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时光善待你我》Amaris蜜茶

35、第三十四章 撒花！我们

　　陆雨霁终于收获了她想要的绝对安静，因为，班里的人看到她纷纷选择沉默，不一定是怨恨，可能真的只是没话说。
　　当陆雨霁把这个决定告诉班主任时，着实把一整个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吓了一跳，居然还有这么任性妄为的班长！
　　班主任脾气这么好的人因为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说话都带着火气：“你怎么能这么随便呢？你在班里没有号召力，是不是应该先反思自己？”
　　陆雨霁直接回过去：“我放弃并不是因为号召力不行，而是什么事都由我一力承担，班里同学根本看不到我的付出，只会追着我的错处痛打。我让他们体验几天无组织的自由生活有什么不对？”
　　无论班主任怎么说，陆雨霁都坚持自己的想法，最终，不胜其烦的班主任干脆随她去。
　　天气预报终于在最重要的时候准了一回，午后的雪如约而至，西伯利亚的高三狗们激动地站在走廊上，伸出手去接大片大片的雪花，兴奋的叫喊声估计都飞出了校园。
　　这么多年，她一直知道，束缚她前进的，就是她曾经引以为傲的、最光辉的过去，过去为现在埋伏了枷锁，而现状的不如意又会成为未来的隐患，一环套一环，她永远都得不到自由。
　　如果雪能够积起来，她想把过去的自己，彻底埋葬。
　　班里的几个男生又开始了打闹，她喜欢男生的性格，就算打架打得再凶，过一会儿冷静下来，大家还是好兄弟。很多事情她就是忘不掉，如果能获得“选择性失忆”的技能，她便不会遭受这些挫折。
　　她向往常一样，穿过狭窄的过道，回到自己位置上。
　　在她走入过道的一刹那，一个男生撞倒了她，失去平衡的陆雨霁下意识伸出手找寻支点，情急之下她扶住了一张桌子，稳住了身子。
　　一阵痛让她意识到了事情没有结束，她抬起手，发现右手大拇指的侧边刚才被翘起的、贴在桌边的塑料横条划去了一大块皮。她甚至可以看到皮下的一个个小点，下一秒，从小点里涌出了血，瞬间糊满整根手指。
　　打架同学见状赶紧围过来：“没事吧，班长？”
　　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个称呼已经不属于她，在寻找新的称呼时，一群人非常默契地选择观望，没有人上前处理，陆雨霁的血就这样滴在地上，溅开。
　　陆雨霁一言不发，向教室后门走去，一群围观的同学让开一个口子，陆雨霁消失在茫茫大雪里。
　　膝盖的钝痛和手指尖锐的疼痛相继问候着雨霁，她一瘸一拐，在漫天雪花中独行，血一滴一滴敲打在地砖上。凛冽的寒风吹乱她的长发，让她的脸颊变得僵硬，她忽然感觉一道暖流划过她的脸，就算冬天再寒冷，泪水却依旧温热，提醒快冻僵的自己，这些都是自己的因结出的果，自己必须毫无怨言地接受。

　　“我就不明白了，你做个选择题都不带犹豫的，为什么偏偏在陆雨霁学姐这件事上长时间不明原因地纠结？”韩潇然和徐晨意站在教室窗前，看着洁白的雪花打着旋儿划过窗户。
　　韩潇然不语。
　　“不会是因为学姐吃了个处分吧？要是这样，你倒是真不必费心了。”
　　韩潇然赶忙否认：“不是！”
　　随后他坐回座位上：“我们之间还隔着许许多多的人和事，我不知道……”
　　徐晨意自信地一笑：“很巧，我都知道。”

