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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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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王府花园中,班谷雨头顶着一茶杯水,两腿战战,一脸的欲哭无泪。他道:“林师父,我还要站多久啊?”
林养道:“一炷香。”然后一把将手中的枫叶握成了渣渣。
我去,林师父你的意思是不是他不站满一炷香就把他弄成渣渣。太凶残了,太残忍了吧。
班谷雨收回目光,专心的盯着面前深褐色的树干,不敢再往他林师父哪里瞧。
一炷香,很快的,不要慌,坚持到底,你能行的。他这样鼓舞着自己,但腿很不听他使唤,一直抖个不停。
林养当然瞧见了,但是他见这小鬼既然没有开口求饶脚也没有移动半分,他便大度的没有开口,任由小鬼苦苦坚持。
“先生,小飞,你就是在干什么?”同自己的武术师傅一道过来的泚生惊讶的看着头顶一茶杯水在扎马步的班谷雨。
“扎马步。”才说了三个字,就有水洒出来,班谷雨立马闭嘴,哀怨的瞟了一眼林养,继续专心着。
泚生笑了一下,把他华师傅介绍给林养。“先生,这是我另一个武术师傅,他姓华。”
林养点点头,道:“无名散修,名字就不外道了。”
“林先生说笑了。”华师傅憨憨一笑,拱手以礼。
林养呵呵两声,对泚生道:“既然你华师傅来了,就让他教你呗,好好学,以后说不定能用上呢。”至于用不上,那是不能够的。
泚生笑道:“我宁愿是白学一场。”但他知道,很大的概率是很不可能的。他要登上权利的顶峰的路途上,暗杀明杀什么的就像每天的饭食一般常见且必不可少。
林养呵呵凉笑两声,眸光一扫对悄悄动脚的班谷雨严厉道:“站好了,不准动。”
泚生给班谷雨一个鼓励的目光,然后就随他武术师傅习武去了。
他从小学文也学武,因此就算这几天没练,但招式还记着,连上一两遍活动完筋骨后,他就跟着武术师傅学起了新招。
招招带风,拳拳竭尽全力。学了一套过后,华师傅看他练出了一身后便让他站着休息会,喝点水或者吃点东西。而他选择跟班谷雨说说话,唠唠嗑。
“小飞,你还好吧?”他绝对没有幸灾乐祸,绝对。
班谷雨怕茶杯中的水洒出来,只是给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便闭起眼来。
“好了,小鬼你也休息会吧。”
林养的一个字才开口,班谷雨就眼疾手快的将头顶的茶杯拿下,随手递给一旁的泚生,自己则瘫在地上一副多动弹一下都是不可能的模样。
泚生握着冰凉的茶杯,蹲下,笑呵呵的戳戳人,又问道:“小飞,真的这么累吗?”
班谷雨躺在地上,一副累惨了模样,他听泚生这么问,遂回道:“你可以试试,这种练功方法绝对的锻炼自己。”头顶一茶杯水,他生怕摔了茶杯或者洒了水,这种方法别提有多锻炼人了。
泚生摇摇头,道:“我不用,我从小习武,早就不用这么锻炼,更何况我可是王爷,很娇贵的。”
班谷雨伸手捏捏泚生的手,道:“说真的从你的手真的看不出来你是皇子。”有点糙啊殿下。
泚生耸耸肩道:“皇子也不一定是娇生惯养的。”比如他,从小习武练字一天天都不带缺席的。
“比如你?”
