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仔》KEK

5、（五）落叶

　　14、
　　九月。夏季的闷热逐渐消散，原本可以用来乘凉的树叶也掉了不少，已经有了一大半秋天的感觉。

　　随着秋意的来临。江焕和许燃也到了去学校上课的日子。江澈给两人配了手机书包和学习用品，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江焕越发喜欢他的哥哥，顺带着被照顾的许燃也对江澈颇有好感。日子仿佛一天天好了起来。

　　开学的第一天。江澈的司机刘叔将两人送到学校：市十一中学。
　　因为离家比较近，江澈特地将两人安排在这里，十一中虽说不是最好的，但风评不错，而且把两人安排进市重点两人不免会有很大压力。
　　十一中环境很好，学校不大，但是放眼望去都是绿植。

　　江焕下车后四处环顾了一下然后问跟在身后的许燃。

　　“喜欢吗？”
　　“喜欢。”
　　“那就好。走吧。”

　　江焕记得下车刘叔说过，他们的班级是高一四班。江焕带着许燃绕着教学楼走了两圈，终于找到了班级。
　　他们到的还算准时，班上也来了不少人，大家都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可能因为彼此都不认识，教室里很安静。江焕走进教室后冲着同学们笑了笑，而许燃却面无表情。下面的小女生倒是直勾勾的看着他们俩，男孩子们没什么动静，有几个回应了江焕，也冲江焕笑了笑。江焕带着许燃坐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老老实实的等老师来。

　　“同学们好。”不久老师就进来了，是个年轻的女老师，戴着眼镜，很斯文的样子。“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我姓陆。大家进到了高中，也都算是大孩子了，希望和大家度过难忘的三年。好了，我们先让同学们来做自我介绍吧。我这儿有一份名单，咱们就按顺序来吧。”
　　“自我介绍...”
　　“老师不要自我介绍了吧。”
　　“对啊老师，我们后面可以自己认识的。”
　　“...”
　　底下一下子炸开了锅。
　　学生最怕的，除了作业考试和老师。就要数自我介绍了。江焕也是其中一个，他一边念叨能不能不做自我介绍，一边和前桌正在极力反对老师做自我介绍的男孩做起了自我介绍。

　　“哈喽兄弟，我叫王大伟，以后就叫我大伟就可以了。你呢？”
　　“我叫江焕。旁边这是我弟，他叫许燃。大伟，你看老师一点反应没有，是不是注定要做自我介绍了啊？”
　　“估计悬。哎，你弟怎么不说话啊？”
　　“认生，没事儿熟了就和你说话了。”

　　“嘿嘿嘿，我人送外号人来疯。人见了我也疯，你好许燃，我叫王大伟，你以后叫我大伟。”
　　“听到了。”
　　“...江焕，你弟可真高冷啊。看来是个不好惹的主，算了算了，咱来日方长。”
　　许燃没理。
　　江焕倒是嘿嘿嘿笑个不停，可能是第一天上学兴奋。江焕今天的表达欲格外强烈。跟王大伟说完话又戳了戳他旁边一直低着头的小姑娘。
　　“嗨，你叫什么？”
　　小姑娘惊了，她一直不好意思转过去和两个人打招呼，没想到江焕先开了口，她更是受不了。简直要开心的飞出去。
　　“我叫我叫我叫...”小姑娘转过来，脸憋得通红都没想起自己叫什么。
　　“你叫...田恬！”王大伟拽过女孩放在桌上的课本，看到了名字，替女孩做了回答。
　　“对对对，我叫田恬，你好你好...”

