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什么？毗索山谷，你是疯了吗？”午休时来写调令的洛宿看刘时中给出的地点后当下就没忍住咆哮出身。
刘时中淡定的道：“我很清醒。”又嫌不够的补充了一句，“哪里很好，我觉得不错。”
洛宿敲敲桌子，问道：“你知道毗索山谷是干什么的吧？”
“知道。”
“知道你还去。”洛宿没忍住又咆哮了一下。他深呼吸几下，总算想把骂街的话给咽了下去。
“毗索山谷，名为山谷，实为一处监狱，里面关押着城中十恶不赦的犯罪者。”刘时中语调平平，表情淡淡，就像他要去的地方不是城中谈之色变的毗索山谷而是一处真正的山谷那样。
洛宿双手环胸靠到身后的椅背上，恹恹的道：“那里坏境恶劣，常年的不是刮风就是下雪，晴日屈指可数。被调派到哪里的没有一个能呆得住，都哭着喊着要回来。”他扫了一眼神情平淡的刘时中，心想他不会也如此吧。
刘时中当然不会，他请调毗索山谷可是深思熟虑过的。哪里不准无关者进入，环境又恶劣，实乃锤炼自身心智的一处好去处。他没什么大之向，只想好好活着，因此对于在哪呆着都无所谓。无论是之前未入城主府的边缘小镇巡查官还是城主府的亲卫军又或者是未来的看管犯罪者的山谷守夜，对他来说都没区别，都一样。
刘时中坚持要去毗索山谷，洛宿爱惜他坚决不肯，他们一直磨到下午，这事总算有了结果。
洛宿捂脸不看刘时中自个给调令上盖上大印，他喃喃自语道：“我真是搞不懂你，上杆子去吃苦。”但再搞不懂刘时中去毗索山谷这事也定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接受事实的洛宿开始打算起欢送事宜。
“后天。”将一式两份的调令收好，刘时中跟他说道：“我后天走，所以要交接，收拾东西，采买。”
言下之意就是会很忙，很忙。
听懂了刘时中言下之意的洛宿点点头，表示知晓了，并跟他说如果有需要跟他说他一定尽力帮他。
刘时中指指桌面上存档的调令，说道：“那麻烦你帮忙瞒一下那位大小姐。”
“可以，没问题。”
只有一天两夜时间的刘时中没有耽搁的去城里买了远行所需的一切，在路过某家书铺时更是大手笔的买下铺中近半的笔墨纸砚等。
月上中天，回到城主府宿舍的刘时中先看了看床边杌子上竹篮，空无一物。有点失望的他抬手摸了摸竹篮的边，叹气道：“走了也好。”毗索山谷小白不去也好。
勉强收拾好心情的刘时中并没有歇息，而是整理起了房中的物品。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就扔掉。收拾了一会，眼见时候不早了他便合衣睡下。囫囵着睡了不到一个时辰，早起的时间又到了。
训练，值班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就连深知内情的洛宿也只是惊诧了一下就有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日暮，洛宿留下刘时中一起看夕阳。
刘时中敷衍道：“啊，是吗？”脸上的表情还是和以往一样的平淡如水。
四下除了他们再无其他，洛宿不死心的问道：“时中，不走不行吗？”
刘时中反问道：“你觉得呢？”
洛宿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道：“我觉得不行。”
又看了会夕阳，刘时中同他道了告辞。
“再会。”洛宿说，并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回了宿舍的刘时中看着住了半年有余充满生活气息的屋子，感叹良多。该收拾的差不多已收拾干净，剩下的就是不属于他的。离睡觉时间还有一段空当，沐浴完毕无所事事的刘时中拿了酒开始闷头喝。他的酒量不好也不坏，三坛过后眼前的事物便开始模糊起来。依稀间他听见有声音问他在喝什么。
还能喝什么，喝酒啊！他好像是这么答得。
后来，他只觉得自己陷入无边火海，烈火灼灼烧的他神魂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等意识回拢时他睁眼一瞧已是天蒙蒙亮。
拿开搁在胸前的手臂，刘时中略微一扫就知昨晚发生了什么。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暗暗发誓的刘时中的起身洗漱穿衣，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城主府奔赴毗索山谷。
“稀奇，这旮沓还有新来的，你别是犯了什么事被贬来的吧。”毗索山谷的管事上下打量这脸色苍白无比的刘时中。
奔波了一路的刘时中无视掉身体的不适，问道：“可以入职了吗？”
“可以是可以。”管事无所谓的耸耸肩，道：“西北角有空缺，你去哪，哪里有前辈，他会告诉你平日你要干些什么，你沿着那条道一直往前走就行了。”
“知道了。”
暗无天日，无花无草，死气沉沉，说的就是毗索山谷了，而管事指得西北角更是严重。怨气化成水流淌成潭，到处都是湿淋淋的，唯有西北处看守住的两间茅屋还有点活泛气。
