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之晨星[希伯来神话]》冰银水夜

69、第六十九章 脚踏两船

　　啧，真麻烦。
　　打就打，扯什么人身攻击。
　　无幽扯了扯唇角，横在路西菲尔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他的眸中倒映着时间最为尊贵的存在，也是最冰冷无情的存在。
　　耶和华一直存有偏见，本该一视同仁的神明，心中的天平发生了倾斜，所以，位于下方的一方必须付出代价，让天平重新平衡。
　　神明无罪，也不必对自己犯下的错负责，所以，就有了无数悲剧的诞生。
　　包括人鱼，包括精灵，包括天使，包括这三界的万千生灵，也包括……路西菲尔。
　　玄色的铠甲泛着冰冷刺骨的寒光，月光洒下来，光线微暗，半遮半掩下，无幽仿若潜行中的凶兽，一双竖瞳紧盯面色漠然的四翼天使，蓄势待发。
　　耶和华不能死，但一个神降的躯壳又不是祂的真身。
　　他唇角微勾，忽然笑出了声：“炽天使长对光明忠诚无比，信仰浓厚，不照样被神明当做筹码。”如果当初混沌深渊没有意识诞生，曾经最为耀眼的晨星被迫浸染黑暗，又会变成何种相貌。
　　是与仇恨为伴，还是让自己撕裂。
　　耶和华不可能没有想到这一点，但他仍然这样做了。
　　“这是为了世界。”神明双眸微垂，眼底似乎闪过什么，再看去，却又没有了踪迹。“是路西菲尔应尽的职责。”
　　无幽：……
　　紫色的瞳孔愈发如一条细线，白多紫少，显得面相更加凶恶。
　　他很久没有情绪失控过了，现在却想体验一把久违的失控感。
　　无幽不想跟上帝过多计较，但对方总能踩到自己的底线上。
　　自己行事有缺，问心有愧，就别来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教育别人，别把自己的过错推给他人，视他人的牺牲为理所应当。
　　自生灵有智，他们便不再受任何人的掌控，不再是谁的附属，任何生命，都有选择如何活下去的权利，而不是任他人以一言定之。
　　他定定看着耶和华，手指轻动，封印之下的深渊如同一只被惹怒的巨兽，咆哮着撕裂一切敌人。
　　黑暗触及封印的前一秒，怀中的天使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长睫微颤，唇缝中溢出一声轻微的低吟，无幽向下看去，对上双眼迷蒙的路西菲尔，涌上心头的怒意被那双泛着水光的苍青色柔柔一抚，瞬间偃旗息鼓。
　　【路西，先不要动。】
　　扣在天使细腰上的手捏了捏，从腰间泛起遍布全身的痒意，路西菲尔轻颤了一下，刚刚苏醒有些混沌的脑海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乖乖巧巧地窝在无幽怀中。
　　算耶和华逃过一劫。
　　翻涌的黑暗重新平息了下来，表层的一层化作丝丝缕缕的细线，探入虚空之中。
　　无幽淡淡挑眉，背后的空间撕裂，黑气涌出，转瞬间侵占了这一方空间，将在场的三人全部纳入其中。
　　混沌深渊。
　　四翼天使心下一惊。
　　他果然已经可以挣脱封印了。
　　纯白的羽翼在黑暗中扬起，金色的双眸倒映着怀抱着晨星的黑龙，神明垂在身侧的手指轻颤。
　　星月不见，这里却诞生了如曜日般的刺眼光辉。
　　一夜过去，月落日升，大陆上的生灵如同往日一般苏醒劳作，没有人知道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与殃及整个三界的动荡擦肩而过。
　　水晶制的吊顶下，彩虹般斑斓的光晕洒落在深蓝色的水晶地板上，折射出淡淡的彩晕。
　　卡尔斯德正正经经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瞥一眼对面，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浑身上下都透着心虚两个字。
　　无幽瘫在椅子上，手指摸着唇瓣，实在受不了卡尔斯德扭扭捏捏的模样，眉头一挑，摸了个东西扔了过去：“有话就说。”
　　久别重逢的感动？不会有的。
　　千金难得一求的树果从额头咕噜咕噜滚下来，卡尔斯德也不生气，抓起来往嘴里一扔，咔嚓两声吞下去，他瞅着在场的另一位，天使长至腰际的金发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芒，彷如金色的丝线，低头靠在无幽的肩膀上。
　　犹豫半晌，到底是不会委婉的龙王嗓门一开，大喇喇地道：“这家伙可是跟海洋的那位宠儿关系亲密，你还是谨慎考虑考虑，跟他在一起还不如跟我。”
　　说白了就是脚踏两条船，还想将一条船从船主人那边抢过来，但是船主人实际上只有一条船。
　　这不是踩着路西菲尔容忍底线上跳吗。
　　咔嚓。
　　桌子被扳断了一个角。
　　路西菲尔抬眼，抽剑，寒光一闪，卡尔斯德耳边的发丝被齐齐斩断。
　　长剑入鞘，一双苍青色的眼眸含着满满寒意扫了过来：“继续说。”
　　他要真敢继续说怕是下一次就要担心自己脖子了，卡尔斯德碰了下耳边的碎发，眼角抽了抽，嘀咕道：“真凶。”
　　在场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路西菲尔：……
　　上次应该下手更狠一点的。
　　无幽将蠢蠢欲动想要再来一下的天使拉进怀里，揉了揉他的耳垂，在额间落下一抹轻吻，抚了抚被惹炸毛的晨星，看了眼眼巴巴还有点委屈的卡尔斯德，无奈地叹了口气。
　　卡尔斯德当然不会还抱有这种念头，只能说自己和路西确实对他的认知造成了一定的误解。
　　“不是你想的那样。”无幽拍了拍路西菲尔的背，暂且解释道：“这里面有一些原因，以后会告诉你的。”
　　卡尔斯德也没非要问出个所以然，知道不是他想的那样就行，他放松了坐姿，也跟着瘫在了椅子上：“那就行。”
　　无幽点点头：“好，那我们说说另一件事。”黑龙的神色看不出一丝恶劣。“你给耶和华说了什么。”
　　卡尔斯德一僵，反倒没注意到无幽对上帝的称呼。
　　昨天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该注意的都被惊醒了，不该注意的根本没有感觉。
　　现在看来，似乎昨天闹出那么大动静，好像还跟自己有关。
　　啊哈哈。
　　卡尔斯德慢慢地，缓缓地，重复一遍昨天自己的话：“……他还是路西菲尔承认的伴侣。”
　　路西菲尔：……
　　你可真敢说。
　　路西菲尔没想到，自己这边没出纰漏反而是猪队友先拖了后腿。
　　他可以选择最近不回天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