段记忆又是被他封入瓶中

　　看着玉瓶越漂越远，禹辰不免也是自我安慰了一番，收拾好东西，往回赶去

　　禹府，陆氏本来是要叫禹辰吃早饭的，可没想到一进屋，连个人影都没有

　　陆氏下意识的以为禹辰又是偷跑出去玩了，还以为说过的那一番话，能够让禹辰心生觉悟，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快到午时后，禹辰风尘仆仆的回到府中，兴高采烈的他，首先便去找了陆氏，这些年陆氏为了他的事操碎了心，现下自己能够真正的把炼丹放在心上，陆氏一定会替其高兴的

　　禹辰鬼鬼祟祟的敲了敲房门笑道“母亲……”

　　见陆氏没有在屋内，禹辰便转身就要走，谁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幽幽的传来，吓着禹辰出了一身冷汗
　　“伤势好全了，又是去哪蹦跶了？”

　　禹辰转身，尴尬的摸了摸头，似要邀功一般，欣喜道“母亲，今天我去干正事了，没有偷玩”

　　“你还能干正事？”陆氏一脸不相信，她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不了解，要是能干正事，那还需她日日操心

　　禹辰把手中的木盒递给陆氏道“母亲，打开看看”

　　陆氏接过木盒，不解的看向禹辰

　　禹辰期待着陆氏打开木盒，然后对自己一顿夸赞“打开看看，这是辰儿今天的努力成果”

　　陆氏惊呼道“就你还能有成果？母亲怎就不这么相信呢”

　　禹辰垂头，有些失落道“没想到，辰儿在母亲心中居然如此不堪”

　　话还没说几句，禹辰居然还生起了闷气来，陆氏狐疑的打开木盒，容颜略显惊讶

　　陆氏怀疑道“这是你炼出来的？”

　　禹辰傲娇的点了点头

　　“天啊，老天开眼，辰儿你终于懂事了”陆氏拿着木盒，激动的双手合十，就差跪拜天地了

　　禹辰见陆氏这般开心，更是下定决心，要好好炼制丹药了，因为这样，他可以天天看着陆氏展开笑颜

　　陆氏注意了一下仪态，干咳了几声道“辰儿，你要当初就有这悟性，现在都可以去生息阁当首徒了”

　　禹辰道“反正生息阁也是禹府的，要是辰儿真想当首徒，自然会与父亲说道的”

　　要是禹纪文在场，听见禹辰这样说，怕是会笑出声来，生息阁的首徒可不是谁人都可以当的

　　更别说，禹辰才炼出一枚避毒丹了，虽然生息阁是禹府的产物，但也不能随意更改制定下的制度

　　陆氏高兴的合不拢嘴道“好，好，母亲去跟老爷说说，咱们的孩子出息了”

　　陆氏唤来家仆道“来人，去唤老爷回来，就说夫人有喜事告知”
　　“是”

　　禹辰心里有点害怕禹纪文道“母亲这样不合规矩吧，父亲身为生息阁的阁主很忙的，这点小事就不麻烦父亲了”

　　禹辰知道避毒丹是个基础的丹药，要是禹纪文因此回来，虽说是会赞扬禹辰，但更多的是提醒禹辰，简单的丹药勿要得意忘形，这还不是禹辰得意的借口，生息阁什么丹药没见过，说白了，现在禹辰所炼的丹药就是沧海一粟，没什么值得表扬的，身为下一任的接班人，连个避毒丹都炼制不出，那才是丢人

　　“怎么不要，辰儿有今天，自然是要庆祝一番了”陆氏没有想到另外一层，只是禹辰难得激进，怎么也要鼓励一下

　　“母亲去做些好菜，今午食，就好好的为你庆祝一番”

　　陆氏捧着丹药，笑嘻嘻的往厨房去，禹辰望着陆氏离开的背影，叹息道“哎……只希望，父亲不要伤及我的自尊心就好”

　　本来是个高兴的日子，等禹纪文回来，可能就变味道了

　　响午，大堂中央摆着一桌宴席，既丰盛又寒酸，说丰盛是因为都是禹辰爱吃的东西，说寒酸，那是因为桌上就一样是禹纪文爱吃的

　　饭桌上一顿尴尬，禹纪文面无表情的盯着禹辰，令禹辰都不知道把目光聚集在什么地方了

　　陆氏打破平静，举起酒杯道“今儿，庆祝辰儿有所长进，特地做了辰儿爱吃的东西”

　　禹辰不失礼貌，腼腆的笑了一下，根本不敢与禹纪文正眼相对

　　陆氏夹着菜往禹辰的碗里塞，笑道“辰儿你多吃些菜”

　　禹辰撇过头，没有看向禹纪文，直接端起饭碗就是一顿搓，要不是陆氏夹了些菜了，那就是在吃白干饭

　　没办法，谁叫吃顿饭既尴尬又严肃，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见禹纪文不说话又迟迟不动筷子，陆氏暗地里掐了一招他大腿，龇牙咧嘴小声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禹纪文的脸上有了一丝异样的表情，原本没有表情的面容，此时的眼睛睁的很大

　　只是他怎么也不敢动怒，身边就是坐着陆氏，要是说话不对劲，还不得被陆氏手撕了不成

　　禹纪文点头，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道“辰儿有此长进，是该庆祝，这才是我禹纪文的孩子”