总算知道这里可怕之处在哪里的刘时中微微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地方他看着都不惜，更何况其他妖了。
心智不坚定者来此地不出一个月绝对崩溃。
这里到处泛着死气怨气实在不算是一个好地方。不过，对于刘时中来说倒是一个磨炼心智的好地方。
两间茅屋，一间陈旧破漏一间青苔肆意。刘时中敲了敲陈旧的那一间，不大的声响却在这只有水滴的地方显得异样的清晰透彻。
“谁呀？”屋中传来嘶哑的问询声。
刘时中回道：“新来的。”
“新来的。”屋中沉默半响，然后屋门的底下赛出来一卷羊皮纸，同时嘶哑的声音隔着一扇门跟他说道：“你要做的上面都有写，你照办就是。”
“明白了。”低头展卷，花了一刻钟看完，刘时中道了谢之后便推开了那间青苔肆意生长的屋子。门开推开的刹那，青苔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房间内灰尘被吹走露出历久弥新的家具。
刘时中步入其中，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合衣睡下，屋门也不关，任由它开着。正睡得迷迷糊糊呢，他忽然感觉自己被抱入一个温热的怀间。
他睁眼一看，瞬间无语。
他春风一度的对象正抱着他嫌弃屋里的摆设，见他醒来，惊讶道：“你醒了？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会？”
“你，名字？怎么来这的？”刘时中对他没有敌意，但是也没什么好感。
“姚湖。”他说，完全无视了后一个问题。
姚湖。那不就是……
“刘时中。”还没缓过劲的刘时中说完自己的名字便合眼睡下，完全不理姚湖欲言又止的眼神。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的刘时中推推趴在自己肩头的姚湖，让他起来。
姚湖不想起，嘟囔道：“外面下雨了，别出去了呗。”
刘时中凝神一听，外面确实有密集的滴答声，他叹了一口气，艰难的侧过身，拿起羊皮纸再度看起了他的工作注意事项。
“第一，一旦踏进毗索山谷的小屋，镇压就开始。”
“第二，一旦踏进毗索山谷的小屋，一年内不许离开山谷。”姚湖看到这，忍不住吐糟起来，他道：“这万一有急事或者病了死了呢，这一条属于霸道条款吧。”
刘时中道：“不是。如果连时间都安排不好，身体状况自个也不清楚就敢来这那么葬在这里也不亏。”
“说的有理。”
刘时中颇为稀奇的瞅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羊皮纸上的内容。
这上面不仅仅介绍了毗索山谷的成因，还歌颂了他们这些前来者的伟大。
姚湖小声的道：“狱卒有什么伟大的。”
刘时中道：“不给予崇高的理想如何能度过这漫漫的长夜呢。”
“就不能给点实际的吗？”姚湖不解。
“比如？”
“比如家里可以来，一个月出去一次，种些花花草草什么的。”
“天真。”刘时中推推他，示意自己想起来。
姚湖会意的松手，有些紧张的问道：“是不是我哪里说得不对？”
刘时中摇摇头，道：“想法很好，可惜这里种不了花草。这里建立了快万年之久，关押的犯罪者死在这里的不计其数，他们的怨气死气让这里寸草难生。”说道这里，他伸手点了点姚湖的额头，问他是不是到了这里后感觉很压抑胸口闷闷的。
姚湖点点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还以为我水土不服呢。”
“因为我也这样。”一开始他以为是长途赶路导致的，但看了羊皮纸上的内容后他就明白了缘由，也明白了这里为什么没有妖愿意前来，这里太磨炼心性了。
“你胸口也闷，那我跟你揉揉。”说着就要上手。
刘时中无语的白了他一眼，将他推开，冷冷的道：“别闹，我跟你说的是正事。”
姚湖孩子气的撇撇嘴，不服气的道：“我的也是正事。”
“湖少爷，您来这城主知道吗？”刘时中坐正身子，语调幽深，眸色幽深。
姚湖大惊，他道：“你、你、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湖少爷虽然没在亲卫军前露过脸，但是我们都是知道你的样貌与姓名的。”可不要小看他们的求知欲啊！
“亲卫军的手伸的可真长啊！”姚湖捂脸，心想他城主姑父应当不知道这茬，不然早下手整顿亲卫军了。
刘时中则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安心。”
姚湖笑道：“但上位者不需要手下的安心。”
“真无情。”
“是呀，很无情。”
“湖少爷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刘时中定定的看着姚湖，表情无悲无喜，淡然自若一如既往。
“如果我说我说为你而来，你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