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第 58 章 ...
-
“唔,师弟,好吵啊!”
千年不停歇的风磨出的山道与山体,在入了夜后,更是比鬼哭狼嚎还鬼哭狼嚎。
被山风吵醒的林养从师弟怀中跳下,眯眼看了一下四周,确定自己是在自己恩师的殿外。哦,不对,现在是他师弟的宫殿了。
林养揉揉耳朵,问师弟道:“师弟,你不带我去见师父,怎么来这了?”
神子师道:“师兄,师父就在里面。”没了灵力感受不到师父踪迹的师兄傻得可爱。
“那,那师弟你看师兄我还好吗?”林养有点紧张。寻思着呆会进去是跪呢还是跪呢。
“师兄,都是自家人,进去吧,师父等你很久了。”师父和师兄一样都很紧张,不然一扇门怎会挡得住大乘期的修者,不过是师父关心则乱罢了。
林养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师弟,这才鼓足了勇气去推殿门,殿门一开,立于青铜香炉前风华不减的青卿君便映入他颤抖的眼眸中。
“师,师父!”膝下一软,他直挺挺的跪下,抖着嘴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乱风谷的上一代掌门青卿君亦是如此,师徒俩对视良久,才在神子师的提议下进了屋。
一进屋,林养自是二话不说先跪着。他低着头,不敢看师父,也不敢看师弟。所有的无所谓,在见到师父,在回了家后统统化为了泡影。
他的愧疚,他的心虚以及很少见的他的无措在此时此刻达到了顶峰。不同于见到师弟,也不同于见到徒弟,他的师父和师弟和徒弟都不一样。他的师父青卿君一手把他带大,姓与名,字与号,本领与灵剑等都是师父给予的。他愧对师父,更愧对整个乱风谷对他的期望与栽培。
青卿君依靠在案几上,单手支额,头疼的对自己二徒弟道:“千瑾,把你师兄扶起来。”
神子师一撩衣摆,端正的跪下,道:“师父,徒儿请罪。”
青卿君看向并肩跪着的俩徒弟,无奈的问道:“你何罪之有?”
“徒儿其罪一为未尽其师弟之责,没有督促好师兄正其身明其心,以致师兄伤其同门,害的几位师弟师妹因伤而陨。”
“神子师,闭嘴。我的过错我担,不用你来管。”自进屋后就一直低着头的林养此时这样说着实把青卿君气的不轻。
“该闭嘴的是你。千瑾在你走了之后,一边要上奉长辈一边要下养长儿,还要抽空找你,你,你知道,那些年你师弟是怎么过的吗?”青卿君气的心口疼。
林养惭愧,他道:“所以我才不让他管我啊!徒儿身上有不可饶恕的错误,徒儿,不想连累他名声有碍。”
青卿君道:“晚了,你早就连累了。”
早有预料的林养更加愧疚了。青卿君身为他的师父自然要背上教导不力之责,神子师身为师弟自然也难逃闲言闲语的,更不用提他的伯儿在他走后会听到什么难听的话。
“是徒儿的错,徒儿愿一力承担。”
青卿君看一眼二徒弟,对他轻轻一颔首,示意到此为止吧,不然以大徒弟的聪慧来早晚会品出不对来。“行了。你的错你受罚,伤及同门,思过一年,等一切事了,你到思过崖思过去。”揉揉额头,青卿君在心里暗道徒弟不省心。
“是。”等应了后,林养才品出不对来,他抬头问道:“师父,等等,徒儿不是先伤同门因而害的几位师弟师妹们伤重而逝吗?”怎么只是罚思过崖啊?这不对呀!师父就算在溺爱他,也不会徇私啊!
青卿君揉着额头,让二徒弟神子师给他师兄说说。
神子师道:“几位被师兄打伤的师弟师妹都是用药之后就能立刻好的小伤,他们真正的死因是因为被医者下毒中毒而死。”
林养问道:“为什么?”他对那几个师弟师妹委实不熟,只是看到过他们几个常常聚在一起欺负才入门的弟子,他看不过眼,曾训斥过他们一顿,那次之后倒是再也没见到他们几个明面上欺负人,但暗地里如何他就不知道了。
神子师道:“医者供诉是因为他们几个常常欺负他孙儿,害得他孙儿见他们就躲,一次躲他们时,不慎从桥上跌到水中,那时三九寒天,人救回来时已经回天乏术了。”
林养微微皱眉,道:“山中桥不少,但是有水的也就那几处,那几处向来是不准十岁以下的过去。哦,对了,那孩子多大?”以及乱风谷医者不老少,下毒的医者是哪一个啊?
