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时光善待你我》Amaris蜜茶

16、第十五章 韩潇然劝学

　　韩潇然坐在座位上，把数学竞赛的教材从抽屉里取出来，单独理好，塞回去。就在这时，一只纸青蛙从边上飞过来，仰面落在韩潇然的桌子上。
　　他的同桌急忙把它抓回去，“没控制好，青蛙摔死了。”
　　自从苏慕婷折了一只纸青蛙后，大家都爱上了折纸，下课时，同学们总是围着苏慕婷，让她教他们，一时间，纸青蛙在课桌之间跳来跳去，试卷做的纸飞机在空中翱翔，更有好事者在大冬天打开电风扇，只为改变飞机的飞行轨迹。
　　“班主任来了!”大家不管三七二十一，迅速把物件收好。
　　“我根据最近这段时间大家的表现和班干部的反应，调整了一下座位，这次可是满足了大家男女搭配的愿望，但是如果让我发现效果不佳，那就调回去，没有商量的余地。”班主任把一张全新的座位表贴在黑板上，同学们一拥而上。
　　“老师，说好的男女搭配，为什么我和徐晨意坐？”韩潇然提出了抗议。
　　有同学推了他一把：“知足吧你，老师把全班最俏的姑娘配给你，你不仅不满意，还在这儿哔哔？”
　　“讲什么呢？”这位同学明显忽略了还站在一边的班主任，此刻他需要刷一下存在感，避免再有人口不择言，“因为我们班按照男女搭配，多出来两个最高的男生，所以你们两个就凑合坐一起吧，这个没办法。”
　　晚自修上课前，大家按照座位表调整好了座位。
　　韩潇然看着苏慕婷把桌子拖到自己前面。
　　苏慕婷转头对他一笑：“韩潇然，真巧。”
　　徐晨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苏慕婷，真不巧。”
　　“我又没和你说话！”苏慕婷瞪了徐晨意一眼，突然想到韩潇然就在徐晨意旁边，马上调整了自己的表情。
　　她回过头去，故意把马尾上的牛皮筋取下来，让长发披散着，有几撮落在韩潇然的课桌上。
　　正在写晚上要上的竞赛课作业的韩潇然努力想把那些头发拨开，避免影响自己写题，谁承想苏慕婷的头发像是粘在一起，拨开一缕，另一缕就会自动替补到刚才的位置，总而言之，韩潇然没法写作业。
　　因为实在不想和苏慕婷打交道引起她的误会，韩潇然把作业本放到膝盖上写。
　　“韩潇然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徐晨意不等韩潇然表态，自顾自讲下去，“小学的时候，我的前桌是个女生，她头发很长，扎着马尾辫，而且喜欢往后面甩，所以她的头发总是会散到我的桌子上。”
　　“我和她协商过，她就觉得这样挺好，一点都不讲道理。”
　　“于是有一天，我忍无可忍，在美术课上用小剪刀剪纸，顺便把她的头发剪了。”
　　“她当时就哭了，因为她的头发现在只到肩膀了，她的妈妈还找到学校来，老师好说歹说，最后让我和她道歉。”
　　“我又没错，于是我就说：‘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会了，因为你已经没有头发让我剪了。’那个女生哭了一天，害我被我爸一顿暴揍。”
　　韩潇然突然发现苏慕婷把头发盘起来了，十分清爽，他的桌子豁然开朗。
　　“为什么苏慕婷平时老是怼你，今天只是听个故事，她就这么听话？”去竞赛教室的路上，韩潇然问徐晨意。
　　徐晨意轻描淡写地说：“她不听也得听，因为……我小学时的前桌女生就是她。”

