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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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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怀桑独自迈步进入囚禁金光瑶的院子,这里他一直知道,只是却一直不曾来。为什么不来,他有很多借口,他要照顾变成兔子的大哥,盯着侄女聂琼钰,看住图谋不轨的蓝曦臣,但他知道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
他是想杀金光瑶的,并且已经杀死过他一次,但金光瑶死的这些年他却并不快乐,甚至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反倒是在知道这人成了凶尸时居然有那么一丝期待,至于自己在期待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院落中金光瑶坐在石桌旁,他早就听到聂怀桑的脚步声,不过却并未起身,只是自顾自的饮着清水,那副优雅的模样似乎那不是一杯清水,而是上好的雨前龙井一般。
聂怀桑径自坐到金光瑶对面,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紧了紧手中折扇。“敛芳尊。”
金光瑶道:“聂宗主,哦不,现在该叫聂仙督才是。不知聂仙督找我有何要事,总不会是来谈心的吧”
“我可不敢和敛芳尊谈心,否则怕是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毕竟曦臣哥哥的前车之鉴可在那摆着。”
听聂怀桑提到蓝曦臣,金光瑶只觉得心中一阵烦闷。说来他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但到底在这人面前保留了自己最后一丝良善,他竭尽所能的扮巧卖乖,可惜最后却付之一炬。
定眼看眼前的聂怀桑,竟觉得似在照镜子一般,也不知道聂明玦看到他弟弟如此是否会一刀劈下,就像当年在不夜天时对自己那般。
“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何况你都将我算计死过,还怕什么。”
“敛芳尊声名赫赫,我自然是要怕上几分的。”聂怀桑展开折扇遮着半张脸,似是害怕模样,不过眼神中却是半丝惧意也无。
“说说你的来意吧。”金光瑶不想和他继续,直接问出。死过一次,他也变了,撕开那层带着假笑的伪善面具,只想做真实的那个自私自利的自己,别人的眼光如何他早已不在意。
“敛芳尊何时这么不耐烦了。”
“约莫是人死了,便也懒得绕弯子罢了。”
“我是想请敛芳尊帮个忙,对敛芳尊来说应该不是难事。”聂怀桑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金光瑶,不是他信任金光瑶,他相信即便自己不说,以金光瑶的智慧也能猜到,如此何必画蛇添足。
聂怀桑所说之事他心中已有七八分才测,不过他却未曾想过来与他说的人是聂怀桑。“聂仙督不怕放虎归山。”
“自然是怕的,但这也不是没了办法。我前些年得了一位妙人,何该让敛芳尊也见见,想来定是颇为欢喜。”
也不管金光瑶是何态度,聂怀桑走到院落门口,将一直等在门口的一个聂氏门生带了来。那人神色略显呆板,亦步亦趋的跟着聂怀桑,加之身材瘦弱又不高挑,倒是完全被聂怀桑当了个结实。聂怀桑退开几步,将那人暴露在金光瑶眼前。
金光瑶看着来人,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年龄倒是与金凌相仿,心想着总不会是自己哪个流落在外的弟弟。可转念一想又觉着不对,自己那位好父亲的私生子遍地,既然是聂怀桑带着这人前来总不是恶心自己来的。再定眼看便觉着不对,不过几息金光瑶便僵立当场。
那人脖子处有一块蝴蝶胎记,约是指甲盖大小,适才被衣服挡着,可一动便暴露人前。他还记得他那已去的儿子身上也有这么一块,却是小了许多,不过若是那孩子长到这么大,估计也是差不多的。
金光瑶转向聂怀桑,心中疑窦丛生,他有个不愿相信却又有些期待的猜想“这是如松?”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他的声音满是颤抖。
聂怀桑也不和他卖关子,干脆道:“是。”
“这不可能,明明当初,明明当初是我,是我亲手。”这话金光瑶却是说不下去了,当年自己发现儿子有异,行为智力均不如常人。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与妻子秦愫的兄妹关系,也为了排除异己,他亲手将那孩子捂死,事后栽赃给了与他不和的世家。那孩子死后,他因为心虚与歉疚不敢再看,匆匆办理了葬礼,便是秦愫几番哭求他都不让人再开棺。
“我起初也是不信的,不过当年敛芳尊携尊夫人前来清河时,我差人与金夫人验过。”
金光瑶知道,当初聂怀桑留下金如松定然是为了对付自己,不过后来自己死在了观音庙这步棋便也废了,如今他倒是该感念聂怀桑未曾迁怒如松。“他是如何活下来的。”
“是老金夫人曾经的侍女发现他还未死,为了金凌的地位,但又不忍心亲手害了那孩子,便将孩子偷了出来,与了旁人养育。结果那人是个赌鬼,而侍女突发急症病重死了,加之看出孩子异常便卖到了我清河境内一户没儿女的人家。可惜没两年那户人家有了自己的孩子便将他丢了出来成了乞儿,多年前被琼钰捡了回来,一直负责别院马厩。”
当年聂琼钰带那孩子回来时他便派人去查底细,对于聂琼钰的事,他向来是极其上心的,却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本该过世的金如松。彼时他恨不得真的杀了那孩子,可见了那澄澈的双眸到底是没能下手,只是留了那孩子性命却也未曾与他有何优待,反倒是任人欺辱。倒是琼玉念他智力有缺,多次护着,那些人也收敛了不少。
收敛情绪,金光瑶又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你认为他会成为你拿捏我的把柄?”
“三哥,你总不想他再死一次吧。”
金光瑶皱眉,定定的看着聂怀桑,他不怀疑聂怀桑会真的杀了金如松,可如今真要让他不顾金如松生死,到底也做不到。当年自己能狠心将金如松捂死,可现在却想他能好好活着,只可惜阿愫看不到了。紧了紧双手,暗自嘲笑自己,成了凶尸心反倒是软了几分,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八面玲珑的敛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