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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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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哥哥一看就是好人,绝不会一言不合就打人,他又不是你,不见外。”郎华华气哼哼的一翻白眼,对陶华简递给他的眼色视而不见。
林养一眯眼,揪着郎华华的衣领把人从湖心亭推搡到水廊上,不知道说了什么,被撵着打的倒换成了带人出去的林养。
金华和陶华简看了一会他们的追逐打闹,这才就着迎面而来的清风闲聊。
陶华简笑道:“他们一向如此,让你见笑了。”
金华则是语带欣慰的道:“他有你们这帮开朗的朋友,我做哥哥的即便不在他身边也放心不少。”
陶华简问道:“金家主不打算把他接回家吗?”
金华摇摇头,道:“太难了。南宫家养了他十几年,他们会不舍。”
说的也是。陶华简一时无语,但他想了想,道:“但若是暂儿执意要回家,南宫家也不好强留他。”但那样说不定会伤了南宫家家主及夫人的心,以及南宫暂也不是那样狠心的人,他的本质还是个被父母兄长宠坏的孩子。
金华才与弟弟相认没几天,但似乎多少也了解南宫暂是个啥样的人,他温柔的笑笑,说道:“我的弟弟才不是那样的人,他呀是个容易心软的好孩子。”
抱歉,相识这么多年,他们倒是从没看出南宫暂有心软过,多数他是漫不经心加了无生趣再加漠然。不过,对上他们三个,南宫暂倒是一改面对兄长及其他人的傲气,变得有些傻傻的。林养曾暗地里给他说过,暂儿绝对是在家被压迫很了,所以面对他们才会事事不过脑子,一心一意的跟华华闹着玩。
林师兄,你一句话说了两个人傻,这样真的好吗?陶华简无语的看着他,轻声叹了一口气。
林养惬意的在青草翠绿的草地上滚了几圈,他对叹气的陶华简嘻嘻笑道:“华简,你叹气的口吻好像老头子哦。”
陶华简不说话,定定的看着他,不出一刻,林养就双手高举,高喊了几声他错了。满意的收回视线,他道:“林师兄,起来吧,你都呆在这个山头几个时辰了,还不腻。”
“不腻,不腻,怎么会腻呢。华简,你看,入目望去皆是新生之色,若为兄还小几岁,定从头滚一圈。”
入目望去浅青深青交织在一块,想一块绿色的地毯又像一块上天精心绘制的一副画卷。林养每次来鄢陵山,必然会花一天的时间来此间度过,不为别的,只为赏心悦目。
陶华简和金华闲聊了一下午,聊的内容当然都是一些关于南宫暂的小事。比如说他喜爱的糕点,茶叶,书籍,惯用的武器等等一查便知的日常小事。
话多言轻说的就是那一下午。
送走了金华,陶华简对蹿回来的俩人道:“好啦,你们俩蹦跶了一下午,不累吗?”
林养以手做扇,他不以为意的道:“不累,我和华华精力旺盛。倒是你,跟金华聊了一下午,聊得怎么样?”他比较关心这个。
陶华简原本想故意吊一吊他们俩,但见他们俩一脸的紧张,便歇了此心,将自己看到的想到的给他们俩说了。
金华是想认回弟弟的,但不是现在,而是在南宫家做好准备后。当然这个准备不是他要把弟弟带回家,从此跟南宫家没有关系,而是南宫家的二公子从此多了个哥哥疼爱而已。
林养摸摸下巴,少年气十足的评价道:“这金家家主着实聪慧。”
陶华简不悦的道:“林师兄,你小金家主好几岁,这般长辈评语不该说。”
林养话说出口就暗叫糟糕,他知道自己不占理,因此只是孩子气的鼓鼓脸,一言不发,沉默以对。
郎华华看看一脸不悦的陶华简,再看看一脸不爽的林养,不明所以的问道:“我们不应该为小南高兴吗?”
林养歪头一笑,道:“当然,暂儿前头有南宫家做靠山,后脚有千年的世家当依仗,我们作为朋友当然为他感到高兴。”
陶华简也笑道:“我们当然高兴。”但笑意不达眼底,只流浮于表面。
都是十几岁的少年郎,师门长辈们的谆谆教导教养出的都是风姿俊雅的材秀,他们尚未长成,还不懂得遮掩心事。因此,高兴了不高兴一看便知。
郎华华虽然没看出他们干嘛不高兴,但是直觉告诉他这时候还不是要实话实说为好。他缩缩脖子,轻咳两声,说道:“天色晚了,我们回去吧,长辈们见不着我们该遣弟子来找了。”
林养笑容一收,冷声道:“我累了,要回去了。华华,你跟我家师父说一下。”然后瞬身的手势一掐,瞬间没了影。
“啊,林师兄何时学会了这个,太厉害了!”郎华华惊叹,然后看向陶华简想找他认同。但他没想到在他眼里一向对事对人很平淡的陶华简脸上竟然出现了迷茫之色。
这是咋了?
