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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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几天之后，陆雨霁拖着伤腿在走廊上挪动，秦海川跑过来扶住他。
陆雨霁冷笑：“秦老板，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老老实实在班里呆着，反正我这个残疾人士没这闲情逸致爬上楼找你算账。”
秦海川挡在陆雨霁身前，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我真的是来认错的，你总得给我个机会吧。”
陆雨霁绕过他继续走，秦海川乖乖跟在身后：“你知道我要什么。”
“来，把这个搬到讲台上。”这天中午，秦海川扛着一大摞英语听力材料书，在陆雨霁的指挥下，走进4班，将书往讲台上一甩。实心球一般的书正正撞上空心铁皮的讲台，“哐！”一声，吓得台下同学全部抬起了头。
“呦，秦哥~”康哥向秦海川挑挑眉，秦海川拍拍他的肩，和陆雨霁一起走出去。
“沈康，这人是谁啊，为什么拿我们班的东西？”陈蔓见两人走远了，戳戳康哥。
康哥把手伸到抽屉里找他的《故事会》：“他啊，班长大人的好哥们，都别多想，帮个忙而已。”
陈蔓坐回座位：“我们班是没人了吗？陆雨霁叫别的班的人帮我们拿东西？”
康哥的《故事会》没来得及打开，马上转头瞪着陈蔓：“刚才是我不在，难道除了我，就没人帮班长拿东西了吗？这本来就不是班长的事情，你们不帮忙，闲话倒是很会说。”
全班安静。
西伯利亚南面小公园的亭子里。陆雨霁吃着秦海川刚从小店买的鱼肠，望着穿过杉树林洒落在她校服上的点点阳光。
“知道你喜欢安静，不爱呆在班里，所以带你出来。”秦海川今天带了一顶黑色的帽子，校服里穿着黑色高领，把领子往上一拉，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
“您这是要去抢银行吗？”陆雨霁把他的领子扯下来。
此时一阵风裹挟着杉树枯黄的残叶吹过来，陆雨霁赶忙伸出手挡住了自己的脸，然而顾此失彼，叶子全都挂在了她的头发上。
秦海川立马摆出一副幸灾乐祸的做派：“哎~就该让你体验一下，这个季节不戴帽子是什么下场，活该！”
“快点帮我弄下来，我又看不见！”
雨霁扯下牛皮筋，一头乌黑亮丽像绸缎一样的长发散落下来，秦海川轻轻把藏在头发里的叶子挑出来，随后掸了掸她的头发：“头发不错，要是趁你不注意，全都割下来，能换个好价钱。”
陆雨霁直接伸手打他：“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的帽子扔到水池里啊？”
此刻坐在亭子里的两人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公园外的马路上，有两位刚散完步，从操场回来的老师，她们伫立着，看着眼前的一幕。
四班班主任：“那个男生是你们班的吗？”
九班班主任：“是的，全班最不听话的就是他了，好像还和社会上的小混混是一伙的，经常跟我吵架。你说你们班的班长怎么就会和这种人谈恋爱？”
“我回去就找她谈谈。”
“班长大人，班主任刚才可叫你过去一趟呢，在班里没有找到你，估计准备往这里来了，还好我及时跑出来。”躺在亭子椅子上睡觉的雨霁被康哥吵醒，揉了揉眼睛。
她一脸淡然：“让她来找吧，反正我又没犯什么错。”
康哥和秦海川商量起来：“班主任现在估计觉得在你们班主任面前很丢脸，正准备找我们班长算账呢，我们出去躲一躲，等班主任气消了再去也是好的。”
秦海川背起雨霁，康哥走在前面放哨，三个人朝羽毛球馆方向跑去。
他们从偏门绕进了体艺馆的二楼，康哥熟练地掏出钥匙，打开了其中一扇门。
那是一间很宽敞的屋子，屋子里放着五排可折叠的黑色凳子，地上散落着几张纸，陆雨霁拾起一张细看，《拉德茨基进行曲》，下面是黑压压的音符在五条线上上下跳跃。
她绕着教室走了一圈，发现后边角落里堆放着各种各样的乐器，它们被装在特制的盒子里，摆放的有些凌乱，上面薄薄浮着一层灰。
“管乐团训练教室，”康哥介绍道，“从开学排练完之后就不太用了，有点乱，让班长见笑了。”
雨霁盯着黑板上的涂鸦：“所以你们以前自修课经常来这里？”
秦海川掏出手机和充电线，插上插座：“不经常，经常在场馆里打球倒是真的。”
“谢谢你们愿意陪着我……”雨霁默默坐在角落里，如果不是她，此刻康哥应该坐在教室里揽着他那本《故事会》，也许还会笑眯眯和她分享；而秦海川依然会拿着羽毛球拍，边打球边怪叫，收拾一些想要抢他场地的男生。
“哪里的话，班长大人的吩咐，小的一定做到，”康哥朝她一笑，“我们说好的。”
