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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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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象沉稳有力,并无不妥。”
林伯着急道:“那师父为何会睡着,以他的修为应当不会如此啊!难道……”他看向师叔,眉间一拧,眼角泛红。
神子师摇摇头,将师侄按坐在床榻边,道:“应当不是,你师父外貌修上和以前并无任何区别,修为与师叔并无不同。”
元婴期的修者并不需要睡眠,而他师兄到点就困就睡又是铁打的事实。
萧雨生又细细的号了一番脉,无奈的摇头道:“恕在下医道浅薄,委实没有看出林师兄有何不妥来。”他起身,指尖拭去林伯眼角的泪花。
神子师道:“既然萧师弟都没看出什么不妥来,那大抵你师父身子并无恙。无恙的话,伯儿就无需担忧了。”他抬手拍拍师侄的肩,给了个眼色与萧雨生,让他安慰好自家师侄。
“弟子知晓了,师叔也不要忧心,万勿以保重身体为重。”顺势站起,对师叔道:“时候也不早了,师叔请您早点休息吧,弟子在外间听凭吩咐。”
“去吧。”
这一夜,内外间的三人都未曾合过眼。外间,林伯靠着萧雨生,抬手止住了他想说话的嘴,轻声道:“萧郎,累。”然后就挨着他不说话。
萧雨生在他额间烙下一个轻吻,轻抚他的脊背,默默给予他安慰。
内间,神子师看着睡得很熟的师兄,思绪散乱无边。一会是重逢后的不敢相信,一会是得知师兄不告而别的失望愤懑,但蕴藏在心中的更多的则是少年时师兄对他无微不至的好。
“师弟,快上来。”鄢陵山青翠的草地上,年长者站在山坡顶上朝着年幼者招手,待年幼者爬上来,一手将之拖入怀,指着远处笑道:“师弟,你看,万山逐日。”
年幼的师弟推开师兄,理了理衣襟,一本正经的道:“师兄,你唤师弟就是为了爬山吗?”
师兄转了转眼珠,同样一本正经的回道:“自然不是。”然后哈哈一笑,弹了一下师弟的额头,道:“当然是为了逃课呀!好不容易来趟鄢陵山,难道还要和山里一样。”
“师兄,逃课是不对的。”
师兄抱着师弟,哀求道:“师弟,好师弟,难得来一趟,你就不要扫兴了嘛。”抱着师弟不撒手,嘻嘻哈哈的让师弟看美景。
师弟挣不过师兄,只能让师兄抱着,气鼓鼓的看着。师兄低头蹭蹭师弟,笑道:“师弟,开心点。”然后又拿脸蹭了蹭师弟。
师兄已十五岁,下巴处没刮干净的胡茬蹭的他直痒痒,一个劲躲没躲过不说,过程中还不小心撞了师兄的下巴。
“对不起,师兄,疼不疼?”师弟手足无措的伸手欲摸,又担忧的止步不前。师兄扬起下巴,露出一块红来,他对师弟道:“疼,师弟给为兄吹吹呗,吹吹就不疼了。”
“真的?”师弟怀疑的看着师兄,但看在师兄下巴上的一块红,还是凑过去轻轻的对着吹气。“师兄,还疼吗?”
“不疼了。”师兄亲昵掐掐师弟,又抱着师弟欣赏起鄢陵山的美景来。“师弟,你看,万山逐日一场空,不如桃花源养鱼,自得一生,也是快哉。”
师弟在师兄怀里抬头问道:“师兄想过这样的生活吗?”
