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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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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儿如何知道第一代悔而不怨?”林养的师父青卿君一本正经的问徒弟。
林养道:“是从师父给我念的书里听出来的。”
念了很多书的青卿君问道:“为师给你念的哪本书让你悟出此种道理来?”作为师父的他很好奇。
“乱风杂记。”
“乱风杂记?那是什么书?”在前往雍长山主殿的路上,用完了早膳又被林养拉着走的郎华华好不容易逮着空子问了一个问题。
林养道:“大约就跟你家的山中杂记是同一种吧。”他目前识字不多,只能如此糊弄明显更加不懂的别家师弟来。
面色更加的迷茫的郎华华被拉着继续走。半响才在林养的喋喋不休中插了一句,“山中杂记是什么?”
被突然打断的林养愣住了,半天也没找回刚才他自说自话的语句来,只能磕磕绊绊的回了一句,“就是奇闻逸事,山野怪谈,夜间私语之类的。”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绝不会说他不知道。这是身为一个年长者的面子,绝不能丢。
还是没懂的郎华华瞟了一眼明显气急的林养,识趣的不再开口。
才四岁的郎华华觉得再问下去,他一定会挨打,一定。
从膳房到师父的寝殿他们要走半个时辰,不长不短的一段路走到一半郎华华就已然气喘吁吁汗湿里衣,不能再移动半分了。
郎华华扯住还能再走的林养,求饶道:“不行了,走不动了,缓缓吧,缓缓再走行吗?”他真的走不动了。
同样走出一身汗的林养不欲就此停下,但他同样深知郎华华不想再走的事实,不愿在此同人空耗的他略微思索了下,便决定他不能一人过去,就是背他也要把这个雍长山的大师兄给背到他郎师叔面前。
六岁稚童的身躯不同于长辈们的宽广厚实,但同样的是很稳。四岁的郎华华乖乖被六岁的林养背着,那不同于师父的触感,让第一次接触外人的他心中无限的感慨。
是否其他人也是这样呢?是否走出去就能收获不一样的天空。自有记忆以来就生活在师父的主殿中,走的最远的地方不过是山腰处的无尽回廊的郎华华第一次思考起独自一人走出去看看不一样的人和事。
“那个,你,你会在这里呆多久啊?”郎华华扯扯林养的发带,虽然小声但终还是没有什么磕巴的讲完了心中所想讲的话。
他们走的地方没什么人,因此背上的人虽小声,但林养还是一字不落的都听到耳里去了。他想了想,道:“我师父,也就是乱风谷的掌门,也就是你林师伯,大约要在你们雍长山呆上了个十天半个月吧。听说是因为什么大会,要听要讲什么的。”具体的,他一时走神没记住。
郎华华手指勾缠住发带,鼓足勇气问道:“那,那,在这里你有空的时候我能找你去玩吗?”
林养道:“可以呀!反正我瞧着你们雍长山就没有比你还小的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是乱风谷的大师兄,郎华华也是雍长山的大师兄。大师兄和大师兄,当然要玩在一起了。毕竟他从师父师叔们的言谈中得知,以后长大了他是要常常和他们这些个仙门的大师兄混在一起的。
“那,那你想玩什么?”从未跟人玩过的郎华华自然先询问客人。
“放风筝吧?能放风筝吧。我跟你说,乱风谷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放风筝,风太大,风筝一上天,风筝线就准断。”试过几次都以线断为结局的林养表示他再也不在山中放风筝,再放他就承认脑袋有坑,还是那种大坑不可填的。
从来没有在夏天放过风筝的郎华华当即就应了好,并说道:“我房里有好几个风筝,到时咱们都放上去。”
“行呀!咱们都放上去。”客随主便,理当如此。
郎华华又问道:“除了风筝,你还想玩什么啊?”
