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掉下了小狐狸》冰糖粽子

82、第 82 章

　　“我不后悔。”

　　屋外是呼啸的寒风与皓雪，屋中虞集的四个字却搅得邵盈虚坐立难安，胸中激动如海潮。

　　他定了定神，问道：“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虞集轻柔的语气里总算有了波动，他疲怨的说道：“但，没什么比不做更糟糕了。我宁愿曾经拥有，宁愿你恨我，也不愿日后你我相逢陌路。”

　　“怎会是陌路，我们两家历来交好，弟子们虽有小摩擦，但那也是互相在使小脾气，从来没有真正交恶的。我们两家是天生的兄弟，朋友。”不知为何越说越小声的邵盈虚不自在的扭过头。黑暗中，他知道自己脸红了。

　　虞集道：“我不和你做兄弟，做朋友。我的心意，昨晚我已经让你体会到了。你，忘了吗？”

　　“没有。”灼热滚烫的温度直到现在也依旧炙烤他的躯体他的灵魂，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如此无措如此随波逐流过，这种感觉太过陌生，让他不安的同时也让他害怕。

　　“记得就好。”虞集抬手摸摸他的脸，问他还要不要再喝点水。

　　“不了。”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到天亮才算有了朦朦睡意。

　　“睡吧，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朦朦胧胧中他听见虞集这样说。

　　明明就数你伤我最深。他动动手腕，让自己往热源处靠拢。

　　下雪天，最适合窝在屋中睡觉。邵盈虚不是冬眠的物种，但也爱冬日里暖暖的被窝。

　　一觉睡到中午，睡得越发疲懒的邵盈虚起来草草吃了两口又睡了过去，虞集摸着他的脸庞，心中的不舍越发的浓厚了。

　　“邵盈虚，你我既有事实，那么我便不会允许你逃离我的身边。”就算用绑的，他也会把邵盈虚牢牢的留在身边。

　　睡梦中邵盈虚不知是不是有所感应，他难受的哼哼了两声却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好好睡吧，等你醒来，会是一个适宜外出的大晴天。”

　　雪后初晴，云开雾散，那样的好时光你会喜欢的。

　　这一觉邵盈虚没有睡多久，不过午后便醒了，醒了他也不愿意起来，窝在床上捂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醒了，外面在下雪，要不要起来看一下？”虞集凑过来问他。

　　邵盈虚轻轻的摇摇头，道：“身上难受，不想动弹。”一动就疼就酸。

　　“那把药喝了吧。这药有助眠的作用，对你会很有用的。”他端来的药光是闻着为就让邵盈虚扭头了。

　　“我不喝。”抬眼让虞集过来。“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虞集表现的很无所谓，但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

　　“谈谈你的心思，谈谈我的心思。”邵盈虚伸出手，露出淤痕难消的腕子来。他道：“你的手劲很大，生怕我跑了似的。”

　　“抱歉，是我的错。”摩挲着邵盈虚的手腕，他的眸色晦暗难辨。

　　邵盈虚瞥见他的眼神，吓得身子一抖，他结结巴巴的说道：“你想干嘛？我告诉你，你再敢乱来，我就和你拼了。”

　　虞集含笑道：“你没这个实力。”
　　“别说实话。”邵盈虚抬手打了他一下，道：“我和你说正事呢，你给我正经一点。”

　　虞集握住他的手，示意他继续。
　　邵盈虚晃了晃被握住的手，想了想，问道：“虞集，你是喜欢我的吧？”

　　“是，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时就钟情于你了。”

　　“所以，那天的见面你把我晾在大太阳下是看我看呆了吗？”邵盈虚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形，心中依旧没能洗脱掉对虞集呆头鹅的映像。

　　“是。”
　　“我那么好看吗？”
　　“好看，很好看。”

　　邵盈虚捂着嘴笑了一阵，而后道：“祭奠那一年，我师弟们说你对我图谋不轨，我那时还不信，现在看来师弟们说的没错。”

　　虞集笑笑，没说话。心里一突一突的，非常的紧张与忐忑。

　　邵盈虚见他紧张，自己倒是不紧张了，他把心里话在心里撸顺了一遍，然后悠悠的说起自己的心思。

　　“我自小身子就不好，从小到大都是被照顾的一方。师父和师妹师弟们总是说待我长大定要娶一名能照顾我的妻子，我不愿意。凭什么我的过错要无辜的女孩子来承担，这不对。后来，我知道了两家大弟子的婚事。一开始我也是强烈反对的，两家的友谊寄托在一桩婚事上，这很不靠谱。但师父跟我说了他和虞山主的往事后，我对这桩婚事就不再反对。”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的邵盈虚有些气喘，他缓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兄弟要好，朋友也罢，不过是相处一段时光，就当交个朋友结个善缘，多认识些多看看总是好的。”他轻咳两声，对上虞集担忧的目光，轻轻的摇摇头，言道无妨。