　　午休时间，陆雨霁孤身一人坐在控制室里，面前是一大堆银色黄边的储存卡。
　　文艺节时，她以为自己已经把工作事无巨细交代到位了，谁能想到，就是忘了说，储存卡从摄像机里取出来后，要贴一张便利贴，说明里面的内容。
　　她拿出读卡器连接上电脑，准备开始这项繁重的工程。
　　“陆总……”萧楚宇站在控制室门外。“陆总”是台长顾容与给陆雨霁取的外号，用来凸显陆雨霁的霸气与果决，叫着叫着，台里的人都学了样。
　　“我在忙，你有事吗？”萧楚宇是个安静的男生，在训练时他就总是沉默着，和外向的韩潇然成为两个极端，陆雨霁回想了一下，今天应该没有培训，他来干什么？
　　“上次把储存卡给你的时候，发现上面没有任何标记，所有的储存卡都一样，你一个人整理肯定很麻烦，所以我来帮忙。”
　　陆雨霁改变了先前对萧楚宇的看法，没想到这个小闷葫芦还挺热心的。
　　“我先干一会儿，学姐你休息。”陆雨霁没有拒绝，毕竟几个小摄像是轮番工作的，但是她必须天天上岗。
　　萧楚宇仔细查看每一张储存卡，拍到晚会开头结尾的好办，至于那些无头无尾的，只好对照节目单匹配了。
　　萧楚宇干活之余不忘用余光瞟一眼沉睡的陆雨霁。他能感觉到，学姐对韩潇然特别关照，他参不透其中的原委，只能鞭策自己做得更好，对台里事务更热心，希望能换来学姐同样的照顾。

　　“上次的学考我觉得不仅仅是超常发挥，还是非常体现你的实力的。如果你觉得学有余力而高三选考压力太大，你可以今年四月先选考一门课。”陆雨霁在回教室的路上碰见了她高一的化学老师，也是现在的副校长梁校长。他的建议着实让陆雨霁吃了一惊：提前选考？和现在的高三一起竞争等级赋分？这像是她能做到的事吗？
　　教室里，陆雨霁抽空就斟酌这件事情，如果她要考，就只能考新课上完、已经进入第一轮复习的生物。不幸的是，生物是她最差的一门课，差到什么程度很难说，就算是在她这个年级，她的生物成绩都是垫底的，何况是高三。
　　生活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密室逃脱。

　　下午的课结束后，学校直通北门的主干道上总是人头攒动，有人去寝室洗澡，有人去球场打球，有人去小店买东西，还有人，像陆雨霁这样的，不知要往哪里去，于是在路上徘徊。
　　“哇呜~”陆雨霁被吓得差点跳起来。
　　韩潇然没想到陆雨霁会有这么大反应，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学姐，吓到你了。”
　　“没事，我在想事情，没注意到你。”陆雨霁刚刚回过神来。
　　“我要去书店买一本生物辅导书。”韩潇然边说边往书店走，陆雨霁索性跟着他。
　　“这么认真的吗……”
　　“我生物不好，所以准备刷点题提高一下。”
　　“我生物也不好。但是，我可能……要拿它提前去选考，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韩潇然觉得陆雨霁应该是被惨不忍睹的排名迷了眼睛，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条路是不是对的，但如果能让学姐找回自信，也算是值得了。
　　“潇然，你觉得，只要努力了，就会提高吗？”
　　韩潇然点点头：“当然，付出肯定会有回报。”
　　“那么，这种提高是否存在一个极值呢？”
　　“这个……”
　　“就是说，像S形曲线那样，每个人的顶点都是固定的，到了一定的阶段，无论再怎么努力，成绩再也不会好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在主干道上走着，学姐和学弟的组合引起了过路学生的注意，指指点点的，但是韩潇然无暇顾及这些。
　　“不可能的吧，学姐其实不需要想这么多，只要努力，就问心无愧，结果某种意义上说不能称之为过程的概括。”
　　陆雨霁心里哀叹，但是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是我的结果，包括你。
　　走到书店，韩潇然挑选着生物辅导书，陆雨霁靠在书架上。
　　真是奇怪，上了高中之后，她的脑子里就开始涌现出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她无法摆脱它们的纠缠，也无法说服自己像初中里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唯努力为上。这或许和高一事事不顺心有关，因为实验班让她看到了另外一群人：天赋异禀的人。不用努力，便可比努力的她更优秀。那她努力的意义在哪里呢？
　　韩潇然付好了钱：“走了，学姐。”
　　那一种拼命努力却被悠然自得者轻松超越的阴影在陆雨霁脑海中挥之不去，像身陷泥淖，越挣扎，陷得越深。
　　远不止这些，她天真地认为初中里苦一些，高中便可以小小地放松一段时日，然而她错了，高中，还是要努力，那大学、工作后呢
　　既然努力是为了继续努力，那不如享受安逸。从高中开始，她对自己没有了要求，唯一的，便是享受快乐，让每一天都过得有意义，不后悔。
　　“学姐，如果你还是觉得努力没用，那么你的3个A是怎么考出来的？”
　　一语驱散了梦魇，点醒梦中人。
　　陆雨霁甩甩头，把头抬起来，看到了韩潇然坚定的目光。
　　“我决定了，我去选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