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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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吃饭啦，今天有肉肉！”
孟琬刚出房门，瘦瘦小小的孟奕就从厨房的方向跑了过来，因人太瘦而显得很大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星光。
莫名的，孟琬的心里一阵生疼。
“好，我们去吃饭。”上前牵住小人儿的手，在他期待的笑脸中，两人一起往厨房走去。
山中村的村民每次出门打猎后，都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整，因此他们也不是天天都有肉吃，另外，食盐对村民们来说太过珍贵，而且量还不多，所以村子里很少有人拿盐来大量腌制肉类。
新鲜的肉不易保存，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识。
也是因为不易保存的原因，待东西分下之后，家家户户都会放开大吃一顿，但每次猎到猎物毕竟不多，等分到村民们的手里就没有多少了。
就像这次，孟大贵家也才分到一斤半的野猪肉，半斤羊肉，剩下的那些活物，自然是留着向走货郎统一换成米粮等。
孟大贵和孟杰加起来算是出了两份劳动力，比其他人还要多分一些。
那么，就连孟家都只分到这么一点，如果其他只出动了一个劳动力的人家呢？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当孟琬牵着孟奕走到狭窄的厨房时，秦氏刚好将锅里的肉装到木制的大盆里。
看到碗里像白开水煮上来的肉块，孟琬顿时失了胃口。
“奕儿，去喊你大哥他们吃饭。”家里难得有这么多肉，秦氏心疼自己的男人和儿子之余，多多少少也是有点高兴的，“还有琬儿，你将菜端出去，娘这里还要带下饭桶。”
孟琬：“好。”
这一顿，孟家几人吃得很香甜，当然，除了孟琬之外，就连身体不舒服的孟大贵都吃了好几块野猪肉。
秦氏看孟琬都没怎么吃，不禁忧心道：“琬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不吃？”
以往家里有肉的时候，琬儿可是毫不客气地和哥哥弟弟们抢着吃的，可今天却只看到她一直在夹肉给两个弟弟吃。
“肉肉，肉肉……”还在牙牙学语的孟钰坐在孟琬的怀里，睁着一双大眼，来来回回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孟琬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小的孩子，自己也不喜欢孩子，如今换了个环境和心境，竟觉得这小娃娃可爱得紧。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小不点的鼻子，见他下意识地眨眼，那奶萌奶萌的样子，惹得她的心里一片柔软。
“想吃肉肉是吗？姐姐夹给你。”用筷子夹碎瘦肉，孟琬先是舀了一调羹的肉汤给他喝下，这才将煮得很烂的瘦肉给他吃。
家里吃的东西终究是太少了，所有人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看来她要尽快锻炼身体，好去村外找些能吃的东西。
吃过午饭之后，孟琬便让秦氏将那半头野猪给清洗一下，野猪身上精肉多，肥肉少，但秦氏还是很耐心地将肥肉给分了出来。
另一边，孟琬则开始整理猪下水。
孟奕难得在家里看到这么多的肉，兴奋地在秦氏和孟琬两人之间来回跑动。
秦氏看他这样，轻斥了他几句，然而眼角眉梢之间，却尽是温柔的笑意。
“娘，我好开心呀。”孟奕抬起双手扒拉了下自己的头发，又蹦又跳地唱道，“爹爹吃肉肉，伤能好得快；哥哥吃肉肉，伤能好得快；姐姐吃肉肉，伤能好得快。”
“噗嗤……”
秦氏和孟琬见他这么逗趣，同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过之后，她们两人继续手里的工作。
孟琬继续清洗猪下水，首先清洗的是猪心，用刀将猪心割开，洗尽里面的血水，放到一边，接着是猪肝、猪肺、猪小肠、猪大肠、猪肚、猪腰子。
等清洗好猪下水，孟琬擦了下手，走进厨房。
这时，秦氏正准备熬猪肉油。
看到孟琬进来，秦氏笑着说道：“我们家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的肥肉可以熬猪油呢，应该够我们家吃上两年了，熬出油的油渣还可以分些出来给你们当零嘴。”
听秦氏这么一说，孟琬眼角直抽。
这点猪油能吃上两年？
是不是太夸张了？
换做是她的话，说不准撑两、三个月就已经是极限了。
秦氏：“琬儿，将火点上，娘现在就开始熬油。”
孟琬：“好。”
灶台里的火点着之后，秦氏将切好的肥肉倒进锅里，没过多久，香气四溢。
住在孟家隔壁的邻居闻到这香味，不自觉地走出家门，羡慕的目光落在孟家的木屋上，而经过孟家的村民也不由自主地驻足，然后感叹一声。
孟家。
孟奕跑在前面，孟杰单手抱着孟钰跟在他的身后。
“娘，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孟奕噔噔噔地跑到秦氏的身边，仰起头，对着秦氏露出一道极其灿烂的笑脸，“好香好香啊！”
秦氏忙着熬油，只是低头看了孟奕一眼，笑道：“很香是吧？奕儿再等等，娘一会儿给你吃好吃的。”
“好呀好呀。”孟奕笑眯起眼。
这看起来简简单单又普普通通的一幕，落在孟琬的眼里却温馨无比。
这个时代的人们，能吃饱饭，或许就是他们的愿望，所以大多数的人很容易满足，也很纯真。
