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自爆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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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挨打的红发天使最终难逃被淋成落汤鸡的下场。
玩的很开心的海洋抖抖身子，掀起一阵巨浪，浪花拖起天使，对准方向，一扔。
“哎，等等……”
米迦勒的话卡在一半，未等说完身体就完全腾空，被丢出了海洋的领域。
红发天使的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发丝滑下，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然后砸落在地，四散而开。
黄金六翼轻轻摆动，火红的光芒闪过，红发天使脚尖一点，轻飘飘落地，身上的水汽瞬间蒸发干净。
然后一仰头，滔天巨浪朝他拍来。
天使浑身一僵:不是吧，又来？
巨浪过后，原地已经没有了红发天使的身影。浪潮退回，海洋重新变得风平浪静，一片安宁。
海洋:没问题了，任务完成o( ?????? )o
无幽扶额，盯着狼狈不堪的炽天使副，内心有一咪咪的心虚。
他躲在生命树树冠上，垂下眸，摸了摸下巴，看在自家海洋把对方搞成这个样子的份上，以后多补偿一下米迦勒。
比如……把某位炽天使副现在还不知道的惩罚减轻一点。
嗯，就让他的假可以少被扣一小时好了。
“殿下来此，看来是想寻一个答案。”
无幽从树上下来，柔嫩的草地上开出细密的小花，破土而出的柔韧藤蔓交缠编织，一片一片的叶子从上面冒出，层层叠叠铺满了桌面。
他邀请天使落座，几只小花精灵搬来了酿造最好的果酒，为两位添上。
红发天使手指一弯，红色的光芒自指尖游遍全身，眨眼间，又变得端正优雅。
如果配饰没有丢那么多，衣袍上没有那丝裂缝就好了。
米迦勒的性子向来直白干脆，对方开口相邀，他便也没拒绝。
“老实说，我是被海洋扔过来的。”
一次就罢了，第二次还是这个方向就有些刻意了。
米迦勒以前见过生命树，但没见过生命树灵，不过经上次暗精灵庆典，也算是再次认识了一下这位精灵族母树。
“您知道幽殿下在哪里吗？”
红发天使没透露出找人鱼是为了什么，也没接精灵的话。
性子说是大大咧咧，但其实却很谨慎。
无幽轻轻勾了勾唇，答非所问:“你想知道什么？”
红发天使摩挲着杯沿的动作一顿，火红的双瞳对上银发精灵的视线，他抿了两下唇，吐出四个字:“天使盛典。”
越是没有问题的事，往往藏着最深的问题。
米迦勒不知道那份文件代表了什么，但他本能觉得会出现难以控制的变故。
银发精灵伸手接过一片飘落下来的树叶，杯中的果酒倒映着他的身影。
“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若是有一天，你不得不做出选择，一面是神，一面是你的伙伴和同僚，你会怎样选择。”
米迦勒一怔。
同伴，吾神。
生命树灵不会提出毫无关系的假设，这个问题……
生命树下，一时间静了下来。
红发天使低着头，杯中的倒影只能倒映下他红色的发丝。面上的神情被滑落的发丝遮挡。
无幽不急，虽然米迦勒在那个家伙的设想里是要留在天堂那一边的，但谁要跟着那家伙的剧本走，能挖的人才为啥不挖。
天堂优质生源那么多，帮扶一下地狱也没什么对吧。
吾神……
神明高坐于御座，圣光笼罩，那是他们的信仰。