　　江焕心想：不至于吧，自己已经帅到把小姑娘帅疯了？

　　“许...许燃你，你好看...不对不对，你好。”
　　正在江焕得意的时候，小姑娘又加了一句，把正在开心的江焕从得意中拉了回来

　　敢情是觉得许燃好看啊！

　　江焕一下子愣住。这个田恬，一点都不甜！

　　“我哥哥好看。”许燃突然说了一句。

　　“？？？”江焕懵了。
　　“？？？”田恬懵了。
　　“？？？”王大伟也懵了。

　　“啊...我也觉得江焕好看...我都...我都不好意思和他说话。”田恬脸比刚刚还要红，说话都说不清了。她觉得她身后坐了两个神仙。毕竟正是少女懵懂的年纪，心动是很正常的。对两个人都心动，也是正常的。
　　“敢情只有我不好看？”王大伟怒了。咬牙切齿的看着田恬。“我也挺好看啊。”
　　“哈哈哈，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大伟，你认了吧。”江焕拍拍“怒火中烧”的大伟。转头发现许燃一直低着头，不参与对话也没有情绪。他明白许燃，第一许燃认生是真的，第二许燃只愿意和他多说两个字也是真的。

　　老师让同学们自我介绍的计划在全班同学的反对下宣告失败。开始讲高中的重要性和一些有得没得的东西。江焕开始听的津津有味，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坐在学校的教室上课，后面觉得越发无聊，干脆爬下睡了。还做了梦，梦见和新认识的两个朋友：大伟和田恬。三个人一起逛街、看电影、吃饭。

　　可梦里没有许燃。

　　江焕不知道睡了多久，被许燃摇了摇肩膀喊醒。
　　“哥哥。老师出去了，你别睡了，凉。”
　　“嗯？？我怎么睡着了？我刚刚还做梦呢，梦见和大伟田恬一起出去玩。”
　　“没有我？”
　　“啊...你可能...哎呀，下次一定梦你。”
　　“...”

　　江焕也纳闷，梦里怎么没有梦见许燃，按道理许燃是他的小跟屁虫应该在梦里也跟着他啊。他没多想，坐起来整理新发的书。
　　“老师说下午不上课，明天正式上课，我们这届没有军训，理由我忘了。”许燃早就把书整理好了，靠在椅子上一边等江焕一边把他刚刚没听的内容告诉他。
　　“没有军训啊，我还想军训呢，军训多好玩儿啊。可以多认识那么多人。你说是吧？”
　　“没兴趣。”

　　没兴趣军训，也没兴趣认识更多人。

　　“...”

　　江焕懒得和许燃说话，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越觉得许燃挺闷的。有可能是有了新的朋友，这个白捡的弟弟，突然在王大伟和他说话的瞬间，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15、
　　上了几星期的课。江焕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环境，和同学们打成了一片。而许燃却没那么容易适应，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只是埋头学习。有时候江焕想拉他一起聊天，他也爱答不理。江焕没管许燃那么多，反正那么多年，许燃的孤僻他已经习惯了，有时候他就算察觉到许燃在跟他闹脾气，也不想去哄，不像小时候，许燃总和他闹脾气，他都会想方设法哄许燃，想方设法让许燃跟他说话，那时候，他不想失去这个弟弟，而现在，他只觉得许燃是在无理取闹。

　　许燃也一直在生闷气，不知道在气什么，看着江焕交到了那么多新朋友，他就是生气。哥哥只能是他的哥哥，别人不能，江澈就算了，那毕竟江焕的亲哥哥，而现在，身边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凭什么让他一个人的哥哥丢下他？他又气又烦，对周围的人充满了敌意。

　　这种敌意在一天放学的时候爆发了。他和江焕之间，也撕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晚自习。所有人都在埋头做练习，而江焕埋着头好像在跟谁发短信，脸上挂着笑容。许燃已经憋屈了好久，他想和江焕聊聊。于是他悄悄写了个小纸条，慢慢挪到江焕的桌子上。

　　“哥哥。和我聊聊天。”

　　江焕不理解，为什么两个人就坐在一起，不能用说的非得写条子。他有些不耐烦，快速写了三个字：
　　“回家聊。”

