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 59 章 ...
-
谢府客房中,范母喝着儿媳递来的茶,神情淡漠。
对面,惴惴不安的是她夫家的外甥女,打小就爱欺负她儿子,长大了也无甚长进。
“舅母。”范家表妹轻唤,眼神中透露出慌乱与无措。
“不敢当。”扔下茶杯,范母冷嘲道:“我可没有你这样吃里扒外出卖血亲的外甥女。”
范家表妹身体一颤,哭道:“舅母,不是的,我没有,笙儿没有害表哥的意思。”
范家二嫂呵呵一笑,道:“你确实没有直接害阿尘,但你害谢光恩就是等同于在害阿尘。”
表妹低下头,不说话,只是呜呜呜的在哭。
范家大嫂道:“既然你承认了,那事情就好办了。”起身,端庄温婉的跟范母说道:“娘,表妹的事就交由谢家处理吧。谢弟弟是受害者,又知分寸,他来最合适。”
表妹猛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们,嗫嚅道:“不可能,你们骗我,你们不会不管我的。”扑过来抓住范母的衣袖,哀求道:“舅母,您要救我,我从小被您看着长大,您不能不管我。”
范母冷漠的看着她,没有言语。
“我,我要去找舅舅。”对,舅舅不会不管她的。起来要跑,却被范家二嫂一把按住。
“想跑,没门。”单手扯着表妹将她给扔了回去。
“好好呆着,安分点,知道吗?”轻拍着表妹的脸颊,范家二嫂毫不客气的放了杀气出来。她是开荒军出身,凭着战功结识了范家二公子,后来即便嫁入范家,她的身手也没落下过反而随着时日的深久而越发精进了。
哼,不说别的,对付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妹妹她都不用出手顺便放放杀气都能吓瘫她。不出她所料,她的杀气放出后表妹动都动不了,眼露恐惧之色连哭都不敢再哭。
看表妹这样,范家二嫂得意的笑笑,退后一步将场地让给婆婆和妯娌。
范家大嫂温婉居家,但并不代表她的性格是软弱良善的,恰恰相反,只要她喜欢她就能坑死妖不偿命。所幸她日常唯爱做衣服绣花,对坑妖这事兴趣不大,但兴趣不大不代表她不会做。现在这表妹触到了她们婆媳的逆鳞,范家大嫂自然会好好教训她,让她长个记性。
“女孩子家家就是要乖一点才好。”范家大嫂笑弯了眼睛,坐到表妹身边,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的问道:“妹妹呀,你来这姑姑知道吗?”
表妹摇摇头,抖着手想坐正身子,努力了几次皆以失败告终。
范家大嫂温柔的安慰道:“没事的,这里站着的都是亲戚,你随意点没事的。”
不知范家大嫂越温柔越致命的表妹被安抚住了,她放松的躺倒,喃喃道:“他说过的,我不会死的。”
“他是谁呀?”不经意间,家族秘术发动。
表妹的眼神呆住了,她吐出了两个字,却让在场的婆媳三个都拧起了眉。
谢耀,谢光恩的义子,她们都是见过熟识的。谢耀是个病弱但不自怨自艾的家伙,虽然身体不太好,但日子在义父的教导下过的有滋有味。后来,前年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就外出替谢光恩巡视查账,虽至今未归但月月写信,年年有礼寄回。他的孝心和敬重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记在心里的。这样的一个孩子怎么会与她有所关联,这讲不通啊!