同伴……
始终走在最前面带领着他们的金路西菲尔殿下，表面严肃但心地很软的梅塔特隆，面上正经其实玩心很大的别西卜，萨麦尔，加百列，贝利亚，阿斯蒙蒂斯。
该怎样选择，一开始就有定论了。
红发天使缓缓抬起头:“我信仰着神。”
银发精灵眉头一挑:稳了。
“但我更愿意追随路西菲尔殿下，与其他天使在一起。”
无幽笑了笑，知道可以把对方坑，不是，拉进伙了。
“天使盛典，堕天之时。”
得了答案，银发精灵指尖轻点，一幅画面顿时浮现在两人之间，将其所求的解答明明白白放在上面。
还是带配音的那种。
米迦勒看着面前的画面，里面的金发天使就像是此时的自己一样，与生命树灵对坐相谈，由一个预知梦，引出了平静之下的汹涌浪涛。
【五位炽天使，三分之一的普通天使，将会随着你一起堕天。】
【除却炽天使之外，其他堕天的天使被残忍夺去了翅膀。】
他们的庆典，被一直所信仰的神拿来当做了平衡光暗，救助世界的天平。
而他们所充当的，就是天平一端的砝码，被明码标价摆上这个巨大的天平上，看着自己，看着同僚，看着伙伴，一个接一个，无知又无助的踏入深渊。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
画面消散，红发天使低垂着头，双手紧攥成拳，浑身颤抖。
“你不妨听一听我的建议……”
银发精灵走到米迦勒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温柔过了头:“要不要考虑到地狱入个职，当个地狱副君怎么样？”
米迦勒猛地抬起头，一脸的:？？？
连气愤都被精灵这句话惊的暂时丢到了一旁。
“事先考察也是可以的。”精灵的语气万分轻松。“暗精灵那边已经接洽地狱了，你可以同他们交流一下，嫌麻烦我也可以直接送你去见深渊。”
米迦勒:……如果你不是生命树灵，我以为你这句话是在说送我去死。
你到底为什么会把去见混沌深渊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啊！
“因为我们是朋友，关系很好的那种。”银发精灵仿佛会读心，这个念头刚一闪过，那边就传来了解答。
“带你去一趟深渊再简单不过，所以……要去吗？”
去了我好继续给你加深一下印象，再给你深入剖析一番。
有哪里不太对劲。
米迦勒:等等，你一个属光明阵营的为什么会和混沌深渊成好友。虽然……他们这光明阵营好像也满是问题。
焊死的墙角不好翘，但自己松动的墙角只要再挥挥锄头，就会无比听话的脱落下来了。
“你也可以跟路西菲尔殿下商量下，一起去深渊。”
跟殿下商量这事我不就暴露了吗！
米迦勒内心抗拒，满怀着心事回了天堂，直奔炽天使长宫殿。
“殿下，要一起去出游吗？”
正在换御袍，刚要解下衣服的路西菲尔:“……”
“滚！”
碰！
堂堂炽天使副，被自家上司在夜晚毫不犹豫丢出门外，为这静谧的夜间添了一声响动。
还没入睡，当着天堂版夜猫子的天使们:刚刚，好像有什么声音。
第二天一早，总是踩着点去上班的红发天使难得提早到场（实际上一夜没睡），准备堵着自家上司商量商量某个秘密出游地点。
等着他的是空荡荡的房间以及……堆满了桌面的公文和一个水晶球，水晶球下面还压着一张纸。
【你旷班，偷跑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禁闭替换成公文，好好批改，等我回来之后，再接受其他惩罚。】
米迦勒脖子仿佛生了锈的机器，一卡一卡的转过头，看向公文之上的水晶球，他拿起了它。
过了一小会，从宫殿内发出一声哀嚎，绝望不已。
守门的智天使。
又发生什么了？
