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仇人已上线[剑三]》茶九七

7、身影

　　问他在哪？
　　唐淮挑了下眉梢，很快明白过来老板话里的意思。

　　做代练还要查岗也真是没谁了
　　【TANGH：在酒吧。】

　　唐淮想了一瞬又接上。

　　【TANGH：放心，今天的代练我晚些回去就做。】

　　【TANGH：一定不会咕。】

　　发完见人没回，唐淮合上屏幕微微抬头看向人影晃动的舞池中央。

　　灯红酒绿之下酒精开始慢慢发酵，麻痹起人的神经和视觉。

　　人影和光影逐渐交叠，恍惚之间，一抹与记忆中高度吻合的黑色身影从唐淮迷离的视线中一闪而过，似是幻觉，又迫近真实。

　　唐淮猛的回过神，眯起眼超方才的方向再度寻去。

　　摇晃的人群中哪里还有什么黑色的身影，方才的一切就像真的只是幻觉。

　　唐淮收回视线自嘲地轻嗤了一声，心觉自己大约同邓炎一样是有些醉了。

　　左手旁一直寡淡少言的黎彬察觉到唐淮此时细微的情绪变化。

　　他视线微转从邓炎处看向唐淮，温声问道：“怎么了？”

　　声音传来的距离近在耳边。

　　唐淮又是一惊，这才发现二人之间不知从何时起已经贴的如此之近，到了他稍微往后一靠就可以贴到对方肩膀的距离。

　　黎彬虽然同唐淮是睡过同一间屋子的大学室友。

　　但在这种近距离贴近下的感觉，却还是让唐淮不由觉得脊背处有些微微发凉。

　　唐淮不准痕迹地往旁挪了挪，拿起酒杯抿了口，道：“没什么。”

　　黎彬点了点头，目光在唐淮身上停留片刻后又重新挪走，也似乎并没有感觉二人之间有什么不妥。

　　但唐淮不同。

　　这会黎彬有意无意的近距离接触，又让唐淮想起来他们从宿舍来到酒吧的路上，那道若有若无一直黏在他背后的视线。

　　他们宿舍一行四人，走在靠后的不是黎彬又会是谁？

　　他们室友一年虽然住在一起，但黎彬向来是宿舍中最少言的一个，唐淮同他也是点到为止，交往不深。

　　这会人突然有意接近，难免不让唐淮生出一些奇怪的念头。

　　该不会...…

　　“唐淮！”

　　“小心！！”

　　突如其来的惊呼声打断了他现有的思绪。

　　唐淮下意识寻声望去，就见沙发旁路过的男人似是被谁撞了一下，手上的酒杯没拿稳，杯口略微倾斜，里面的酒水向他的方向倾洒而来。

　　右手肩膀处紧跟着泛起凉意，酒水掺杂着冰块顺势而下，瞬间浸透了唐淮大半个T恤。

　　唐淮也被酒水冰的倒吸了一口气，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廖方山也当即跟着站了起来。

　　他转头就朝撒酒人开口，声音里满是责怪：“没看见这坐的有人么？”

　　说完急忙拿起桌上的抽纸帮唐淮清理衣服上的酒水冰块。

　　被撞的人似乎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被廖方山怪了一声后整张脸都白了，抬头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目光触及到湿着半边上身眉头微拧的唐淮时，惨白的脸又不恰时宜地染上了一抹绯红。

　　道歉的话语也跟着有些不大利索：“我不是...故...故意的”

　　肇事者的年龄看起来还像是高中生，唐淮胸前的那口气没提起又自个压了回去。
　　淡淡嘱咐道：“没事，不用道歉了，自己以后小心点。”

　　随后又对廖方山说：“我去卫生间处理下吧。”

　　说完，唐淮捎抬眼睑，与前来处理情况的酒吧服务员照了个满面。

　　服务员个子不高，戴着黑框眼镜，年级看起来应该与他们相仿。

　　瞧见唐淮和唐淮身上的水渍，他面上带满歉意地向唐淮递过一条白色毛巾，道：“十分抱歉先生，洗手间请随我这边来。”

　　唐淮垂眸接过毛巾，跟随服务员来到男厕。

　　在洗手台处，用毛巾擦干净了身上残存的酒水。

　　黏腻感少了许多，唐淮又重新洗了把脸后才走出去。

　　现在玩的心情是没有了。

　　唐淮寻思着把正事办完就差不多可以打道回府。

　　正巧余光瞥到方才戴黑框眼镜的服务员还等在原地，便上前递回毛巾。
　　“谢谢。“唐淮说：”我能问你个事儿么？”

　　服务员连忙接过：“可以的，您问。”

　　“就我们刚刚的那个卡座对面。”
　　唐淮指了指他们方才过来的位置，“前几天里有没有哪个服务员送过那个卡座里的人？”

　　“又或者，”唐淮扭头看向服务员，语气认真：“你有没有见到过前几天有谁送过我？”

　　“这个....”