范家二嫂小声的道:“大嫂,你再问问。”
范家大嫂定定神,柔声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和姐姐说说。”
表妹羞涩一笑,甜蜜的诉说了起来。
三月,桃花若雨,不经意的路过都会沾惹上一身的桃花香。范家表妹客宿在农家小院,夜晚睡不着推窗看星星时恰好看到了隔壁同样在窗口看星星的谢耀。
谢耀看到她,冲她点点头,关上了窗。她透过窗户照出来的灯光看了半宿谢耀的影子,直到熄灯才反应过来。
“小姐,您该休息了。”丫鬟过来提醒她。
她起身慵懒的伸了个揽腰,问丫鬟知不知道对面住的是谁?丫鬟想了想,道:“是尘少爷的夫家谢家商队的,领头的据说是谢家的义子。”
“谢家的义子谢耀吗?”她扶脸笑道:“有必要结识一下。”然后吩咐丫鬟明日里早点叫她并坐些好吃的早饭。
第二天一早被丫鬟叫醒的她先是在榻上赖了会,然后才起身梳洗打扮。
“饭食准备的如何了?”她问。
丫鬟回道:“已经准备好了。”
她亲自到厨房选了些放到食盒,又遣了仆从先行一步去知会他们。
难得紧张的她问丫鬟自己看上去可好,得到丫鬟很棒的回答后信心满满的进了隔壁的农家院。
一脸苍白,身子孱弱的谢耀拱手向她问好。
“你也好。唤我名字即可,不要叫什么表姨,凭白的把我叫老了。”
“不敢。”冷淡而疏离,就像他的外在一样。
她道:“你我年纪相差不大,何必以辈分相交,凭白的疏远许多。”
谢耀轻轻一笑,言道:礼不可废。
“礼是人间的玩意,我们妖界可不讲究这个。”她将食盒递交出去,继续道:“昨日天色已晚便没有打搅你,今天一早就登门拜访希望没打搅到你。”
“您多虑了。”谦卑有礼,一副乖顺的晚辈姿态。
心中有点不爽的她落座用了早饭,然后在看到谢耀饭后吃的药时怜惜之心顿起。
“这药苦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谢耀神色平淡的道:“习惯了就不苦。”
她看着谢耀把药一饮而尽,觉得自个嘴里苦味漫天,都把她苦晕了。
“来,漱口。有糖吗?吃点糖缓解缓解。”
“不用,无妨。”
早膳用罢,烹茶对弈赏景。
她拈棋不动声色的打量对面的谢耀。
肤色苍白如雪,身子孱弱,执棋的手纤细非常。她看着看着,突然伸出手去握谢耀的腕子。
“表小姐,你这是做什么?”谢耀讶异的看着她,不解她突如其来的动作。
她收回手,若无其事的继续下棋,对刚才的问话并不作答。
谢耀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默不吭声的继续下棋。至午间,不想走的她留了下来顺理成章的用了午饭。
“表小姐,我家少爷要午休,您看您是不是……”跟随着谢耀的谢家仆从一脸为难的看着她。
她笑嘻嘻的道:“他休息他的,我玩我的,放心,我不会吵到你家少爷的。”
仆从一脸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但又不好明说的表情。
谢耀看了看日头,跟仆从道:“招待好表小姐。”冲她颔首后便进了屋。片刻后,端着一碗药谢家的仆从从厨房走了出来。她指使丫鬟拦住仆从,问道:“你家少爷喝的是什么药?”
仆从回道:“是滋养温补。”
“有什么效用?”
“滋养温补身体。”
“你家少爷的身体为何会这般差?”
仆从面露难色,末了道了一声失礼便绕开拦路的丫鬟进屋了。
“去,问问看。”她则悠闲的坐在院中赏花品茶。
下午,午休结束的谢耀在院中喝茶看书,时不时应答两句她的问话。只是问着问着她的手就不甚老实的攀到谢耀的臂上,然后在他看过来时微微一笑,松了手。
谢耀放下手,给她倒了一杯茶,问道:“表小姐怎么会来此?”
“闲得无聊,到处走走,你呢?”
“受父亲之托查商行的账。”
她懒洋洋的把玩着杯子,奇道:“我观你的气色不像是可以出远门的,你这样你父亲放心的下吗?”
谢耀苦笑了一下,没有吭声,眼神黯淡了下来,他望着片片飘落在院中的桃花瓣,长叹一声,继续看书。
她唤了两声,见他不应答,就自顾自的玩自个得了。
晚饭,她厚着脸皮蹭了,临了快走时还约明日一起赏花。
“我不能太接近花朵,太近我会晕倒的。”谢耀说。
“那我们远观即可。”
话说到这份上,谢耀不好拒绝他,只能点头应约。
第二天,小雨霏霏,撑伞漫步于河边。左侧是盛放的桃花,右侧是清澈碧绿的河水。桃花映水,美不胜收。
“阿耀打算在这里留几日啊?”
“账查完了就走。”凉气入喉,他不适的轻咳两声。
“没事吧。”她凑近轻抚谢耀的脊背。
谢耀身子一僵,淡笑道:“无事,多谢表姨关心。”
她没将他隐晦的提醒放在心上,反而得寸进尺的楼上他的腰。
“表姨,您这是做什么?”驻步,可以称得上是怒目而视了。
她无辜的反问道:“我想干什么你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吗?”在外行走的都不是傻子,她有什么想法她不信谢耀看不出来。
“我们是亲戚。”雨渐渐大了,受不住凉的谢耀拨开她的手往回走。
“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不算亲戚。”她拢拢被雨水溅湿的披帛,看着因雨水而朦胧的远方,说道:“而且,你巴不得与你义父毫无关系,不是吗?”嘴巴再严的妖在杯中物的摧残下都会变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谢家的仆从们亦不是例外。
“休得胡说。”谢耀冷冷的看着她,像是对她又像是对自己说道:“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教我学识,养我身体,他在我身上花了很多心血。”
她幽幽的看着谢耀,幽幽的道:“所以你就可以忘记杀父杀母之仇,安心的做他的儿子,供他差遣。”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