　　“就现在。”许燃一边说一边把纸揉成一团砸到地上，又一把扯过江焕手机把手机砸到了地上。
　　“卧槽你疯了？抢我手机干嘛？聊聊聊，现在就聊。来，你再大声点，让隔壁班也听见咱们俩聊天。靠，有病吧许燃。”

　　“对不起。”许燃本来很生气，声音也挺大，看见江焕生气，还是把声音压得很低道了歉。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你这几天奇奇怪怪还是对不起你把我手机摔了？把手机给我。”
　　许燃老老实实把手机递了过去。
　　下一秒，江焕把许燃手机狠狠的砸了。

　　“滚。”江焕声音很小，眼睛气的通红。

　　“哎？焕哥，你咋和你弟吵起来了？？”王大伟反射弧有点长，都摔了两个手机了，才想起转过头来看看。这时候周围的同学都已经把目光聚集到江焕和许燃身上了。

　　“没事大伟，我教育教育我弟。”

　　“晚上我不回你家了。”许燃刚刚还满脸的抱歉，现在又没有情绪了。

　　他知道大家都在看他们，也知道他让江焕丢了面子。他的记忆仿佛还停留在小时候，停留在江焕给他传小纸条的那节课，脑子里的恨意越发强烈...
　　他抽起了书包，朝着周围同学挥了过去。特别是前面坐着的王大伟和田恬，他不仅用书包砸了他们，还给了王大伟一拳。有个声音不停在他脑海里响起“哥哥是我的。他是我一个人的哥哥...都怪你们...是你们抢走他...哥哥是我的哥哥。江焕是我的！”

　　“许燃！”江焕被许燃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他只能抬起手给许燃一巴掌。“发什么疯！给老子滚。”
　　许燃被江焕的一巴掌打醒了，他愣了。他看了看江焕，又看了看周围。

　　江焕刚刚是叫他滚对吧。好。

　　许燃冲出了教室，撞上了听到声响来查看的老师，任凭老师怎么喊，许燃没有停下。他冲下了楼，消失在一片漆黑中。
　　16、
　　“我靠焕哥。你弟有什么毛病？打我干嘛？刚刚要不是田恬拉着我，我指不定把这小子打成啥样...”
　　“对不住啊大伟对不住啊同学们。我弟他...行了，以后他不是我弟。我不想管他，他刚刚说什么，不回我家？好，那以后我跟他没关系了。”江焕握着拳头。向大家道歉，并没有出去找许燃的意思。

　　他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习惯了有家，他活在他的习惯中，忘了许燃无处可去。

　　“我没啥事，许燃力气也不大。焕哥，说起来，许燃是你亲弟弟吗？”大伟揉了揉被许燃捶了一拳的肩膀。一脸疑惑的看着江焕。
　　“不是...”要怎么说许燃？说许燃是他捡来的弟弟？说他们以前生活在孤儿院？“我表弟。”
　　“怪不得呢。我说你俩都不一个姓。唉，我觉得你得叫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你看他，莫名其妙，还打人，别是个暴力狂啊。”
　　“谁知道呢...”
　　“老陆去找许燃了，你别太担心。”
　　“没担心。”
　　江焕真的没担心，他还在气头上。他完全猜不透许燃，猜不透许燃为什么突然发火，也不想猜。
　　放学了许燃也没回来。江焕路过办公室的时候也没看到陆老师和许燃。他心里烦躁，也不想找，于是直接出了校门。刘叔在门口等着，看见江焕一个人出来，以为许燃还有一会儿才来，和江焕坐在车上等。
　　“刘叔，还不走？”
　　“小许燃呢？”
　　“别管他。莫名其妙。”
　　“不回家？”
　　家？许燃没有家啊，他的家就是许燃的家，许燃说不回他家，那他去哪？江焕被刘叔一问才想起来，许燃没有地方去。
　　“靠。麻烦。”江焕捶了座位一下，底底的骂了一句。“刘叔，咱去找找他。”

　　他忘了。
　　他这片落叶可以归根，许燃能归哪里？

作者有话说

　　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