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
-
“林师兄什么都好,只是有时候太左性了,他执拗起来,他的师父也就是上代的乱风谷掌门都管不住。”
萧雨生则道:“但是林师兄也是真的爱长儿,所以他会妥协,会愿意的。”
郎华华笑道:“你倒是拿捏住了他的软肋。”林师兄的大徒弟既是徒弟也是儿子,双重的感情带来的除了双重的欢愉之外还有双重的不舍。
萧雨生道:“长儿是林师兄的软肋亦是我的逆鳞。”虽然这逆鳞常常刮他,但他甘之如露。
郎华华哼笑道:“所以你们俩很多时候都拿长儿没办法。”林伯执拗这一点倒是随了他师父。
“师兄,要启程了。”萧雨生看着雨后犹为阴沉的苍穹提醒师兄。
郎华华道了声不急,然后不动声色的想划拉师弟弄好的核桃吃,然后又被师弟不动声色的给隔开。
郎华华轻斥道:“见色忘兄。”
萧雨生坦然接受之。
午时三刻,这个时辰让郎华华想笑又不敢笑。俯卧于徒弟膝上的林养白了他一眼,嫌弃道:“难看!”
郎华华凑过去,轻拍他林师兄的额头,同样以嫌弃的口吻回道:“多大了还黏着徒弟不放,不害臊。”然后又拍了一下。
林养骄傲的哼了一声,道:“羡慕就直说,为兄我能理解的。”
郎华华同样哼回去,说道:“我又不是没有徒弟,羡慕什么呀羡慕。”
“当然是羡慕我的伯儿听话乖巧,还能投喂他师父。”林养得意洋洋的吃着徒弟喂他的核桃,悠哉自得,好不惬意。
郎华华曾经作为乖巧听话的师弟很有良心的没提他吃的核桃是他讨厌的人剥的,只是笑笑,端正的坐到一边,拿过榻边小杌子上放置的邸报,随手一翻开,就哈哈笑个不停。
“干啥呀?”林养本想拿手中的核桃砸人,但思及这是徒弟给的,所以选择踹他一脚。
“哈哈,我,我给你念念。”
八一八红线成精的可能性。
“这说的是乱风谷山脚下的红线精吗?”自家脚下流传甚广的故事林养作为乱风谷的大师兄怎么可能不知情。
“是呀!”郎华华笑得乐不可支,深吸两口气,继续念道:“众所周知,七夕月下,红线成精,化作一个翩翩少年,邂逅了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丽。”
“等下,不是一个女修者吗?”林养举手打断郎华华的诵念声。
郎华华笑道:“故事嘛,总有出入的。”他清清嗓子,继续念道:“那一夜,高空皓月,朗朗生辉,灯火燃如白昼,整个镇子热闹喧嚣。”
七夕月下,喧闹的人海中,突兀的闯进一个不属于凡尘俗世之人。
白衣墨发,眉眼间是一片未知的懵懂。这样的人,漫步于热闹的灯市中,当下就勾住了一些闲汉的目光。
“哟,小公子,这是想望哪里去?”有不怀好意的闲汗上前来。
才化形的红线精回道:“回家。”他是月老柴道煌手中数不清的一段红线,今朝不知为何从天界飘到了人界,然后又化了形。虽是如此,但他懵懂的记得他是要为人界的男男女女们结一段缘的。所以,他要回家,他要找到月老庙。
闲汉用贪婪的目光上下扫视了一圈,谄媚的笑道:“小公子,一看你就是跟家里人走散了,这灯会上人多,不如老哥哥我送你一程。”说着,就拿肮脏不堪的手去挨那衣白如雪的袖子。
尚未挨到,就听到一个娇娇的女声喝了一声且慢,然后“砰,哗。”两声后,闲汉被踹到街角的几个猥琐蹲着的闲汉身上。
“嘿,愣着干什么,跑啊!”美女救公子的那位一看红线精楞在原地没反应,当下就急了,一拉一拽就把人从热闹的灯市给拉到了镇外的石拱小桥上。这里人不多,但人不断。
“哎呀,不行了,累死我了。”拉着跑的那位倒先抱着石拱小桥的柱子不走了,而被拽着跑的那位则面不红气不喘的天真的问道:“为什么要跑?”
“不跑留在原地挨打吗?”
“为什么会挨打?”
“大概是因为缺钱吧。”
“钱是什么?”
良久的沉默后,终于喘过去的少女上前踮脚摸头,自言道:“没发烧啊!难道是被吓得说胡话了。”
白衣墨发的少年看着捂脸自言的少女,微微一笑,颜如芳华。他问道:“你知道月老在哪吗?”
“月老,你是说月老庙吗?”少女放下手,清澈的眼眸纳入了高天皓月。
少年点点头,再度问道:“你知道吗?”
“知道。怎么你家人在哪吗?”