师兄斩钉截铁的道:“不想。你师兄我可是要得道飞升的,我还要活很久很久的,短短的一百年太少了,我不要。不过,”他坏笑一笑,对怀中的师弟道:“可以去住一段时间,磨炼磨炼道心。”
“道并不是一直勇往无前的,有时候我们也要停下来看看我们的道有没有走错,如果错了要及时改正,如果没错,再次坚定自己道也是不错的体会哟。”
才十岁的师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赞叹道:“师兄不愧是师兄,千瑾自愧不如。”
师兄揉揉师弟束得整齐的发髻,笑道:“那可不一定。为兄的好师弟呀,以后你的成就说不定是师兄拍马都赶不上的。”
“师兄说笑了。”
师兄哼哼两声道:“以后你就知道了。”然后又将自己揉散的发用手给理顺。他惯爱如此,惹了师弟,然后立马道歉,反反复复,他不腻,师弟也不烦。
那天那时的鄢陵山坡直到现在依然是他记忆中难忘的回忆之一。过去在和师兄相处的二十年中,他的世界里出现的最多就是师兄,带给他最多甜蜜的也是师兄,他们之间的纠葛或许从第一天见到师兄起就注定了。
神子师俯身将吻印在师兄的眉心,他自言道:“师兄,以后别离开我身边好不好?”师兄自然是给不了他回答,他自顾自的等了一会,而后自嘲的一笑,指尖点在师兄的眉心,道:“我就当师兄答应了。”顺势躺下,头枕于师兄的臂间,他看了一会师兄后,安然的合上了眼。
现在即便师兄就在眼前,他还是想去忆海深处去见见他幻想里的师兄,然后跟他说说话,与他道别。自我欺骗了二百年,今朝该结束了。
一灯,一棋盘,以及垂首看书的他的师兄。二百年了,每当他闭目养神他都会看到师兄如此姿态,不曾变过一丝,亦不曾动过一分,除了那日他实在心忧师侄,当先开了口。
这次之后,忆海之中的师兄会彻底消失吧。不过,他师兄回来了,他就不怕擅自开口后唯一的念想就此不见了。“师兄!”他轻缓道:“师兄,你回来了,真好。”现在不能对师兄说的话就对忆海中的师兄说吧,毕竟忆海中的师兄不会打断他。
“师兄,从我五岁第一次见到你到我二十五岁你的不告而别,师兄,你一直对我很好。”他难掩忧伤的看着师兄,继续对没有丝毫动作的师兄道:“我曾以为师兄会对我一直好,不会伤害我,但是师兄你为什么在给了我希望后又推我入绝望的深渊。”
“我什么时候给了你希望,又什么时候推你了?”对面的师兄如此问他。在一豆的灯火中,亮如星辰的眼眸映照出的是他的身影。
两相对望,皆是惊讶浮于表象。他师兄倾身过来,掐了掐他的脸,嘀咕道:“果然是梦啊!”
他抬手握住了师兄的手,同样回掐了一把,冷静的唤道:“师兄。”
“嗯,干啥?”他师兄抬眼看他,神色淡淡,眸如星子。
“师兄,你离开的前一晚你若不愿,师弟我还能硬来吗?”
不出所料,师兄直接翻脸了。他厉声道:“闭嘴,不准再提。”愤恨的看了师弟一眼,他捂着头,道:“别说了,都过去了。”
他冷笑一声,说道:“过去?要如何过去?师兄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要一而再而三的躲着我,还是说师兄在耍在吊着我我?”
“谁耍你了?神子师别以为你当了掌门就能肆无忌惮的诬陷师兄,老子告诉你,我……唔,你,你滚开,唔,轻点,别……”
一番厮磨后,他放开师兄,轻笑道:“师兄,伯儿的萧郎你是拆不掉的。”
“呸,别跟我提那小子,他,唉唉,不对唉。”师兄看着他,又伸手掐了掐他,道:“你是我的梦,怎么一直在反对我,难道……”面色难看的师兄松了手他颊边的手。
他道:“这不是师兄的梦,是我的忆海。”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好像他们的俩的梦境与忆海相通了。不过是只有今天还是过往的二百年都是如此,他不太敢确定。
眼前的人既是他的师兄又是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他曾隐藏着心思静静的看着,更曾毫无指望的等待过。
他问道:“师兄,这是你的梦境还是我的忆海?”
“重要吗?”师兄吊儿郎当的一挑眉,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让伯儿看清那小子属实非良人,要让他们分开。”
他苦笑着反问道:“师兄明知这是不可能的事又为何要做呢?”
他师兄随手执起一枚黑子,放在指尖把玩着,他道:“可能不可能不是现在下定论的。如果他们能在我的阻扰下继续矢志不渝的在一起,以后便不会分开,若不能,早断早了,伯儿也不会过分伤心。”
他恍然大悟道:“原来师兄是同意了,现在只是在考验他们俩。”
“谁同意了,别胡说。”师兄瞪了他一眼,威胁道:“你嘴巴严点,不要跟他们说,尤其是那个臭小子。”
他摇摇头,无奈道:“晚了。伯儿是我的第一个师侄,我爱他不输师兄对伯儿的爱,所以,只要是他想要的,我这个做师叔能满足自是要满足。”
师兄道:“这不一样!感情一事,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别人我可以劝两句,他们不听,生死自负,但我的伯儿不行,他不行。我从捡到他,到帮他入道,我这个做师父的求得就是徒弟的长长久久。”
他握住师兄的手,道:“伯儿会长长久久的,师兄不要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那是伯儿啊,是我的第一个徒弟。”
“所以,师兄要信伯儿,伯儿一定不会有负师兄所望。”
“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