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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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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走,不送。他们有什么进展我会通知你们的。”毕竟是发现者,他绕不开他们。
“麻烦你了,再会。”
送走了苏子桑他们,自觉松了一口气的玉沙交代了小厮一声,便去找杜晓林去了。
倚窗独立的杜晓林看见他,问道:“他们走了?”
“走了。”
“你妹妹,不,范家女呢?”
玉沙摊手道:“不知道。总归在这一片,跑步了也死不掉。”
杜晓林道:“不要让她出现在我的眼前。”他看见范家的就烦。
“呦呵,看来范家得罪你是得罪狠了。介意说说,你讨厌他们家的点吗?”玉沙顺势也依靠在窗边。
杜晓林皱了皱眉,说道:“范家不是你家的附属家族,他们家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
玉沙道:“玉氏的附属家族那么多,我怎么会记得清楚。”他对玉氏的事不甚上心,这些基本都是玉珊在管,他只负责打打杀杀。
“范家保持中立的方法就是嫁女,入赘,他们喜欢让小辈与各家联姻,来让错综复杂的关系更加错综复杂。”乱上加乱,他们就此好谋利。就连他们杜家都有范家女范家子。
“当初我通知家里的范家家主,让他们站队,他们宁愿跟儿女断绝关系也不愿意给我一句确定的话。那时,时间不充足,我没空慢慢跟他们计较,便和他们说不是盟友就是敌手。我给了三天时间考虑,时间一到,我连他们家一块收拾。”后来,不出他所料,三天后范家也没给个明确答复。他不耐烦了,直接对范家宣战了。
“宣战后,范家龟缩了几天后,把他们家的嫡亲小姐嫁给玉氏大公子。”杜晓林敲敲窗棂,笑道:“他们家哪里是中立派,分明是墙头草派。”
玉沙也笑,他执起杜晓林的手,说道:“所以,他们投了玉氏,你才讨厌他们。”
杜晓林敲敲他的手背,让他放开,他说这是原因之一,更深层的原因他不愿意说,玉沙也就没在追问。
“城外的那些,你怎么看?”一根一根把玩着杜晓林手指的玉沙随意的问。
杜晓林冷漠的道:“左右都不过是那些,没甚新意。”敢在度玉城外搞事,一是他们有靠山,不怕玉氏,二是这些麻烦就是那些面服心不服的家族搞出来的,原因嘛无非是要玉沙的命。
无论是那一点都与他无关,都是他乐意看到的。
玉沙看着他,神色复杂,无奈的说道:“你呀,就算不在乎我也好歹在乎在乎你家珊珊吧。”
杜晓林抽回手,嘲讽的一笑道:“从前我在乎她,但自从她盗了我家的东西后,我们之间再无任何情谊而言。”
“那之前你说让她陪你,也是假的喽。”
“是真的。但是……”杜晓林弯眉笑笑,继续道:“我留她留你的原因难道你不清楚吗?”本就心知肚明的事何必非要说开呢。淡淡的扫了玉沙一眼,回身躺着去了。
窗口站久了,有点头疼。
玉沙倚在窗口,自言自语的问道:“看,这就是你拼死拼活也要喜欢的,怎么样?后悔吗?”
“不后悔,看来你真够痴情的。”玉沙眯眼一笑,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一直在闹腾的玉珊。
玉珊一出来就往榻上躺着的杜晓林那扑,哭唧唧的拽着他的袖子,嘤嘤嘤的败坏玉沙的暴戾的形象。
杜晓林被玉珊哭得头疼,叹息着起身,直喊冤家。
玉珊问道:“晓林,你对我就一丝情分都没有吗?”
