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顾皇后的选择 ...
-
之后几日，琬儿每日早起就去文思院，与顾皇后一起，一直到晚膳后才离去，或许如此陪着皇后娘娘，皇后就应该没事吧，裴靖没有琬儿去的这么频繁，不过他常去见弘儿，毕竟这么长时间弘儿没有看到母亲，是一个小孩子都会害怕。
琬儿常来文思院最怕遇到圣人，圣人现在也住在文思院，好在琬儿也聪明，她都走小路，基本上碰不到圣人。
顾瑜自从那次后就再也没有和琬儿讲过话，但一直跟着琬儿后面。
真像一个幽灵啊，对，他就是一个幽灵。
皇后娘娘如今的情况，更像是软禁，除了不能离开文思院之外，其他都还好，奴仆就只有两个聋哑之人，虽然沟通上有一点点困难，不过还是够用，现在住的不是原本囚禁顾皇后的小屋子，是西庑房一间还算整洁的屋子，如今的皇后娘娘也不能随意走动。
吃食但还可以，都是一些比较清淡的东西，例如白粥，搭配一些小菜之类的，很符合南方人的胃口，顾皇后见琬儿吃这些吃的喜欢，颇为奇怪，以前的琬儿不是很喜欢吃些吃食。无所谓，保护皇后的任务才是第一。
已经十二月了，天气十分寒凉，还好屋子中有火炉。
一日，顾皇后的心情也好多了，给琬儿聊起来，她一些旧事。
顾皇后笑道：“阿靖小时候，我骗过阿靖。”“不过那个时候，我也小，见阿靖那张好看却又老是不开心的脸，我就把我小时候姐姐给我讲一个故事讲给听，故事最早是我生母讲给姐姐的。”
“母亲”听到这个词语时，琬儿明白也许顾皇后的母亲，才是穿越者。
顾皇后笑的有一点点悲哀道：“你可千万不要告诉，阿靖啊”
琬儿点点头
“其实不是鲛人王子的故事，是鲛人公主的故事，我那个时候为了安慰阿靖，把性别改了一下，连结局都改了，鲛人公主最后没有得到人间王子的爱，反而为了人间王子死了。”
“鲛人公主比我幸运，她至少知道她所爱之人是何人，为所爱之人而死”
“而我呢，琬儿，我是一个无情之人，我从未爱过圣人，自然也从未爱过魏王。”
“我这一生，亏欠最多的人，是弘儿”
讲到此处，琬儿的泪珠开始滑落。
“说来也奇怪，我感觉真是要说我爱过的人，可能就是弘儿”然后顾皇后默默肚子道：“和肚子里不知能不能出生的孩子。”
“如果说最爱的人，除了母亲之外，就是篱姐姐了”顾皇后突然后悔把这个名字告诉琬儿，她不希望琬儿知道太多圣人的陈年旧事，便只提了她和阿篱的故事
“琬儿我对你的好，皆是我姐姐以前她待我的好，母亲过世后，长姐如母，我希望做她孩子的干妈，可她连孩子都没有就过世了。”
“琬儿，我希望可以去找一个不让你伤心之人，其实我不该对阿靖讲，希望他成为鲛人王子，因为鲛人的故事是悲剧的”
最后顾皇后看着琬儿道“琬儿，如果哪一日我不在了，你要自己保护自己。”
顾瑜看的出，顾皇后在告别，顾皇后也不想和圣人这样拖着。
琬儿，似乎也听出了什么，她打算今日无论什么都留在这里。
顾瑜瞧了他的曾曾的侄孙女一眼，明白了她的选择。
她确实是顾家的人
顾瑜知道不该做对琬儿如此做，但他还是上琬儿的身，然后向顾皇后行了一大礼后，走出宫门。
琬儿流泪了，顾瑜不知道，他是在哭，还是琬儿在哭。
顾瑜将琬儿弄上马车后，便离开琬儿的身体，琬儿才反应过来，开始拼命哭泣，要下马车，马夫已经得到命令，只要安平县主上了车，马上将她送回宫中。
顾瑜离开琬儿身体后，立即下来马车后，漫步走回皇后的屋内。
见他的后人最后一面，顾瑜想触摸顾皇后，可一靠近身体又给穿透了，如今他只是鬼魂野鬼。
见时间差不多，顾皇后衣着随意，一身浅色襦裙和越发冷的天气显的格格不入。几日调养后，脸色好了不少，难得琬儿今日聪明早走了，那个人应该准备好了吧。
顾皇后衣着单薄，披散着头发出了西庑房，往文思院正殿走去。