神子师道:“当年田大夫的孙儿大约是在五岁左右。”
林养叹息道:“才五岁,也难怪。”但事实真相真是如此吗?他把怀疑藏在心中。
“当年之事到医者哪里算作结束,接下来,”神子师看向身边的师兄,继续道:“便是南七镇之事?师兄,你……”欲言又止,没有下文。
林养摇摇头,道:“我的记忆里没有这件事。”他就记着忍痛打伤了几个莫名出来的师弟师妹,然后就是就地闭关,至于他怎么从乱风谷跑到闭关之地的,他不知道也不记得。
上一刻伤了师弟师妹,下一刻就盘膝而坐开始闭关,至于中间的没有。记忆的缺失林养有惊而没有慌,他只知道无论发生了何事,慌了就完了,他不能慌也不该慌。
他是乱风谷的大师兄,从小他的长辈就教他所谓的宠辱不惊是何物,他也尽力做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只是,他终究负了长辈们对他的期许。但若说后悔,那倒是没有。
他的伯儿是他的第一个徒弟,天资没的说,只是经脉堵塞需要人给疏导开。他深深的喜爱着这个徒弟,让他放弃修为放弃地位他都愿意,只要他的徒弟能够长长久久。事实证明,当初他的决定没错,二百年,从不能引灵入体到如今的金丹真人,他的徒弟只要踏上修者的路,一帆风顺不只是说说而已。
“养儿,手。”青卿君放出灵力探查起徒弟,在灵力运走到丹田时一股子黑烟迎面而来,瞬间便从内而外的笼罩住整个宫殿。
幸好提前把人打发走了,不然,这一看就不详的黑雾怎么跟人解释啊!青卿君这还没庆幸完,眼前的黑雾就散去,露出一角非常眼熟的建筑。
青砖铺地,白墙长着墨竹,灰瓦鳞次栉比,这是他大徒弟的院子,亦是他未做掌门之前所住的院子。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是眼熟之物。
不知眼前为何出现此种景象的青卿君选择了静观以变,他袖手立在墨竹院的墙角,仰头看了一眼灰沉沉的苍穹。出路在上,但他现在还不想出去,他倒要看看他这个被封了灵力却能弄出如此阵仗的徒弟要给他看的是什么。
砰,咚,吱嘎三声后,一抹血色淋漓的身影自院子的月亮门处闪出来。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艰难的喘息着。须臾,扶在白墙上的手缩了缩,指尖用力的都将白墙上刷的石灰抠出五道指痕来。
“这特么的也太疼了吧。”一句话说完,难忍疼痛的人沿着墙滑下,身侧的鲜血在白色的墙面上留下一道道有间隙的血痕。
眼神都已经痛到失神的人喃喃自言道:“不行,不能留在这,伯儿会害怕的。”说着也不知是凭借什么力量硬生生的站起,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后,一个不稳直接扑到在地面。
杵在旁边准备扶一把的青卿君见人真的要倒了自己反倒退后了。幻境中就算触碰了也只是见雾触雾,见云触云罢了。
扑倒在地的人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后,犹自咬牙爬了起来。还没走几步呢,几个明显来着不善的男女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眯眼瞧了瞧,笑道:“这不是暮语师叔的几位弟子吗?怎么,来此,有何贵干啊?”虽然眼神是明显的看不清来人了,但语气与神态倒是一如既往的不屑。
三女两男当中看面相最为年长的男子皮笑肉不笑的道:“大师兄这是哪里话,没事就不能来了。”
骄傲的一抬下巴,他蛮横的道:“你们确实不配来此。”
乱风谷的墨竹院历来只给掌门人的大徒弟用,除了嫡传的亲弟子外默认的不准其他人过来,更何况只是记名弟子这几人了。
“呵,配不配现在的大师兄可说了不算。”
剑刃出鞘,寒光乍现。他虽看不见,但听多了剑刃出鞘的声音,冷笑一声,他声音清缓的道:“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以为我现在这样就奈何不了你们了,天真的混账。”垂在身侧的手掌心向下,一团黑雾突兀的出现在他的掌心,而后猛然变大,吞噬所有。
在遮天蔽日的黑雾中,自始至终袖手站着的青卿君看到那三女两男把剑相向,各自持剑对准了自己人,然后便是一顿毫无章法的乱打。
“这是?”青卿君皱起了眉,搁在臂上的手轻轻的一抬,一道粗如水桶的灵力便只指尖激射到黑漆漆的苍穹之上。
看来,他要好好问一问徒弟了。
黑雾消散,出现在眼前的是暖色的昏黄与金黄的灵力。青卿君定睛一看,是自己的二徒弟在用自己的灵力阻拦自己刚才在幻境中随手一击的灵力。
青卿君再度抬手,收掉自己的灵力,问满面不安的大徒弟道:“养儿,这是你干的好事?”
“呃,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