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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巫师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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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胧,小雨稀稀,“滴…滴…”,灌木丛上的枝叶,垂落几滴雨水,滴落在一具已经昏死过去的人脸上,浑身的衣物皆已湿透,乌云飘散,皎月洒下光辉,透过些许月光,可以看清此人就是从囚岛中逃离的秦奕
“吱……吱……”一阵耳鸣声传来,秦奕像是做了噩梦般,眉头一皱,头左右微颤,十指狠狠的抓进土里,持续片刻,忽然侧身吐出一口鲜血,耳鸣声也伴随着消失不见,不安的情绪也安静了下来
风吹草动夹杂着雨声,湿壤中似乎潜伏着什么东西,土壤中冒出数根藤蔓,如蛇一般灵活游走,缓缓的向秦奕爬去,一根根藤蔓包裹着身体,形成了一个椭圆状的囚笼,藤蔓回缩,囚笼被拖走
……
天空逐渐放晴,阳光刺眼,只见一颗高大的树上倒挂着数十个囚笼,地表被染成了血色,胳膊大小的藤蔓盘桓在树身,仔细看的话,它还在缓缓蠕动,跟人喝水一般,“咕噜……咕噜”
树顶中央摇摇晃晃,惊飞了周围的鸟雀,囚笼内两根细小的藤蔓,寻找着下手的地方,一个活生生的人,满身的伤痕,干涸的血迹,黑红显眼,“啊……”,一声微弱的闷哼,血液被藤蔓慢慢吸取,不少血液顺着伤口坠落
与此同时,在秦奕的那个囚笼里也发生着同样的事情,藤蔓从腰间插入,随着疼痛俱加,灵识出现巨大的动荡,眉心若隐若现的古老符文,似花似字,灵识的璧海开始出现裂纹,海内浮现出一具和他长着一个模样的男人
睡梦中的他,微笑着,眉间的墨色花纹此时是清晰的,“我说过……我还会回来……”
囚笼内的秦奕,一股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双手紧紧抓住藤蔓,藤蔓感受到了危险,身上冒出锐利的尖刺,双手被突如其来的尖刺扎入,双目猛然睁开,那若隐若现的纹路被莫名的隐去
“灵识内的壁海裂纹被一股悄然的力量加以愈合,而浮出的那个男人也消失不见,就如同梦一般归于平静”
清醒过来的秦奕,双手烈火催蚀,整个囚笼被燃烧殆尽,树顶中掩盖的怪物也因此被惊醒,浓郁的枝叶,“咯吱……”作响
一颗拳头大小的黄花被藤蔓高高升起,出现的那刻起,空气中泛滥着甜甜的香味,很难想象就是这么个小东西,操控着整片的藤蔓供它驱使
秦奕正立起身子,不紧不慢的拂袖而去,打散向他袭来的藤蔓
“小哥……就这么想离开奴家吗?”妩媚的话语从黄花中传来
黄花上空渐渐显现出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一片片黄色花瓣编制成的上衣,胸围以下是枯老的树壳凝形,由一根粗大的藤蔓供给,头戴七步寸莲,绿色的瞳孔,略施粉黛,可她的身影并不能彻底的显现出来,像一个灵魂体,还能透过她的身体看到后面的景象
“魅语魔花?”
“没想到,这世间还有人识得奴家?”
秦奕撇过一眼,丝毫不在意,作势便要离开
“小哥……这么着急走干嘛呀,难道就不想与奴家缠绵悱恻一场吗?”,话语间,魅语扭动着身躯,花粉从身后飘散开来,空气中的香甜味愈加强烈
见他不为之所动,魅语抬起白皙的手臂,纤细的手指微微摆弄,欣赏着自己的肌肤,数根藤蔓拦住秦奕离开的路
秦奕停住脚步,开口道“小小年纪就已是半灵,这般修炼,可是容易死的”
魅语伴着藤蔓围绕在秦奕身边,俯首靠近他的耳边,上半身贴在秦奕的背上,左手搭拉在他的左肩,右手食指轻碰耳垂,顺势滑过脖颈,白华如玉般的手,透过衣襟缝隙伸了进去,一股股温热的气息伴着缕缕芳香扑面而来
魅语的身躯柔软无状,下半身的藤蔓依次长出黑红色的花苞,一吐一吸,微微涌涨,缠绕着秦奕,桃色薄唇在炙热的阳光照耀下,泛着淡淡粉色唇光,眼含秋波,尤其是右眼下的泪痣更为摄魂,双手轻轻交叉在秦奕的脖颈,肩上的烟罗纱垂落,随风而起,远远看去,还真像是一双璧人
魅语抚摸着秦奕厚实有力的胸膛,娇羞道“死?是和小哥儿在温柔乡里面一起翻云覆雨吗?”