到殿后，先是见到宦官阿纪，向皇后行了合乎礼节之礼后，阿纪出了门。
圣人也是衣着随意，半躺于殿中一侧的案前，以前，如果屋内无人，顾皇后见圣人不行礼，今日就和以往一样，顾皇后走向圣人的桌前，跪坐在她面前，虽然这个姿势对于已经怀孕的她有一点点亏难，但还是可以做的。
圣人又仔仔细细看自己的妻子，果然是她的性格。
还是圣人先开了口，圣人平和道：“上次你发脾气，把琬儿吓到了，还好琬儿年纪大，如果弘儿在，恐怕他印象中温柔的母亲就没有了。”
顾皇后笑道：“是吗？那我该让弘儿看到才对，如此弘儿也少一点对母亲的思念。”
圣人好奇道：“你值得吗？”
顾皇后平静道：“值得，因为如果我不死，哪怕腹中的孩子没了，弘儿还是危险的，只有我死了，弘儿才真正安全。”
圣人低声笑道：“哈哈哈哈，令怀很聪明。”
阿纪已经把酒放于案台上，两碗酒。
圣人看着顾皇后道：“还是把命运交给上苍，一碗毒药，一碗堕胎药，放心如果你没死，弘儿的命也没事，至少他也是我的孩子。”
顾皇后，看一下眼前的酒，她拿两个手指，每碗酒稍稍沾了一点，放于舌上点了一下。
便选了一碗开始喝，喝了半碗，停了下来。
圣人道：“酒很苦。”
顾皇后缓过气道：“确实很苦，但刚刚的量应该够了。”
顾瑜听到苦，明白顾皇后所喝之毒酒，和他喝所喝的酒是一样的，想不到顾家人死于相同的东西。
顾皇后起身道：“文思院高台的景色不错，我打算上去，最后远看一下定昆湖。”
阿纪打算将一件披风给顾皇后，顾皇后道：“将死之人，还不是不要糟蹋东西了。”
顾皇后独自走向高台，远看北昆湖，今日无月色，她什么也看的清，渐渐她越发的困，估计是药效来了，她便合上眼睛，很快她便昏了过去。
殿中，顾瑜也打算跟在顾皇后身后，打算陪她走完人生最后的一段路。
圣人突然开口道:“阿纪，当初阿篱是不是也是这样选择的？”
这种毒药，如果不是想自杀，根本是毒不死人的，味道太特殊了。
圣人拿起顾皇后还没有喝完的毒酒，将剩下的半碗酒喝下去道：“但朕是不管多苦的酒，都已经没味道了。”
顾瑜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莫非？莫非酒是没有毒的，这种苦味，其实很好伪装。
圣人道：“阿纪，朕是不是一个太绝情之人，对，朕就是一个无情之人。”
圣人带着宦官阿纪也往高台走去，见顾皇后似乎晕在一个榻之上。
圣人道：“估计她是真的太累了”便把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
望着北昆湖方向看了一眼道：“没月光，确实无景色可看。”
圣人开始喃喃自语道：
“朕是不会杀朕的妻子，除非她真的不忠于我”
“如何为不忠？阿纪，当年阿篱和越安他们是不忠于我吗？他们为什么都把性命给了我。”
圣人又把自己的手指触摸一下顾皇后的脸颊，很轻担心刚刚熟睡的妻子会被弄醒。
接着圣人抱着顾皇后，回正殿后面的寝殿中。
顾皇后躺在里侧，圣人躺在外面一侧，圣人将自己刚刚焐热的手，触摸了一下顾皇后的肚子，思绪把他带回他和他母亲同躺一起时，他幼年时，也用小手摸过母亲的肚子，那个时候感觉自己的手很小，母亲的身体很大，身体里面的孩子，是阿崇。可惜现在两个人都不在了吧？
夜深了，圣人最后看了一眼令怀，然后他起身，去了西侧殿就寝。
顾瑜看着方才圣人看顾皇后的眼神，他是爱她的妻子的，只是他们双方都不知道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顾皇后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