这是咋了?陶华简也在心底这样问自己。他以教训的口气对林养说话也不是一次两次,那次林养真正的生过气,但不知为何刚刚他感觉林养真的生气了。
陶华简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同时还有点慌,他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从来都没独行过,干什么事身边都有长辈同门同道一起,从来没体会过四下望去都是白茫茫一片的境地。
林养现在的不算无缘无故的生气着实让他慌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而已,他勉强定下神,扯住陶华华的腕子,强硬的道:“走,跟我一块找林师兄去。”
“唉,为啥?”还没从陶华简脸上看到迷茫中回过神的陶华华下意识的问。
“你别管了,就说去不去。”然后也不听郎华华回答,一边想着林养会去哪一边扯着人走。
郎华华仰面避开迎面因风儿打来的发带,连声道:“去,去,我去不成嘛。”但是你好歹慢点成不成。
但天不遂人愿,他们找人才开了口,连水廊都没走完,一行面熟的白衣劲装弟子就上前来打断了他们。
“陶师兄,郎师兄,两位师兄的掌门人传唤你们。”
陶华简脚步停驻,静默了一瞬,而后问道:“是不是你们林师兄给我们俩的掌门递的话?”
弟子回了是。
这是早料到他会去找他。陶华简不爽的啧了声,到底还是师恩孝道为先,便遂了林养的意回了师父的身边。
被酒意缭绕到微醺的鄢陵山掌门看徒弟过来,当下就招招手,把徒弟唤到近前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徒弟,见他周身清冷并无酒气,满意的一笑,问道:“简儿不是一向跟养儿玩得好吗?怎么没看到他啊?”
陶华简道:“林师兄似乎有事。”然后沉默,失落。
鄢陵山的掌门笑笑,点点徒弟的额头,宽慰他道:“养儿到底比你年长,一些事注定他要独行,简儿要早些习惯才好。”
“徒儿知道了。”但对于林养找家长的做法他还是很不爽啊!
“好了,去跟师弟师妹去玩吧。”然后又嘱咐他不要喝酒。
陶华简应了,然后冷不丁的问道:“林师兄不会就这么跟您说的吧?”担忧他们因为年纪小,受不了旁人的蛊惑过早的饮酒。
鄢陵山的掌门笑而不语。
果然如此呢。早猜到的陶华简无趣的一挑眉,听话去找师弟师妹搭话去了。
宴会通宵达旦,陶华简在月上中天时送师弟师妹安寝时自己也辞别了师父。他没有回房安寝,只是漫无目的的走了会,才想起自己应该在哪里等着为好。
白天的时候林师兄似乎有点中意那个湖心亭,既然这样他不如到哪里去等一等好了。
才走到那个院子范围内,他的鼻腔就捕捉到一缕腥臭味,这个味道很熟,是低阶凶兽的血。
林师兄是去猎杀凶兽了吗?怀抱着这个疑问,他来到湖心亭又跃上了亭顶。他打量了一下躺在琉璃瓦上闭目养神的林养,盘腿在他身边坐下,皱眉闻着缭绕在侧的腥臭味。
林养睁开一只眼,说道:“都知道难闻了你还凑过来找罪受呢。”说着,起身想坐起来。
陶华简单手按着他尚且单薄的胸膛,他道:“我总要习惯的。”
林养被他按着起不来索性就不起了,他倒回去,耸耸肩,道:“随你吧。”
沉默半响,陶华简保持着按着他姿势有点尴尬的问他有没有受伤。
林养闭着眼回道:“没有。为兄我是谁啊,乱风谷的大师兄,区区的低阶凶兽能奈我何。”
陶华简没有信他的话,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扫过他明显换过的衣衫与虽然束得整整齐齐但尚带一丝潮意的马尾。
又沉默了会,陶华简问他凶兽出没的地域在哪?而这次有问必答的林养沉默了,良久后他声音平淡如流水般的说道:“郊外。”
“城外的郊外还是山林的郊外?”前者有村民后者有山民,但遇到了凶兽基本上都只是一个死作为生命的结尾。
“城外。”
林养回答的很平静,但缭绕在他身上的气味却陡然浓烈起来了,陶华简受不住别过了脸,轻声咳嗽了几下。
“你这样,到时怎么杀凶兽,唉。”
陶华简则道:“我可以做幕后。”
幕后?幕后黑手吗?林养被他逗笑,被血腥填满的心总算有点拨云见月的意思喽。
“华简,盛世太平花生长在血肉尸骨中。”
“嗯。嗯?!”你这说的什么惊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