　　“一个仪式罢了。一年时间，就当和朋友出去玩。我师父是这么跟我说的，他也是这么做的。一年的相处，他和虞山主成为了好朋友，这份友谊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色，反而越发醇厚。这些，我们做弟子的都看在眼里，即在心里，羡慕的同时也期盼着能有这样一个朋友陪伴左右。”邵盈虚抬头看他，眼含笑意，眸色喜亮，他道：“就算后来听闻虞兰山的大弟子素未谋面就对我不喜，我也觉得没什么，反正朋友嘛，相处的来就是好朋友，相处的不来就是面子上的朋友。”

　　“我很遗憾没有早点认识你。”如果能早点认识你，我们就可以冬赏雪夏观花，秋天一起喝酒，春天品着新茶。可惜，世间之事从来没有如果。

　　“我们一生会有很多遗憾，弥补不了补偿不了，只能把握现在，放眼未来。”动了动被握住的手，邵盈虚笑道：“我的未来你愿意陪我一起走吗？”
　　“愿意。”

　　就在邵盈虚以为没事的时候，打算闭眼睡会的时候，虞集突然问他话了，这一问让他的睡衣瞬间了无踪迹。
　　“你，喜欢我吗？”虞集问他。

　　这话问得突然，邵盈虚一时也没想好怎么回他，只能嗯了一声，说了一句当然。

　　虞集追问道“你的喜欢和我的喜欢一样吗？”
　　“自然，不然那天晚上我会和你拼命的。”邵盈虚笑笑，闭眼继续酝酿睡意。

　　稍微松了一口气的虞集摸摸他的额头，起身去点了安神的香料给邵盈虚助眠用。在淡淡的香料辅助下，邵盈虚很快就睡着了，梦里花海连天，阳光温暖而舒适。

　　“虞大哥，邵公子没事吧，他都好几天没出屋了，这样不要紧吗？”来找邵盈虚玩的胡灵书目露担忧之色。

　　虞集说没事，只是冬天乏困，在睡觉，让他不要担心。

　　胡灵书闷闷的嗯了一声，似信非信。正当他觉得有点尴尬，想告辞时内间传来邵盈虚的声音。

　　“是灵书吗？几日不见，快进来让给我看看。”

　　“可以吗？”他问虞集。
　　“当然。”

　　抬脚进了内间，看邵盈虚气色不错，他便眉含三分笑意的说道：“今天天气不错，我新学了一首曲子想吹给你听，好不好？”
　　“好。”

　　映雪寒中调，花蔓可采执，孤影徘徊，形单影只，无处说。

　　听完这首《映雪》邵盈虚问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不像是苏大夫会教给他的。

　　胡灵书转了转指尖的竹笛，说道：“是我昨天外出时路过一户农家听来的，我觉得好听，便听完了整首，今天早上练了练，刚才吹给你听是想让你指点一二。”

　　邵盈虚先是埋怨道：“现在什么时候，你还敢外出，胆子真是大。”而后才说他没什么好指点的，你的乐感很好，只要勤加练习必能成为一代大家。

　　胡灵书得意的道：“看来我在乐曲上还是蛮有天赋的。”

　　“是呀，很有天赋。”然后又问他现在外出没事吧？

　　“没事，他们都走了。”就算不走，他也不惧他们。

　　“那就好。”揉揉肚子，留他吃饭。
　　一听要吃饭，胡灵书立马提出了告辞，他说家里有饭然后就跑了。

　　“这孩子……”无奈的摇头，窝在床上被虞集喂了饭。

　　这之后，每天胡灵书都会来找邵盈虚，而原因嘛也只有一个，听曲，听他新学的曲子有没有进步之色。邵盈虚每次都说好，弄得胡灵书都快忍不住飘飘然了起来。

　　“我，真有那么好吗？”某天，临走时胡灵书忍不住这样问道。

　　邵盈虚笑着道：“当然，灵书是很好的很好的。”不仅仅是实力强劲，性格也是非常之好，他欣赏也喜欢着这样的孩子。

　　胡灵书抿唇笑笑，说明天再来。
　　邵盈虚嘱咐道：“雪天路滑，回去的时候走慢点。”
　　“知道，放心。”

　　胡灵书走后，虞集进来递给他一枝半开的梅花。他拿着翻来覆去的欣赏了一遍，然后让虞集把花放到花瓶里。

　　“快春天了，我们是回虞兰山还是邵羽谷？”还是回虞兰山吧，将心比心，他都想家了虞集不可能不想家啊！

　　虞集道：“回邵羽谷吧。”
　　“为什么？”
　　“让师弟师妹们看看，我把他们大师兄照顾的很好，好让他们安心呀！”

　　“这个目测很难。”
　　“为什么？”
　　“因为你真的拐了我啊！”师弟师妹得知后一定会满谷的追杀虞集，所以，“今年先回虞兰山吧，我想拜见一下虞山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