“或许有吧。”杜晓林低着头,唇边噙着一丝苦笑。
玉珊伸手摸摸他的脸,说道:“你若死了,世间便再无玉珊。”
“怎么,你打算以身殉我不成?”若果真如此,对他家来说也算是一桩幸事。
“我倒是愿意,可惜这具身体掌控在玉沙手里,我可不认为他会从容的赴死。”
“你能掌控自己的生死却掌控不了这具躯体以及你们造出来的玉沙。说真的,你们当初造他出来的时候就没留什么后手吗?”造一柄不受铸造者控制的饮血利器,老实说确实像玉氏的手笔。
玉珊摇摇头,道:“当时我们疯魔了一般,只想着造出来,至于造出来能不能为之所用,会不会反噬,这些都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你们家可真有意思!”似嘲讽似感叹的说了一句,便打着哈欠躺下了。“你自己找乐子去玩吧,我睡一会,不要打搅我。”
“我陪你一起睡。”
“随便。”
杜晓林睡下后,睡不着的玉珊同玉沙说起了话。
“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吧?我会和晓林一块走。到时你就自由了,到时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拦不得了你了。”
玉沙冷哼道:“说得你好像拦得住我似的。”
玉珊讪讪一笑,说道:“别管我拦不拦得住,只要最终的事态是好的那不就行了。”
玉沙哼了一声,沉默了一会才道:“你就忍心看他死吗?”
玉沙没说是谁,但玉珊知道他说得是杜晓林。
玉珊叹了一口气,说道:“不忍心又如何,他,一心赴死,我能奈何。”每日都在多思多虑的杜晓林无疑就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寿命,他们都劝过,但是没用,杜晓林该想该虑的从未见他少过。
“他呀,天生的操劳命,劝不了也改不了。”年少时她以为她够特殊,曾让忙于学习家事的杜晓林陪她玩,结果被严词拒绝不说还被教训了一通。
“我小时候和他玩就是因为觉得他认真严肃,小小年纪板着一张脸,看上去很可爱很有趣。”
“我不懂,既然你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做与他决裂之事?”
玉珊沉默了,良久之后她才说道:“是我自信心太足。我以为玉氏会赢,我以为他爱我,不会不原谅我。”杜晓林爱她是爱她,但没爱到不顾一切的地步。
“若能重来,你还会如此吗?”玉沙问。
“或许会,或许不会。时间不能重来,我们没有未来可言了。”杜晓林的时日无多了。
这回换玉沙沉默了,他问从杜家拿来的东西用完了吗?
“还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像造我一样的造出一个躯体给杜晓林用,这个方法,可行吗?”
玉沙听了为之一愣,半响后才问玉沙道:“你喜欢晓林?”
“喜欢?这个字眼真神圣。”玉沙自嘲的一笑,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轻抚着杜晓林的脸颊,轻声的呢喃道:“我,对你,由爱生欲。”
另一头,出了玉沙院子的苏子桑他们在街道上遇到了善堂的老大夫及几个小药童。
“小胡哥哥!”扑将上来,缠着他说话。
胡灵书蹲下身,耐心的听着,并问他们怎么有空出来。
一提起这个,原本脸上带笑的药童们脸色就沉了下来,扭着衣角,笑声的说是老大夫带他们出来见父母的。
“那是好事呀!你们怎么一个个都不怎么高兴?”见父母不应该是很欢喜很高兴嘛。
药童们瞥了一眼老大夫,小声的给他解释了缘由。
他们几个是被父母襁褓时期被放到善堂门口的,这相当于被遗弃了。他们几个从小被善堂的老大夫养大,对父母没有什么感情,对于找上门来的父母个个没有好颜色。老大夫素来心善,对上门哭求得父母有求必应,劝了小药童们好久才让他们同意每月见一次面。
“他们每次都哭诉生活不如意,要钱要粮。”
“那,你们给了吗?”
小药童无奈的道:“我们倒是不想给,但是……”朝老大夫那努努嘴,意味不言而喻。
胡灵书叹息道:“善良是件好事,但过度的善良就不好了。”瞟了瞟老大夫,他跟小药童们说他请苏大夫帮帮忙,成不成端看老大夫心中有没有他们的未来了。
“谢谢小胡哥哥。”
“小胡哥哥最好了。”
胡灵书笑着挨个揉揉他们,让他们前头带路。
“啊,还要去啊!不想去。”
胡灵书笑眯眯的道:“要去,你们是他们的孩子,光见面怎么行,还要家里去,想来他们应该很欢迎你们回家?”