林养回道:“除了风筝,那就没有了。我没那么多的空来玩耍,我要练剑的,以后成为剑术大家的。”
“那,那你练剑的时候我能在一边看着吗?我只在一边看,绝不惹你分心的,真的。”怕林养不信,郎华华还比出三指来做发誓状。
林养呵呵一笑,道:“不用。我若是因着旁边有个人而分心不能练好剑,那是我自身的问题,不是你的。”因为有人在而不能专心致志,这该怪的在自身,而不是他人。若因这一点点困扰而分了心,那何谈以后。
“练剑既练心,把心在千招万势中挥舞的坚不可摧,这才是我习剑的原因之一。”
林养的话刚落,身后就传来几人的叫唤声。
“就在前头。哎呀,一转头的功夫两位就不见了。”
“哎呀,两位慢些,慢些。”
林养停下,让背上的郎华华下来。他转身高兴的道:“这下好了,咱们能快点到尊师面前了。”
来的是几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除了膳堂的管事是他们认识的外,其余的皆不熟识。
林养随意的问道:“有事吗?”顺带着活动活动了手脚。至于眼前这几人别有所图或是暗害他,不可能。他的身上衣衫虽素雅华丽,但细看之下就知道护身的符文暗箓皆拿同色的线绣满了。他穿的这一身,别人无论暗害还是明害他,都办不到。同理,身为雍长山大师兄的郎华华也自是如此了。
他们师从一代仙门名宿,吃穿用度从来都是一个仙门最好最贵的。他们虽是不幸被父母抛弃的孤儿,但有恩师无微不至的关怀在,他们又是幸运的。须知天底下有多少同他们一样的人在,但境遇却与他们天差地别的区别。
虽然他们今日得到了许多,来日会很有可能奉献出全部,但世间之事哪有只有索取而没有回报的道理在,就算有,也不可能是他们。他们年龄虽小,但心知肩上的担子重逾泰山,未来不是一片大道坦途。
没见过多少陌生人的郎华华下意识的往林养身后一躲,肉肉的小手依旧攥着发带不松手。
林养往后一伸手,连人和发带自郎华华手中解救出来,他对雍长山的几人笑呵呵的道:“劳烦,朗师弟打算带我去拜见郎掌门,但他年幼体力不支,所以剩下的路途就劳烦你们了。”随意的一颔首,示意他们谁都好,抱着他们雍长山的大师兄走。
膳堂的管事快了一步朝郎华华伸手,没想到却被一声急言冷喝给止住,吊在半空中,好不尴尬。
喝出‘等下’两字的郎华华也很尴尬,他下意识的去看才认识只有一顿饭功夫的林养,见他脸上并无他色,这才安心不少。
“都说花爱雨露,人爱美颜。看来郎师弟你也不例外啊!”一脸痛惜的摇摇头,看郎华华都快哭了,他这才笑道:“逗你的。”揉揉脸颊,捏捏耳朵,几下就把郎华华都弄得满身不自在,一个劲往后躲着他的手。
“好啦,好啦。见长辈宜早不宜晚,你乖乖的被叔叔抱着走,好不好呀?”然后不等郎华华回道,他就用威胁的口吻道:“郎师弟若是不愿意,那你可别怨我把你抛下了。”此话一出,辨不出真假的郎华华立刻就点了头,管事来抱他的动作也得已顺畅的继续下去了。
“行了,走吧。”
雍长山主殿,将两个孩子所作所为收入眼中的郎半岚郎真人实在没忍住啐了他林师兄一下。同样看着的青卿君不以为意,反而用极为同情的语气道:“都道是女大不中留,没想到徒弟也是一样的。有个新玩伴,做徒弟的就把师父给忘了。郎师弟,你说这算没良心吗?”
爱徒心切的郎半岚急道:“不许说我徒弟坏话。”
青卿君爽朗的哈哈一笑,亲手倒了一本茶给郎半岚,让他消消气,并道:“孩子们总会长大的,而离开也是正常的。现在他只是一时忘了,若以后他真的先你而去,你该如何?既然早晚都要分别,那不如让自己早点习惯起来,免得以后太伤心。”
郎半岚道:“林师兄话说的倒是轻巧,若是易地而处,被三言两句就拐了的是你徒弟,你也安之若素的坦然受之吗?”
青卿君自信道:“我不会把我的徒弟教导的如此。我的徒弟注定是拐人的那个,而不是被拐的那个。唉唉,不对,我的养儿几时拐了你的徒弟,你可不要以小窥大,将一件小事想的万分严重。”
“不,以小窥大,方见世间真章。”郎半岚看清青卿君,认真的道:“林师兄,往后二十年,你的养儿将是他们这一代最为出众的。”
青卿君理所应当的应道:“这是自然的。我的徒弟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最出众,以后也会是最出众的。”
郎半岚无语的问道:“林师兄,你的谦虚呢?”
“被狗吃啦。”青卿君不在意的挥挥手,道:“郎师弟,在各家师父的眼中自家的徒弟当然是第一,如果觉得不是,那就是太过清醒了。”对徒弟头脑时常发昏的青卿君表示那些赞扬他徒弟的话都是肺腑之言,如果不是那就是其他人在嫉妒他收了个这么好的徒弟。
郎半岚道:“林师兄收了徒弟后就变得不讲理起来了。”
青卿君笑着说道:“理是给外人讲的,自家人讲的是情分。”
“歪理邪说。”
“不,只是情难自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