不清楚，今早路西菲尔殿下离开时明明很开心，怎么到米迦勒殿下这就成这样了。
算了算了，与我们无关，做好工作就是。
也对。
炽天使长以权谋私是越来越熟练了。
无幽绕着头发的手指一顿，透过树叶交错间的缝隙，从不规则的空隙中看见了湛蓝的天空。
他的神色微微一动，像是透过天幕看到了什么令人心情愉悦的事物，本就带笑的唇角愈发上翘。
他站起身，理了理白袍，顺带换了一对耳饰。
精灵王伊罗特尔看着森林中略过的白光，如同回到了自家地盘一样无比熟练的进入了禁地。
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早年丢了一位精灵殿下的伊罗特尔:“路西菲尔殿下什么时候与生命树这么熟了？”
连他去见生命树都得请示，路西菲尔殿下虽说身份尊贵，但也不至于让生命树给予特殊待遇。
伊罗特尔:就很在意（恰了一个柠檬）。
难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关系？
以己身搭起鹊桥却被自家人背后误解的生命树:……
【伊罗特尔。】
伊罗特尔立刻敛下内心的思维发散。
【别乱想。】
“哦。”
乖巧，听话。
做了这么多年王依然有点皮的伊洛塔尔一脸的无辜。
要不怎么能跟米迦勒混在一起，还玩的贼好，两人当然有相似之处。
穿过缓慢退去的枝条交错后露出的道路，巨大的参天古树出现在眼前。
泉水平静如镜面，倒映着立在泉边的那抹身影。
银发精灵紫色的双瞳在精灵族里很少见，不，应该说整个精灵族里，只有他有一双深沉浓重代表着暗的双瞳。
“殿下。”
此时，这双瞳的主人转过头来，对他额首。
路西菲尔刚要回礼，目光却扫到了精灵的耳饰上，很普通的水滴状，深蓝色闪着点点银光，他曾经在人鱼身上见过。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浮上了心头。
路西菲尔来找生命树有正事，他要去找深渊，本来不想浪费时间，但是……
“你的耳饰……”
银发精灵摸了摸水滴状的水晶，微微一笑:“有什么不妥吗？殿下。”
生命树看得不解【你直接告诉他不成吗？一直暗示干什么。】
无幽当然也想直接告诉路西菲尔，之前是怕吓到对方，之后不是没找到机会吗。
比如现在。
神明的目光投注过来，天空中的云层遮掩下，似乎有一枚巨大的单眼闪现了一下。
耶和华和法则。
精灵族，人类，以及路西菲尔，越是临近天使盛典，上帝的注视时间也越长。
要出事了。
无幽心中有所感。
人鱼不会左右而他言，他的一切情感都表达的直白且热烈。
银发精灵这样的反应，又好像没那么像人鱼了。
想归这样想，路西菲尔依然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你跟幽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话语未完，忽然一阵地动山摇，伴随着轰隆声，爆炸声，以及不断响起的惊恐呼喊，碎石落地声，树木倒塌声，噪杂一片。
路西菲尔眼前银光一闪，再看去，只留有参天古木在前。
混乱还在持续。
繁茂的树木倒塌在地，相互交叠成一片，地面上裂开一个巨大的裂缝，黑色的雾气盘旋在裂缝边缘，慢慢朝外蔓延去。
触碰到黑雾的花草只坚持了短短一瞬，就被其侵染枯萎。
花精灵们惊恐地逃离裂缝，有几只没来得及动身，眼睁睁看着黑雾向自己席卷而来。
“小心！”
千钧一发间，一道墨色的影子窜过，捞起了几只花精灵，堪堪与黑雾擦肩而过。
恰巧来故地重游的安尔弗还没等着喘一口气，就正面对上了“老熟人”。
“没事吧。”
小花精灵从他怀里离开，劫后余生地点点头。