她管不了其他的人，但是孟家这几口人的口粮，她还是有把握的。
秦氏小心翼翼地将滚烫的猪油装进一早准备好的罐子里，等锅里的油渣炸得焦黄了才让孟琬撤掉柴火。
接着，她拿出一个木碗，往碗里装了小半碗的油渣之后，递给早就在一旁等着的孟奕：“奕儿，小心烫。”
“谢谢娘。”接过木碗，孟奕并没有先吃，而是先给孟琬，“姐姐吃。”
“姐姐这几天有点上火呢，奕儿和大哥一起吃。”孟琬并不喜欢吃油渣，所以找了个借口。
孟奕皱了皱眉，像是在思考“上火”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娘，上火是什么意思？”纠结了一小会儿，孟奕放弃了，仰头询问一边的秦氏，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
秦氏偏了偏头，一时间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孟琬看她一脸为难的样子，不禁一笑：“上火就是人体阴阳失衡后出现的内热症状，简单来说，如果奕儿吃多了这个油渣，很有可能就会上火，然后嘴角会烂掉。”
“啊？”孟奕吓得碗都端不稳了，“我不要烂嘴角！”
嘴巴要是烂了，他还怎么吃饭啊？
孟奕的双手紧紧地捧着碗，想放下又舍不得，一脸的为难和苦恼。
秦氏和孟杰看到他这模样，都“哈哈”大笑起来，弄得孟奕一脸懵逼，不明所以。
孟琬不忍再逗他，从碗里拿了一块不再烫嘴的油渣塞进他的嘴里，笑道：“奕儿放心，吃一点是没关系的。”
“娘和姐姐都欺负我，不和你们好了。”孟奕知道自己是被娘亲和姐姐笑话了，故意气呼呼地哼了声，一手拿着碗，另一手揪住孟杰的裤子往外走，“哥哥，我们出去吃东西，不要理娘和姐姐。”
孟杰没有说什么，任由孟奕将他拉走。
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年离开的瘦削背影，他的沉默和没有说出口的自责，让孟琬在心底轻叹了口气。
等孟琬收回目光时，秦氏正在将剩下的油渣也装进罐子里，罐子很小，刚刚好可以装下所有的油渣。
秦氏拿出盐，在罐口的位置洒下薄薄的一层盐，再用茅草编织起来的盖子将罐口牢牢地封住。
做完这些，秦氏又拿出几个饭团，一点点，仔仔细细地刮过铁锅，直到将锅里的残油刮得干干净净为止。
静静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孟琬起身对她道：“娘，晚上的菜我来做，这几个饭团就当做我们的晚饭吧。”
这几个饭团是糙米做的，如果不是家里有三个伤员，估计秦氏都舍不得拿糙米出来做饭。
“不用，你去休息，娘来做。”秦氏心疼自己的女儿。
孟琬一想到中午吃的猪肉，嘴里就淡得直冒泡，要想锻炼好身体，她必须吃饱才行，所以……
“娘，还是我来做吧。”孟琬从橱柜里拿出碗，将饭团一一放进碗里，“我蒸个猪心汤，爹和大哥他们都需要补补。”
现在是六月份，山里的温度虽然偏低，但是那些肉也保存不了多久。
她得想办法多存点肉下来。
见孟琬坚持，秦氏只好将厨房交给她，而后坐在灶台前，帮她烧火。
“娘，您现在割一斤肉送去给李婶。”她记得李婶的男人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这次他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出村打猎。
秦氏一愣，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好，娘现在就送去。”
等秦氏离开，孟琬从袋子里拿了两朵干蘑菇泡在水里，紧接着开始切猪心。
她先是把猪心切片焯水后，用清水冲净，再装进一个陶瓷小罐里，倒进水，加一点油，然后洒入适量的食盐。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因为家里除了盐之外，没有其他的调料，她也只能这样清蒸了。
除了猪心之外，猪肝她也打算这样做。
这顿晚饭，除了猪心汤和猪肝汤之外，孟琬另外还做了一份清炒肉片，配料便是那两朵蘑菇。
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肉香，孟奕眼巴巴地守在灶台旁，就差流口水了。
“好了，开饭。”孟琬轻轻地弹了弹小人儿的额头，对站在门口的孟杰道，“哥，你将这份清炒肉片先端出去，然后去看看爹醒了没？”
孟杰伸手接过她递给他的碗，低低地应了一声。
孟琬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身，将装着猪心汤和猪肝汤的罐子放到木板上，就这样端了出去。
看到她走进正厅，刚刚偷吃了一片肉的孟奕扯了扯自己身上打了不少补丁的衣裳，小奶音很是软萌：“姐姐，你炒的菜好好吃呀，世上最好吃。”
抱着刚睡醒的孟钰从屋里走了出来，秦氏笑问：“奕儿，你这是在嫌弃娘亲做的菜不好吃？”
“娘做的也好吃。”孟奕嘿嘿一笑，求生欲十足。
秦氏的厨艺其实不差，只是家里的盐太少了，走货郎那里也时常缺货，所以每次炒菜，秦氏都舍不得放盐，味道自然就差了很多。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很愉快。
即便是独自一人坐在床上的孟大贵也将属于他的那一份饭菜给吃得干干净净的，还意犹未尽。
吃过饭之后，天色还亮着。
孟琬继续进厨房忙活，将剩下的猪肉切了三十斤左右下来。
同一时间，秦氏坐在床边上，偷偷看了眼门外，这才压低了声音对孟大贵道：“孩子他爹，你有没有发现琬儿她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