秦奕身上涌出丝丝灵力环绕于身,看着这股无比纯净的灵力,魅语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秦奕脸色低沉,平静的说道“送你见阎王”
魅语故作伤心,一手掩面,头埋在秦奕的怀中,还能听见弱弱的抽泣声,换作普通人恐怕都要被魅语这般操作,搞的心神不定,春心荡漾,恨不得立马把这个我见犹怜的尤物就地正法
可是秦奕却是活过不知多少岁月,虽一直被困在岛中,不闻世事,这修炼修的就是心性,哪能被这个妖物所轻易魅惑
一身灵力喷涌而出,“啊……”,一声惊叫,魅语前一秒还笑着,后一秒就被这防不胜防的灵力,震的倒飞而去,身下的巨大藤蔓掉落在地,击起大片尘埃
待魅语捂着胸口,艰难的站立起身子,周身灵力在体内乱窜,无法稳定,全身却在这时开始溃烂,一寸寸肌肤化为花瓣散去光华,凋零枯竭,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瞬时变成七八十岁的老妪
“啊!……我……我的脸!”
魅语十指作抓势,双手捂着脸,但不敢触碰,伤痛难忍,愤恨道“我要你死!!”
魅语抬手指去,整片大地都为之颤抖,所有的花草树木都像得到了命令般,纷纷献上自己的灵,连石带土,螺旋的攻势,一同击去,秦奕依旧是背对着她,没有对她的攻击做出防范
尖锐的藤蔓,从四面八方而来,形成万剑之势,只有一尺距离,就要刺入体内,如果被这番趋势刺中,直接成为一个漏风的塞子
藤蔓忽然停止在了半空中,身后的魅语,“砰……”,巨声响彻,身躯炸裂开来,一颗黄色的珠子悬浮在空中,珠子内还镶入着一朵娇小的黄色花朵
秦奕反手一收,珠子自然而然的飘到手中,而以魅语灵力驱使的东西,全部都在此刻失效了,藤蔓软趴趴的掉落在地,倒挂的尸笼也化为灰烬,就算魅语死了,里面的人,被日日摧残,早已快残烛待烬,多半也是活不了了
……
……
南淮净白村,村落西北面是浩瀚无垠的虬汤河,整座村子是围绕着虬汤河所建,河水呈两色之状,河首与河尾各呈一色
河尾部的水色呈乳白色,而净白村正是建立在虬汤河末端,这三个名字的由来,是先村长率领民众躲避战乱才误打误撞来到这里,当时多人受伤,全员饥渴交迫,见到一颗颗硕大的果实,汁液犹如琼浆玉液,香甜可口,一滴足以扫清全身的疲惫感
果树成荫,形成一条小小的栈道,众人顺着果树的生长痕迹,一步步探向最深处,两岸之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大的河流
河水和果实的汁液是同种颜色,均是乳白,一旁青苔遍身的石碑刻着虬汤二字,民众一致认为是上天的指引,庇佑他们远离战争,净白村也是因此而来,村民生活已近百年之久,说是世外桃源也不过分
……
如今,天际划过一团与日同辉的天火,坠入虬汤河内,一股强大的冲击,掀起巨浪,河上乘船捕鱼的渔民,无一幸免都被淹没,帆船被水浪打的倒扣在河面上
河水顷刻冒出白烟,温度直线上升,渔民刚探出头的时候,身上大片皮肤被烫的通红,大大小小的水泡清晰可见,“救命”二字,始终没有喊出口,身体慢慢沉入河底
由天火引发的灾难可不只这一处,河堤断裂,山石崩塌,水流如猛虎出山之势,顺着决堤之口倾流而下,洪灾侵袭全村,百年村庄破烂不堪,不少村民都在这场灾害中失踪,一片祥和之地,变为怨声载道的人间炼狱
房屋倒塌,满地泥泞,村中一名巫师杵着权杖,踩着积水从人群中走出,狐毛头箍漏出鬓毛,上半身裸露,古铜色皮肤,魁梧的身躯,紧致的皮肉构出一块块轮廓,双肩戴着绒毛枭玉,下半身豹纹披身光脚赤地
巫师双手合十仰天跪拜,抬起头时,瞳孔色彩化为白色,接着跳起祝仪舞,“铛…铛…”,舞蹈中传来铃声,十指佩戴着银色指环,指环内都有一颗小小的骨珠,每每挥动手臂,跳动着一个个相应的音符,铃声直击内心
一段段不同的铃声似乎在传递着某种信号,村民听到一声“叮……”,纷纷害怕的下跪,向天叩拜
村外残破的门匾斜斜歪歪,摇摇欲坠,感觉下一刻就要掉落,门前一团黑雾出现,人影渐显,一个身穿蓝袍的男子,帽袍下面戴着面罩看不清样貌,似鬼魅般走路,一记铃声一步脚印,走的轻盈,快而时魅
男子前脚踏入村子,后脚整座村子都被结界光罩笼罩,村子化为光点隐匿消失,刚刚的灾害就像没有降临一般
村内,巫师忽然停止舞蹈,脸色低沉,瞳孔恢复正常,眼神中透过一丝狠色与不安
巫师瞳孔微震,身后一股凉意席卷全身,陌生男子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背后,面罩下面的嘴脸,不禁暗暗一笑道“小巫师,可是算准了我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