“没事，谢谢你。”
黑雾还在不停向外蔓延，范围扩大，浓度也跟着扩大，从刚开始还可以看见裂缝状况到现在只能堪堪窥见一点模糊的影子。
“这些鬼东西怎么又来了。”
安尔弗凝视着黑雾，从背后抽出了紫色的弯弓。
“都离开这里，你们不是它的对手。”
安尔弗扫过一旁想上前帮忙的精灵，冷声喝退。
突然，从黑雾里弹出了一根锁链，冲向周围一个精灵，就要把对方拉扯进去。
安尔弗一把踩住锁链，取箭拉弓一气呵成。
“不想变成我这样就赶紧离开这里，去找王。”
精灵们看了看浓厚的黑雾，不甘心地咬咬牙，纷纷离开了这里。
裂缝虽深，长度却没有过于巨大，比起当时将整个精灵之森包裹起来的黑雾，这点只能说九牛一毛。
但这些东西的出现，唤起了沉寂已久的恐慌。
地狱第八层。
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没日没夜，一天一夜接一天一夜，好不容将地狱七重初步改造了个大概的萨米基纳看看与此前大相庭径的地狱，总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八层的初步改造也已经快逼近尾声，虽然地狱整体还有很多细节要完善，但总算工作量看起来没那么大了。
巴尔累瘫在地，大字状仰面躺着，说什么都不想再动一下。
“喂，萨米基纳。”巴尔眼珠子都没动一下。“我的工作算完成了吧。”
纯恶魔力改完四重地狱的地面，就算是王级恶魔也撑不住。
恶魔可是最为狡猾的生物，他们怎么会老老实实的完成自己的任务，但架不住巴尔的力量全部被封，还有深渊虎视眈眈，萨米基纳也在时不时抽查。
巴·硬茬子·能偷溜就偷溜·第一搞事王·尔:你以为我想老实吗！
萨米基纳依然一身黑袍，水晶球悬浮在他面前，眼睛以下的部位被阴影遮掩，只留有一双鲜艳似血的眼瞳。
“不错。”黑袍恶魔点点头。“深渊的惩罚已经结束了。”
加注在恶魔身上的封印应声而碎。
巴尔眼睛一亮:“那我……”
萨米基纳忽然从怀里取出一卷大概有巴尔大腿那么粗的卷纸来。
然后……展开，在第一项上面画了个勾。
“第一项工作完成了，还有其他的。”
巴尔:……？？？
“你想去哪？”
虚空中探出的锁链缠住了恶魔的脚腕。
“没，我这不是想去帮帮其他恶魔吗。”
萨米基纳:“用不着。”
他抖了抖手里的记事单:“想帮他们，那不如上面的都交给你好了。”
巴尔目瞪口呆:“等……”
旁观的瓦沙克眯眼轻笑:在萨米基纳面前耍小心思，可行不通。
“好了好了，别吓巴尔了，萨米基纳。”
地狱的良心果真是良心。
萨米基纳冷哼了一声，倒也再没说什么。
自从回到地狱就萎靡的不成样子的阿加雷斯瞥了逃过一劫的巴尔，看着那边三人还算得上平和的气氛，深深叹了口气。
龙族一别，依旧后怕待在地狱平复心情的菲尼克斯画完手上的这一张图纸，就听到阿加雷斯叹气。
“怎么了？”
菲尼克斯实力不算强，但阅历比谁都强，他觉得开导人心他可以。
“你说为什么萨米基纳要亲自来找我。”
菲尼克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预感到有些不妙。
阿加雷斯:“我在未来看见了我的真爱，可不得去把人抢回来，就算这次这个美人难搞了点，但想弄到手还是有机会的，结果萨米基纳突然跑出来拦路。”
菲尼克斯:“呃……”
他示意阿加雷斯向后看。
猪队友没注意到他的示意。
“他不是恨不得整个魔生都不用出宫殿的吗？这么长时间都没出过地狱怎么偏偏在我出去时也离开地狱了。哎，你说，萨米基纳是不是喜欢我。”
菲尼克斯:……
他看着阿加雷斯背后一双红眸微微弯起，似是笑得极度开心，默默移开了眼。