不知道在这个教室里呆了多久，陆雨霁突然听见了她们班同学的声音：“你说班长真的会在这里？”
“先找找吧，天天东躲西藏，谁知道她跑到哪里去，害的我们作业不写，被班主任叫过来找她。”
“起来吧兄弟们，”陆雨霁把打盹的他俩叫醒，“看来麻烦还是来了。”
“所以你现在准备怎么办？”秦海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雨霁走到门口，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这么办。”
秦海川直接箭步上前，捂住陆雨霁的嘴，并把她的手摁在了门上，他直勾勾瞪着她，狠厉的眼神一度让陆雨霁感到害怕。
他用极为轻微的声音说：“你就真的以为，你现在还能回得去吗？”
“你干嘛呢？放开班长！”康哥把秦海川拽开。
雨霁一步一步远离了门，走向秦海川，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像火焰般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伤痕：“所以我还有别的路可以选吗？”
没等两个男孩反应过来，陆雨霁抬起一脚，踢在了教室的门上，然后迅速朝阳台跑去。
“跟我走。”
三个人跑到阳台上，翻过不同教室阳台间的隔断，在体艺馆外围翻了半圈，翻到了入口处的顶上。
两个男生愣愣地看着腿受伤却依然行动自如的陆雨霁往下翻，站在了场馆入口处突出的檐上。
“两位老哥保重！我先走一步，这样就不会有人缠着你们了，”陆雨霁准备往下跳，却又转头，“我陆雨霁要回去，就必须是自己想回去，别人过来捉？不行。”
说完她用手抓住檐，整个身体悬在空中，而后一松手，落在了地上。伤腿的疼痛让她趔趄了一下，但她迅速站稳了，朝西伯利亚方向走去。
班里同学还在安静自修，陆雨霁推开前门堂堂正正走进来，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陆雨霁忽略大家的目光，淡定地坐下来，无事发生般地继续写作业。
“陆雨霁！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是跟小混混学坏了吗？”班主任强忍着怒火，她的目光穿过厚厚的眼镜片，汇聚在陆雨霁身上。
雨霁也看着她：“事情都是我自己做的，没有人过来挑唆我，我认错就是了。”
康哥想帮班长说话，他刚准备开口，隔壁桌传来的声音让所有人停下了此刻的动作。
“看来上次把你家长叫过来训还不够啊？你是不是跟人四班班长谈恋爱了？”
“是！怎么着吧？老子想泡的女孩子就是能泡到，管她是班长还是别的什么，光这一点，我就比你厉害吧？”秦海川盛气凌人，他的话一字一句敲击着陆雨霁的耳膜，她觉得自己支撑不住了，心里完整的最后一角正以惊人的速度垮塌，溶解在吞咽下的眼泪中，流遍全身，让她浑身上下都感觉到刺痛。
康哥直接跑过去，给了秦海川一拳：“你他妈还算是个人吗？”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班主任们纷纷跑过去拉架，而失去所有力量的陆雨霁，像是一个被人遗弃的木偶，倒在了凳子上。
“雨霁你这是怎么回事？腿是怎么受伤的？为什么今天老师给我来电话，说你逃课？是不是误会了？需不需要我去解释一下？”
雨霁看着焦急的父母，笑着，摇摇头：“不必了，都是真的，没什么好解释，我就是这么差劲，我不想装了，这才是我真实的样子。”
上午的课上完后，天空中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到了中午，雨渐渐大起来。
韩潇然撑着伞，在校园的马路上走。
他看见一个勉强打着伞的、一瘸一拐的影子，从雨雾中渐渐浮现出来，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她的头发梳成高马尾，刘海服服帖帖，校服虽有些宽大，但很干净，下摆留下了雨的痕迹。
他赶忙走上前，对着那个女孩，伸出了手。
女孩权当没看见他，继续慢慢往前走。
此时广播的音乐停了，里面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下面播报对高三4班陆雨霁、沈康，高三9班秦海川同学全校点名批评的决定。上述同学于昨日下午自习课时，未经班主任允许外出旷课，严重违反了学校规定，事后，三位同学认识到了错误，做了书面检讨，为严肃校纪、教育本人，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陆雨霁、沈康、秦海川同学全校点名批评处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