　　“韩潇然，你是来找陆雨霁的吗？”韩潇然刚刚拿着羽毛球拍走到西伯利亚门口，就碰见了前台长顾容与。
　　韩潇然坚决地点点头，就算台长喜欢陆雨霁，此时他也不会让步的。
　　他们一起来到了陆雨霁班门口。没看到陆雨霁，只看到地上的鲜血和一群手足无措的同学。
　　“陆雨霁为你们做了多少事情？你们有没有良心这样让她一个人在外面？”韩潇然看见陆雨霁的同桌学姐正在质问沉默的同学。
　　另一个男同学站在凳子上，质问一群男生：“我最后问一遍，刚才谁推的班长？是男人就给我站出来！”
　　“出什么事了？”顾容与直接上前询问。
　　华清韵着急地说：“我们班长刚刚受伤了，然后她就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蔓撇撇嘴：“她是别的班的人，不要一天到晚班长班长的。”
　　华清韵狠狠瞪了她一眼，陈蔓不说话了。
　　“你们能帮我们找找吗？我们都不知道她平时喜欢去哪里，我们去过医务室了，她不在。”
　　韩潇然和顾容与走出一团乱的班级。顾容与看着他，神情严肃：“所有人都觉得陆雨霁活该，但是我却感觉所有事情另有隐情，她承受了很多本不该承受的事情。”
　　韩潇然：“于是呢，你打算怎么做？”
　　顾容与：“不愧是下一届的理科高材生，说话就是这么直奔主题。我想把陆雨霁留在我身边，这是我的决定，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
　　韩潇然笑了：“这么巧，这也是我想和你说的话。”
　　“你已经让陆雨霁受了这么多伤，甚至她为了你伤了腿，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顾容与，”韩潇然此刻连台长都不想叫了，“你的想法只是你自己的意志，你连陆雨霁喜欢谁都不问，你口口声声说陆雨霁自私，你要真能这么干，你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容与被噎的说不出话。
　　韩潇然继续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些，陆雨霁带着伤在外游荡，我们却在这里争执，毫无意义，不如分头去找。”
　　顾容与点点头，跑开了。

　　顾容与来到陆雨霁躲藏的芭蕉林，曾经那个假装看淡一切却在心里狠狠惩罚自己的陆雨霁此刻却不见了踪影，只有大雪落在芭蕉叶上，发出只有绝对安静才能听见的“莎莎”声。现在已经过了小水池蓄水的时间，顾容与看到的，不是小瀑布，而只是一潭静静的，被雪花激出小涟漪的死水。
　　他实在想不出除了这些地方之外，陆雨霁能去哪里，他马上安慰自己，他找不到，韩潇然也未必能找到，不如就在教室里等，陆雨霁迟早会回来的。

　　韩潇然在大雪里飞奔，雪花迎面拍在他的脸上融化成了水，感觉就像是他的眼泪。溅起的泥水弄脏了他的校裤和运动鞋，他没时间顾及，跑进了行政楼。
　　陆雨霁躺在行政楼四楼阳台的石板上，灰尘弄脏了她的长发，她却不再顾惜，望着天上的雪，她笑了，她注定被人遗忘，不如自己远离，她闭上了眼睛，滑下一滴眼泪，任由手上的血在地上延展。
　　她隐隐约约听见了脚步声。她不想睁开眼睛，因为她怕看见的又只是虚空，但是脚步声越来越响，到了自己附近，停了下来，脚步声的主人却始终沉默，好像看到她并不是意外。
　　她受伤的手被那人轻轻拿起，用纸巾之类的东西擦拭着，她的伤口随着手的形态变化狠狠地一疼。
　　她慢慢睁开被眼泪糊住的眼睛，看见了正在查看她伤口的韩潇然，和他眼中的心疼与决绝。
　　“潇然，你怎么来了，有事吗？”她轻轻说。
　　“跟我走，去医务室。”韩潇然的声音不响，但是语气很坚决。
　　陆雨霁在他的搀扶下站起来，韩潇然紧抓着她伤手的手腕，怕她跑了似的，带着她向医务室走去。
　　两个人走在漫天飞雪里，慢慢走到了南门广场，陆雨霁突然觉得自己的膝盖没那么疼了，手也不痛了，估计已经麻木了。
　　“潇然，其实我没事啦，小伤而已，我以前血液检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血小板比别人少，所以看起来血淋淋的，伤口没多大……”
　　韩潇然突然放开了陆雨霁的手，转过身，把她紧紧拥在怀里。陆雨霁一惊，然后把整个头都埋在韩潇然的怀里，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搂住了这个自己倾慕已久，却一再错过的少年。
　　大雪可以覆盖一切，却不能覆盖温热，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却冲淡不了彼此的感情。多少次错过，多少次迂回，都没有关系，两个觉得应该在意过程的人，终于达成了一致：忘了过程，只求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