“毕竟我这么优秀，他喜欢我也不意外，但是我不喜欢他啊，搞神秘，小气，吝啬，拿他几个魔药，卷轴都不行，这样的家伙谁会喜欢啊。”
谁会喜欢萨米基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完了。
“呵。”
冷笑声从喉咙溢出。
锁链搭在了恶魔的脖子上，冰冷刺骨，黑气萦绕，耳边是略微沙哑的嗓音:“继续说啊。”
菲尼克斯看着阿加雷斯身体一寸一寸僵硬。
一路走好。
一道流星划过天幕。
头顶的天幕忽然颤动起来，血红色的月亮扭曲变换，被生生从中劈开，一道裂缝划破天幕，从中窜出一道金光，劈在第八重地狱的大地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伤痕。
流星直直进入了裂缝。
萨米基纳:……
瓦沙克:……
菲尼克斯:……
阿加雷斯，应该没事吧。
唯有巴尔……
震动的地面，飞扬的沙尘，一切的一切都代表着……
“啊啊啊！老子才收拾好的地面！”
地狱的改造进度，又被拖回了很大一截。
“阿加雷斯这个混蛋！”
怒气上头的巴尔冲着裂缝就是一个飞扑。
冷静，优雅给自己，瓦沙克和菲尼克斯即使竖起屏障的萨米基纳:“……他是真傻。”
瓦沙克无法反驳:“……嗯。”
菲尼克斯也叹着气:“无法辩解呢。”
裂缝出现，关化作流星的阿加雷斯何事。
萨米基纳看向天空中的裂缝。
它在进一步扩大。
“不是天使做的。”他眯着眼道。“去看看。”
精灵之森，黑雾的范围也在扩大。
麻烦了。
安尔弗扔回黑雾里探出的锁链，眉头紧锁。
黑雾伤不了他，但他也奈何不了黑雾。
裂缝里传出奇怪的声音，一团磅礴浓厚是黑雾飞出裂缝，砸向安尔弗。
要遭。
远处，一只箭矢破空而来，包裹着无比浓郁的光明气息，轰击向从裂缝中出现的怪物。
“巴尔你发什么疯。”
“我去你个阿加雷斯，老子好不容易解禁了，你整出来个破裂缝把地狱又搞的一团糟。”
“你踏马没脑子吗？我能整出来那东西还会怕萨米基纳。”
“你怕萨米基纳还不是你没用。”
“你有本事在这跟我打，怎么没本事反抗萨米基纳。”
“老子那是让着他，真打起来就他那点小把戏能打过我？”
“艹，你丫的放开我，没看见有东西过来了吗。”
“就这么个小玩意你也怕，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你踏马……”
箭矢最终轰击在了两人身上，撞出一道美丽的抛物线，翻滚720°加“大”字型躺姿，完美落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阵烤肉香味。
安尔弗放下了手中的弓箭，看向箭矢袭来的方向，金色的身影在林间一闪而过，然后轻飘飘落在裂缝边缘。
安尔弗松了口气:“路西菲尔殿下。”
金发天使一来，黑雾立马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路西菲尔朝安尔弗点点头:“辛苦了，别担心。”
安尔弗一板一眼:“没，不辛苦，殿下才是真的辛苦了。”
黑雾从两魔身上散去，彻底暴露了两魔的身形。
安尔弗瞳孔一缩:“那是……王级恶魔。”
路西菲尔看着熟悉的恶魔，不自觉皱了皱眉，对安尔弗道:“离远一点。”
那边，纠缠成一团的两魔依旧在纠缠。
阿加雷斯:“***巴尔***，你踏马是真没脑子，难怪玩不过萨米基纳，都跟你说要躲要躲了，你想死别拉着我垫背。”
巴尔:“都说了那是老子让他！还有，不久一根箭，躲什么躲，不是没事吗 ”
白色的袍角被风吹到两魔面前，视线上移过去，正面对上了一副毫无瑕疵的面容，五官精心雕刻，气质清冷似雪，世间万般美丽事物都比不过他一丝一毫。