“欢迎?他们……对,他们一定很欢迎。”反应过来的小药童们相识一笑,主动带着他往约定的见面地点走。
小药童这次没有冷着脸,反而笑盈盈的见了他们,先一步诉了苦,说被那些来找事的街头混混们吓怕了,晚上都睡不着,想回家睡。
“不行。”拒绝的很干脆。
“为什么?”
“家,家里没地方睡。”
“没事,不挑地,有个地方清净的呆着就好。那些混混好可怕,总担心他们入夜了进来放火。”
老大夫赶忙道:“别胡说,他们没那么大的胆子。”
“怎么没有。这些年他们越来越过分,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霸占我们善堂,好为他们自己所用。”
老大夫弱弱的反驳道:“不是的,他们心思不坏,只是路走歪了。”
“路走歪了倒也没什么,但不知悔改越陷越深者还值得期许吗?”苏子桑淡淡的说。
先前在半路上,胡灵书寻机将小药童的期望说出来的希望苏子桑能帮帮他们。苏子桑答应了会借机劝说,但听不听就全看老大夫了。
老大夫解释道:“他们也不想的,都是被迫的。”
“从何而知?”
老大夫不说话了,小药童趁机向他们父母灌输那些混混多么可怕,他么多想回家的殷切渴望。
他们的父母从前会把尚未化形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丢到善堂,又在孩子被养活大了以后上门认亲,自然不是那等对骨肉亲情极为看重的,眼下他们看孩子没有油水可挖,且又被那些泼皮无赖缠上,自是恨不得远远的避开为好。
小药童们早看清了他们的嘴脸,当下毫不客气的把从前他们上门来说的话原样的重复了一遍,末了还失望看着他们失望的说:“原来你们根本就不在乎我,你们就不爱我。”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是没办法。”
“那就让我回家啊!回家了即便一家死在一起也是好的。”
“胡说八道,要死你自己死,不要连累我们。”
“就是,就是。”
“怎么会是连累,我们是一家的,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滚滚滚,老娘生你一场,没享到你的福不说还要被你这个扫把星连累到。”
“可别这么说,我是扫把星,你生了我,你是什么?扫把星他娘吗?”
“老娘宁愿没生过你。”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得。你说我是你的宝,你的心肝,今生最大幸事就是生了我。”
“那还不是为了从你耳根子软的师父那里讨要好处才这么说得。”
这句话一说,四下静谧到可怕。说出这话的妻子一脸的懊恼加后悔,她讪讪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哇,那是什么意思?哇~”几个小药童齐声大哭,声音之大引得过路的都过来看。
“看看看,看什么看,穷鬼一个,不去讨生活瞎看什么热闹。”
过路的不乐意的当即三言两语的吵了起来。被他们吵得头疼不已的胡灵书起身离开了座位,远远的望着,手指心不在焉的拨弄着袖子边缘的花纹。
紧随胡灵书离位的苏子桑道:“看来他们的愿望要成真喽。”
胡灵书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眼神飘忽不定,一看就知心里在琢磨事。
“在想什么?”
“在想卧龙。”翻过一座山就是他打听到的卧龙可能所在地,这些时日他除了在善堂帮忙,其余的时间便是在打。地方找到了,他很喜悦,但同时他也不否认一股子不舍也在纠缠着他。
“先生,就算以后我见不到你了我也会想你的。”至于瞒着身份继续交好,他觉得不大可能。一旦找到他就要返回天界禀于殿下,继续为殿下效力,那是他可能就没时间偷偷来妖界看苏子桑。而用书信或者其他方式交流,他又觉得他暴露身份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就算我回人界采购一批人界物品用来同先生交流,天长日久照样暴露。所以,我一旦回去就是此生不见了。想到这的胡灵书眼睛酸酸的,他低下头,喃喃自问道:“唉,我第一个朋友注定要以分别收场吗?”他舍不得苏子桑,很舍不得。
苏子桑抬起他的头,指腹轻触着他微红的眼眶边缘,轻声但坚定的道:“不想和我分那就不分。不管你家有何背景,你不想做的事谁都不能勉强你。信我,我会是你最大的依仗。”凑近,想亲亲他微红的眼睛,但最终也只是那脸蹭了蹭他的脸。
“先生,谢谢你。”即便分开我也不会忘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