　　服务员听后像是想到什么，神色不自然了一瞬，但很快被标准的笑容覆盖掉。

　　“抱歉先生，酒吧里每天醉酒的客人太多了，我们也很难记清是谁送的您。”

　　不是理想中的答案，唐淮面上闪过一丝失望。

　　他盯着服务员黑框眼镜下的棕黑色双眸看了三秒，眨眼道：“那能方便看一下酒吧门口的摄像记录么？”

　　进门的时唐淮就特意留意了一下，这间酒吧的门口右上方好像装有一个摄像头，想必应该可以拍到那天他离开时的情况。

　　“还是很抱歉客人。”

　　服务员也看着他，脸上还是那副标准的假笑。
　　“因为可能会涉及其他客人的隐私，所以我们这边也不太方便向您提供此类信息。”

　　唐淮无奈：“好吧。”

　　再问下去肯定也没别的结果，唐淮收回面上的不快再度向服务员表达了谢意后，转身离开。

　　回眸的瞬间，余光里又一次瞥到了一抹远去的黑色身影。

　　高挑挺拔轻漫又张扬，与记忆里和之前被他认作幻觉的那抹身影完全相同。

　　没想到刚问完没结果的人转头就出现在了眼前，唐淮意外的睁大了双眼。

　　他没有丝毫犹豫，提起脚步就往身影离开的方向追去。

　　不过这人似乎对酒吧的构造极为熟悉，没几步便在拐角处消失不见。

　　目标再一次的丢失。

　　唐淮皱眉，不由觉得奇怪。

　　能如此在酒吧里来去自如，这人究竟是谁？

　　带着心中的疑虑回到卡座区。

　　位置上的廖方山和黎彬已经收拾妥当，看架势应该是打算等到他回来后便准备离开。

　　见状，唐淮也不好再逗留过久引起怀疑，直接主动提议道：“差不多了，明天还有课，我们回去吧？”

　　廖方山架起邓炎站起来，点头同意：“行。”

　　说完四人就一同往外走。

　　临到门口的时候又被之前招待唐淮的服务员拦下。

　　唐淮停住脚，不解地看向服务员。

　　还没等他问，服务员就笑着先开口，“几位客人稍等一下。”

　　说着就将手中的付款小票连带几张红票一同递给唐淮，“十分抱歉影响了您今晚的消费体验，方才我们老板交代下来，您这桌免单的。”

　　唐淮看着钱，没接，拒绝道：“没事，不用。钱拿回去吧。”

　　这事其实按道理是顾客之间的问题，关系不到酒吧自身，他也没必要接受免单。

　　但像是早就料到唐淮会这么说，服务员又递上来一张免单券，“那这个您一定要收下。方才那位洒酒的客人也觉得十分过意不去，希望你能接受他这一点点的赔偿。”

　　人态度坚决，一看就是不会让他们空手而归。

　　知道推脱不掉，唐淮也不再拒绝，伸手接过免单券，道：“谢谢。”

　　目送唐淮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酒吧门后，方应才移开视线重新挪动脚步从原地离开。

　　他绕过晃动人群来到酒吧的二楼，在能够一眼俯视酒吧全貌的座位处找到了他的头顶上司，也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方应来到老板身旁，低声交付起自己工作的完成情况。

　　不知道人听没听。

　　徐陆一直没出声，散漫地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目光从始至终都淡淡的停留在唐淮离开的门口处。

　　方应交代完免单的事宜，停顿了一下，又犹豫着出声：“老板，方才那位客人还问了一件事。”

　　虽然那晚他可是亲眼看着老板是如何将刚刚那位客人抱起来放到自己车上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两人竟然还是互不认识的状态。

　　方应接道：“那位客人问我，记不记得前几天晚上是谁送的他。”

　　“你怎么回的？” 徐陆这才轻瞥了他一眼。

　　压迫感迎面袭来。

　　方应立马弯腰回答：“我说酒吧里客人太多，我们也不太清楚是谁送他离开的。”

　　“嗯。”徐陆满意地收回视线，把玩着酒杯的手叩了叩杯面，又漫不经心地问起：“李斯年呢？”

　　“在一楼包间。”方应答道：“方才有几个熟客，李老板过去招待了。”

　　徐陆点头，而后放过他，“下去吧。”

　　方应应声退下，走下楼梯后才松了一口大气。

　　手下跟班的察言观色的涌上来：“方哥，没事吧？”

　　“老板没说什么吧？”

　　方应摆了摆手，示意无事，自己则是心有余悸的将唐淮一众人的模样暗自记下。

　　能够让老板如此上心，却又不摆在明面上的人，一定身份不凡。

　　方应离开后不久，徐陆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开始亮起，一闪一闪的向他推送了几条未读消息。

　　徐陆收回放在楼下的视线，看了眼其中内容，又看了眼现在的时间。

　　接着不紧不慢的站起身，从二楼的专用电梯直接上了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