巴尔，阿加雷斯:艹。
路西菲尔低头看着两魔，伸手一把将圣剑擦着巴尔头边插入地面。
傻愣愣的巴尔愣是没感觉到危险:“哟，这不是路西菲尔吗，你果然还是很漂亮，不过可惜了，虽然你长得漂亮，但还是不如我的王妃，我的……”
阿加雷斯一巴掌拍过去糊住巴尔的嘴:“你可闭嘴吧。”
TMD王妃啥王妃，吃了一次亏还不记病，非得深渊把你吞了才能消停是不。
路西菲尔一只手搭在剑上，闻言一挥。
一道光刃擦着巴尔喉咙划过去，留下一道血痕。
光耀晨星苍青色的双眸里不含感情:“想好了再说话。”
巴尔还想再说什么，被阿加雷斯死死地堵了回去。
没人注意到裂缝中此时又探出了三团雾气，萨米基纳看着两魔狼狈的模样，冷笑一声:“活该。”
他抚摸着水晶球，黑雾褪去，身形淡化，光明正大从裂缝里走了出来，然后……
被从天而降的藤蔓编制笼网了个正着。
萨米基纳:……
瓦沙克:……
菲尼克斯:……
这么大的动静，再怎么迟钝的人也能反应过来了。
路西菲尔转过头，对上了三双六道视线。
基本都是熟魔。
哪里都没去的无幽坐在生命树树冠上，深藏功与名。
耶和华都搭好了台子，不走下去未免太浪费对方一片心意了。
无幽看着那道直通地狱深层的裂缝，挑了挑眉。
等精灵王伊罗特尔带着精灵士兵们急急忙忙赶来时，这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裂缝被生命树的力量封住，恶魔被控制了起来。
就是……有点诡异。
一边，是两王级恶魔凄凄惨惨被关笼子躺在地上，浑身还散发着一股焦香味；另一边，是一天使三恶魔的组合，气氛还莫名的融洽。
伊罗特尔拽过了旁观了全部过程的安尔弗，开始了解情况:“怎么回事？”
安尔弗言简意赅概括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原来如此。
伊罗特尔走上前，先是对路西菲尔行了一礼，接着才看向其他恶魔。
一个面熟的，一个略微面熟的，还有一个完全不熟的。
但都是王级恶魔。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看到瓦沙克，伊罗特尔稍稍放下了提起的心神。能让生命树接纳的恶魔对他们肯定没什么危险 。
见伊罗特尔过来，路西菲尔移回视线，对他道:“我打算去地狱，他们交给你。”
伊罗特尔看了眼在绿光之下翻涌着的雾气，面色一凝，点了点头。
“殿下，请交给我吧。”
那场灾难是整个精灵族都不愿意提起的过去，尽管如今他们将过去的伙伴重新寻回，但过往的惨痛记忆仍让他们久久不能忘怀。
难得可以和王级恶魔里会说话的魔交流，伊罗特尔也想知道那一次的事件究竟是怎么回事。
“裂缝的出现，是因为地狱吗？”
萨米基纳红色双瞳看向伊罗特尔，双手抚摸着水晶球，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我们也想知道，是哪个家伙把地狱搞定一团糟的。”
精灵族对于地狱的误会似乎要解开了，埋葬在过往秘辛上，有一束光透过了缝隙，照射在上面。
大圣堂里，上帝睁开了眼，神性的金瞳空茫一片，慢慢才有了点点微光浮现。
圣光照耀下，上帝看着膝上平放的创世之书，呢喃道:“看不到了。”
扭曲的空气中，一枚紫色单瞳浮现，周身伴随着闪电，一边的眼角隐隐有了焦黑的痕迹:“命运出现了偏离。”
上帝站起身，创世之书的内页被合上，上面的字迹正在缓缓退去:“精灵族，我已经看不到了。”
看不到现在，看不到未来。
紫色单瞳闻言沉默了一瞬，才用它那似远似近，仿佛近在耳边又仿佛传自彼岸的声音说道:“这不应该，命运不能被破坏。”