　　禹辰看了眼此时的禹纪文，差点把口中的食物喷出来

　　禹纪文冷了脸，禹辰急忙遮住脸，就怕来个对视

　　陆氏松开手笑道“辰儿别停啊，再吃点”

　　禹辰不语，尴尬的夹起一块酱肉，一手遮住半边脸咀嚼，就怕看到禹纪文

　　他心里那能不清楚，禹纪文不敢在陆氏面前造次

　　说的这些话，听进耳里，禹辰顿时就想在地上找个缝钻下去

　　许是禹纪文已经吃饱了吧，他让禹辰跟他出去一趟

　　禹纪文本来不想笑的，但看见陆氏盯着自己，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辰儿，你出来，父亲跟你有话说”

　　禹辰放下碗筷，跟在后面，离开的有些距离了

　　禹纪文开口道“你母亲在面前，父亲不想说……”

　　禹辰噘着嘴，心想道“什么叫做不想，明明是不敢”

　　“但辰儿，你现在已经十八了，别人会炼丹的早就能炼出高阶丹药了，莫要在意眼下的蝇头小利，炼丹的路途还很长，你的路也还很长，切莫误了归途”

　　禹纪文拍了拍禹辰的肩膀继续道“等你到了高级炼丹师，父亲会让你试着接手生息阁”

　　其实禹辰有此进步，禹纪文还是很欣慰的，至少他已经有了想要学习炼丹的想法

　　禹辰拱手道“辰儿定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很好，父亲还有事，你去陪陪你母亲吧”禹纪文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禹辰回到大堂内，陆氏见禹辰有些失落，眼神锐利道“他是不是说了什么打击你的话了？”

　　禹辰解释道“母亲放心，父亲只是跟辰儿探讨了一下炼丹的心得”

　　陆氏安慰道“辰儿，虽然现在你只是会炼制基础丹药，但只要日后努力，迟早会赶超你父亲的”

　　禹辰回道“辰儿明白”

　　禹辰继续道“母亲，辰儿也有事先走了，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

　　陆氏疑惑道“不回来……你要去哪？”

　　“父亲的话让辰儿明白，只会炼制基础丹药没什么好欣喜的，要想得到别人的尊重就只能更加努力”

　　陆氏笑道“你有这样的觉悟，母亲感到很欣慰”

　　禹辰拱手道“那辰儿就先告退了”

　　陆氏道“去吧，早日回来，莫要让夜露沾染到身子了”

　　禹辰离开大堂，拾起包袱，往外面走去，一路走走停停，禹辰也知道自己年龄已经不小，该独当一面了

　　不知不觉之间，禹辰走到了勿忘山，按照以前的习惯，他拿出玉瓶，做好一切，放入水中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禹辰鼓励着自己道“不就是炼丹吗？就算我已经十八又如何，只要心不死，总能赶上你们的”

　　摆放出丹炉，药草他只带了一些辅助性的，至于主要药草，他选择现采，要想保持最好的药性，就只能现采，这样才能充分的保有整个药草的新鲜程度和药性最大化

　　拿着小锄头，一遍又一遍的扫过山上生长的花花草草

　　每每看到相似的药草，禹辰都会拿出丹谱仔细比对，生怕有一丝错误

　　准备好一切，禹辰又是借用午时三刻的烈阳炎火

　　“凝神丹，宝贝儿……我来了”

　　禹辰笑着放入相应的凝神草等药草，不过片刻便传来丹香

　　火炉上方冒着热腾腾的白雾，携带着丹药之香

　　眼瞧丹药快要凝成形，禹辰起身来到河边，取出玉瓶，又是抽出了一段记忆封存在里面

　　许是午时三刻的炎火太过霸道，随着丹香的传出，丹炉也在剧颤，像是又要爆炸的状况

　　只可惜，禹辰忙于做其它事情，忘了丹谱上还有最后一句话“凝神草，具有热性，需在成丹之时，加以百年寒冰降温，如无百年寒冰，也可用露精替代”

　　没有寒冰，导致丹炉内，阴阳失和，如同炼制避毒丹一般，它是性寒，而这个却是性热，当初之好，便是清晨阳炎本就具有温热，可如今这个却是火上加火

　　禹辰还没有注意到身后石墩上的丹炉，快要爆炸了

　　等玉瓶开始在河水中漂流的时候，丹炉闷声大响，可能是质量太好了，丹炉并未破碎，只见炉盖一下猛飞，轰击在禹辰的后背，禹辰还来不及反应就跌入河中，随着流水一同飘向远方

　　只剩下一颗丹药化为灰烬，丹炉有了发泄口，不停的向外冒着浓郁的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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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禹府，在四处找寻人，灯火给黑夜染上了红梅般的光亮

　　陆氏催促着府内的奴仆，到处寻找禹辰，本该寂静的夜晚，却因为禹辰热闹了起来

　　“老爷，辰儿不会出事了吧”这是陆氏最不希望发生的事

　　禹纪文安慰着陆氏道“我已经去上报衙门了，你放心辰儿一定不会有事，许是过于贪玩，忘了时间也是有可能的”

　　陆氏眼角带着泪自责道“都怪我，今天午时过后，我的眼皮就一直在无端的跳，现在辰儿果真……”

　　禹纪文抱着陆氏道“你要对辰儿放心，说不准明天早晨，辰儿就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禹纪文看向略显苍老的管家道“派人查看辰儿经常去的地方，也许辰儿会在那”
　　“是”
　　一堆家丁跟随着管家在外面四处寻找，只留一对夫妇在黑夜中相互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