少年轻轻的嗯了一声,抬手接住了一点流萤。
石拱小桥,流萤飞花。
少女也受感染的接住了一瓣花,她看在凝望着掌中流萤的少年不忍打扰的看了许久。
“真好看!”
沦陷往往只在一瞬间。
流萤飞去,花瓣飘落。少年懵懂的眸子对上少女清澈的眼眸,双双一笑,已定结局。
小镇的月老庙说是庙其实只有小小的一间屋,没有庙祝,日常的维持洒扫等全凭周围的善心人家。少女一路沉默的送了少年过来,见他撩起如雪的衣摆,端正的跪于月老脚下,心中苦意翻涌。
她是才入了门的修者,一开始没看出来,但细看之下,她就知道了眼前的这个少年非人非妖。
道不同不相预谋,更何况是难以逾越的种族鸿沟呢。她看着虔心跪拜的少年,一抹苦笑攀上唇角。
这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一点微光自月老的手杖上飘下,落在了少年的额间,微微的光华由此笼罩全身,待光华散去,依然是一身白衣但有很多不同的少年虔诚的再度拜了拜,而后长身而起。
少年依旧是那个白衣少年,只是白衣外罩了一层轻纱,丈长的月华银锦锁在臂弯处的雪莲之中。腰间原本同色的腰封成了银色的莲花,而莲花之下绕着腰垂了细细密密的三层银链,每隔三寸,一朵精巧的莲花垂挂在其下。
少年的发依旧半束半散,但原先的发带成了白玉银冠。
少年原地转了一圈,双手合十抵在眉心,再次拜谢。
少女好奇的问道:“你是月老座下的童子吗?”但从身形看,不像啊!
“不是。”少年懵懂的眼眸渐渐褪去迷茫,留下的是全然未知的好奇。“我是月老手中的红线。”少年如此说道。
“红线,是我想的那个红线吗?”红线成精,第一次听说。
“是。”
少女无言,沉默的看着这个自称为红线的少年。
“有什么问题吗?”少年歪头看他,神情宛若稚子痴童。
少女道:“不,这说法新鲜,我生平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
少年笑笑,道:“我天亮后会回去,在此之前我想看看人间。”
少女同样笑问道:“需要人间的人给你做向导吗?”
“需要。”
提灯夜游,买花别襟。
年龄相近的他们游玩了一夜。天明之后,镇外无人的山林间,少女目送少年身化红线消失她的眼前。
“红线千千结,思君终不悔。”少女捏着指尖少年送给她的红线,苦笑一声,自言道:“我的另一端是你啊!”
时光匆匆,百年而过。少女的生命走到了终点,她目光柔和的注视着腕间的红绳,对侄孙们循循善诱道:“人爱上仙,是没有结果的。”语毕,怅然而逝。
姑奶奶的一生之怅由他们传出,然后在口口相传中成为一个故事,一个人爱上仙,仙爱上人的故事。最终在故事的发生地,得以传扬广大,成为一个七夕固定的节日活动。
每年的七夕,男男女女手腕系条红线或红绳,成为了当地镇子上的一大特色。当有不知情的人来问时,一些知情的就会绘声绘色将这个故事添油加醋的讲出来。
林养作为乱风谷的大师兄,每年只要在就会下山,节日闹着也会参加。所以,他对镇子上七夕的故事也是耳熟能详。
初次听见这个故事的林养只有七岁,他在心里不屑的撇撇嘴,面上就是一副不感兴趣,只爱糖葫芦的馋嘴孩子模样。
说着故事的人也不好意思同一个孩子恼,只是反复强调一定要买红线祈缘。
等人走了,林养这才笑嘻嘻的对带他下山的小师叔说道:“这位叔叔一定收摊贩的钱了。”
小师叔抬头摸摸他的头,道了声没错,然后问道:“刚才起你就一直看着糖葫芦,想吃吗?”
“没吃过,想吃吃看。”
“那好吧,你在这乖乖等着,师叔给你去买。”嘴也莫名馋了的青昧真人摸摸袖中备下的钱袋,自觉自己很有先见之明。
林养催促道:“小师叔,快点去吧,别等人走远了。”
“啊,知道了。”再度揉揉师侄的头,青昧真人这才去被一群小孩子围着的卖糖葫芦的小贩走去,虽然不过只是十几步的空,但担心依旧的他仍旧忍不住回头了一次,见师侄乖乖的待在原地,这才放心。
灯市上人多眼杂,万一小心些把师侄弄丢了,不说他大师兄会不会放过他,光他青念师姐就会念叨死他。
回想起过往那些年他在师姐手中吃的苦头,他就忍不住身子一抖。
快速的买好,回了师侄身边,看着举着糖葫芦新奇不已的师侄,青昧真人满足的一笑,牵着师侄的小手,往灯市最美处行去。
“养儿,以后还来吗?”
“来呀,不过小师叔你是来不了了。”
“啊,为什么?”
“因为青念师叔帮您规划好了你接下来十年的行程。”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