精灵族必须再一次堕入地狱，天使也必须堕天，这都是为了这个世界能延续下去，绝对不能被破坏。
“我知道。”上帝再次闭上了眼，身体化作流光。“我会去找深渊。”
黑雾不会对黑暗生灵造成影响，但却会侵染其他生灵。
路西菲尔拿出由深渊化身所赠的深蓝色水晶，无惊无险地穿越了裂缝。
这道裂缝极深，感觉自己坠落了许久依然不到底的路西菲尔握着手中的水晶，周围的黑雾有意识的纷纷避开了他。
深渊，真的很温柔。
路西菲尔再一次确定这个结论。
雕刻着古朴复杂花纹的大门突然出现，缓缓开启门扉，迎接地狱的瑰宝。
光耀晨星坠入了深渊。
他的宝物，撞进了他怀中。
天使依靠着他的脖颈，金色的发划过肌肤带着淡淡的痒意。
路西菲尔抬头看着抱着自己的人，意想之外意料之中的没有感觉到排斥，他的视线落在深渊化身的耳垂上，上面带着的水滴状耳饰熟悉无比。
苍青色的眸中浮现出无奈。
这么明显的暗示。
路西菲尔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眼前这个人骗了他，但又自己坦白，说是欺骗，可其中究竟怎样，他自知又全非虚假。
双臂环上对方的脖颈，如常所愿的看到了那双紫眸里闪过的惊讶。
无幽紧紧抱住怀中的珍宝，随着脖颈上的力道低头，与天使鼻尖相触。
“不气吗？”
他倒是敢说。
路西菲尔轻咬了一下无幽的唇瓣：“我知道一切并非全为虚假就够了。”
他从无幽怀里下来，脚底是虚无的黑暗，一眼望不到底，仅是待了这么一点时间，他就感到……
完全感不到不适呢。
“你做了什么？”
无幽伸手扣住他的手，两手间的水晶散发着微微的光芒。
“以后你再想来地狱，它会帮你隔绝掉大部分黑暗。”无幽拿掉那枚水晶，路西菲尔目睹了水晶化为黑雾融入周围的一幕。
“它是我用自己的权柄制作的，凡是我能掌控的地方，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无幽低头凝视着路西菲尔，他的眸中含光，仿佛盛着星河，但在星河之上，更清晰的是他的身影。“我所许出的诺言，必然会履行。”
即使身份不一，即使其中因为某些阴差阳错的原因才使我们结下缘分，但许下的诺言不会因为身份转变而消失，之间情谊不会因此成为虚假。
就是因为这样，才完全生不起气来。
路西菲尔泄力般靠在无幽怀里，头搭在他的肩颈，长而柔顺的金发有一些从肩膀上滑落，搭在无幽胸前。
温柔又认真，虽身处黑暗，却满身光明，这样的幽，他怎么会不喜欢。
无幽抚了两下路西菲尔的金发，将天使从怀中拉了出来，竖起一根手指搭在对方唇前。
“等一下好吗，有位老熟人来了。”
圣光洒落，刺破浓重的黑暗。
深渊从未如此明亮过。
无幽挥了挥手，驱散妄想侵占他领地的光芒，看向了难得露出真容的老熟人。
一如既往的开门见山，一如既往的觉得自己说一不二。
“混沌深渊，你想解封吗？”
“我可以解除对你的封印，但你也要答应我的条件。”
“让路西菲尔……坠入黑暗。”
无幽指尖黑气流转，轻轻捏了捏被黑暗遮掩起来的路西菲尔的手指。
被捏手指的主人反过来勾了勾他。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无幽心中涌起的情绪一下子散了，本想趁此机会多刺耶和华几下，再给路西菲尔拿些好处，现在只要好处就行了，刺神的话先不说了。
“按照这封印一天天的削弱程度，即使你不解封，它也困不了我多久，你的筹码对我而言没什么用。”
面对着耶和华的无幽路西菲尔从来都没有见过，那双平日里盛满温和与包容的双眸此时却满载着冷漠与厌恶，眼角余光瞥到他时眸中的情绪又如同春雪遇阳般，消失不见，露出熟悉的温柔。
“你想要什么。”
“你的权柄。”
耶和华一时沉默。
“创世之初，你获取的权柄除了你自己本生所具有的，还有一部分，来自于我，现在，我向你要回原属于我的权柄，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神明垂下双眸，没有说话。
创世七天，神创造了日月星辰，山花海树，创造了生灵，也创造了天堂和地狱。
这其中，唯有地狱是特殊的，神明本身偏向光明，祂不愿给地狱投注如天堂一般的心血，却又不得不创造地狱，平衡世界。
祂本身可以调动黑暗，但要创造地狱，势必要花费太多的心力，太多的神力，神明不愿。
于是，趁着在创世之初，祂的力量大增，法则毫无保留的加持，祂剥夺了深渊的权柄，将其封印，镇压在九重地狱之下，在此之上建立的地狱，即使再破败不堪，因为深渊的存在，短时间里也足以撑起一个世界。
至于之后……
神明以为自己能找到解决的方法，但现实告诉祂，神并非万能。
祂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
上帝离开了。
无幽将权柄的实体化结晶放到了路西菲尔手上。
“你这是做什么。”路西菲尔眉头微皱，把结晶想重新塞回给无幽。
“拿着吧。”无幽毫不在意:“你未来可是要掌控地狱的，有权柄在身，更轻松点。”
论武力值路西菲尔打不过无幽，无幽说不要就是不要，结晶死死黏在路西菲尔手上就是不下来。
“这个东西本就是为你要的，之前还会有些影响，但现在有没有这部分权柄都没事了。”
无幽懂得路西菲尔在担心什么，拉过对方抱在怀里，嘴唇触碰耳尖，轻轻吐息着。
敏感的耳垂一下子红了一大片，手底下的身躯微微颤抖。
“你的权柄，为什么会被剥夺，以你的能力，不会惧怕神。”
心湖被搅得一片混乱，路西菲尔仍然抓住了重点，他仰头看着无幽的双眸，苍青色的眼眸中满是他的身影。
仅看刚才，神降临的瞬间圣光就被吞噬，便可以窥得若是深渊全盛时期该有多强大，路西菲尔不认为无幽会打不过耶和华，更不认为神能强大到直接剥夺深渊的权柄。
以他对深渊的了解，自己的权柄被耶和华拿去唯一的可能就是……
“为了世界。”吐息喷洒在耳朵上，无幽下巴抵着路西菲尔肩颈道。“世界想创造成功，光暗必不可少，我的存在固然可以作为黑暗方面的支柱，但耶和华不放心。”
无幽的语气平静，以一个客观的角度讲述着最初的秘辛:“创世之初，耶和华权能大增，法则为他加持，整个世界都在祂一念间或毁灭或新生。相比起暗，耶和华更喜欢光，但为了世界，祂不得不创造黑暗，可是，祂也异常厌恶黑暗。”
“创世的神担心，祂创造黑暗，会不会有一天威胁到光明。嗯，因为我的力量的确此时的祂不相上下。”
“但是黑暗必须存在，如同有光就有影。祂联合法则，剥夺了我的权柄，创造了地狱，使光暗得以平衡，世界得以诞生。”
路西菲尔语气凝涩:“所以，你是自愿交出权柄的。”
无幽没有反驳:“我并不在意权柄的失去，如果想毁灭这个世界，一开始，我就不会让耶和华创世成功。更何况……”
他亲吻怀中的天使:“这个世界有你。”
所以他更加热爱世界了。
白袍在黑暗中飞旋成一朵盛开的花朵，掉落的饰物被黑暗无声地接住，别在腰间的长剑静静悬浮在空中，脚背弓起，腰肢轻颤。
寂静的空间中响起粘腻的水声，轻轻的喘息声，以及一声轻微的闷哼。
黑暗遮掩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自爆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