“比如我。”泚生笑笑,把班谷雨从地上扶起,他道:“地上凉,到凳子上坐。”
班谷雨从善如流的顺着泚生的力道起来,然后他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林养的方向,见他还呆在原地倚着树懒散的把玩着枫叶,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看来不是他的错觉,真是能休息一会了。扎马步都扎出幻觉的班谷雨如是想道。
喝着一直保暖着的茶水,班谷雨这才觉得‘活着真好’说的真对。但这只还是开始,以后他若是想一直走下去,就要一直这样,直到寿命结束或者得道飞升。
“想什么呢?”泚生问他。
“得道飞升。”然后再加了一句,“这不是我们修者的终极目标吗?就像你是皇子,那啥才是你最好的出路。”有外人在,他说话难免要注意一点,免得给无辜的泚生惹麻烦。
“或许吧,但我只想好好活着。”然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至于做皇帝,目前他还没此心,若是以后有了,再说吧。不过,“小飞,你现在还没入道呢?现在就想着得道飞升有点远啊!”就像他的目标一样,很远大,路也很长很难走。
班谷雨眨眨眼,无辜的道:“不远啊!既然决定修道,以后的最好成果肯定是要想一想的嘛。”他知道,但他就不能想一想嘛。
“可以是可以,但你还是先入道吧。”已经入道的泚生笑容可真是寓意深远。
“我尽量。”他也只能尽量了,不然还能咋办呢?
话说到底,唯余沉默。他们俩低头喝茶,均心不在焉。班谷雨想的是如何才能入道,而泚生想的就是京都的太子之争。
他的父皇单方面的爱慕者他的母亲,很小的时候,每次父皇来过后母亲都会暗自垂泪很久,他问母亲,母亲也只是骗他说他看错了。他曾把这事说与很疼他很爱抱着他玩的父皇,结果父皇就来越发频繁的来母亲的宫中,然后母亲流泪的次数就更加多了。
一段时间过后,父皇私底下问他母亲的情况。他那时不知怎么选择了说谎,他说母亲很高兴,然后就问父皇能不能天天来?
他的父皇只是叹息的摸摸他的头,道:“生儿,抱歉,父皇……”长长的叹息与无奈吓哭了他。
他的母亲闻声出来,从父皇手中抱过他,一言不发的轻拍着他,第一次没有温生哄他。
“倩儿,是朕对不起你们母子。”父皇虚虚的握着母亲的肩,一脸的复杂。母亲不发一言,只是轻轻拍着他,温柔而沉默。
后来,他哭累了睡去,再次醒来时,母亲坐于床榻边,安静柔和的看着他,问他饿不饿?
他那时不懂母亲对父皇的沉默,后来大了一点,他见惯了宫廷嫔妃间不动声色的争风吃醋,杀人不见血后,就稍稍的理解了母亲。
这样的生活过一天都是一种折磨,更何况母亲在这里过来这么多年。那时他以为母亲实在迁怒父皇,直到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给他说了她被送进宫的原因后,就明了母亲为何对父皇是如此态度。
母亲他不喜欢父皇,一点都不喜欢。她不喜欢父皇过来借着看孩子的名义亲近他,更恨自己因为皇权而不能明言拒绝。母亲他不喜欢她名义上的夫君,即便为之诞下孩子,母亲对孩子的父亲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即没有疏离一愤也没有亲近一分。
而今年上京都,他病重的父皇拉着他回忆着他的母亲,有几次他都想告诉这个病入膏肓的男人真正的事实,但看着缠绵在龙榻上的目露怀念述说着自以为的爱的父亲,他又不忍心戳破他最后的一丝念想。
罢了,就当给垂死之人的怜悯吧。看惯了因为父皇无能心软而导致的后宫很是混乱的泚生冷漠的想道。
世间没有一个孩子不爱父亲。但他对父亲的爱早就随着母亲亡故前后所看到所亲历的而一一消除,他敬君却无法爱父。这或许就是一个皇子必经的吧。
花瓣如落雨一般飘零,他伸手接过,看着身后无边无际的黑暗,心中虽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无奈。
这个世间,这个皇宫很大,而他身处其中,不过是一粒沙,一朵花,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想做。他只想独善其身,只想好好活着。
但是,他退了并不其他人会放过他。
他是皇子又是幼子,从一出生他的母亲得封贵妃开始,他就被很多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尽管,他的母亲他的外家都无意帝位,但没人会信的。他们只会觉他们家所图甚广,才会安分守己,不争不抢,而不是绝无此心。
在朝堂受了几年排挤的外祖在幕僚的劝说下,让自家夫人进宫,拜会娘娘的同时还谋取了一件差事,那就是让自己才及弱冠的表哥成为自己的武术师傅。
母亲一开始自然是不同意,但耐不住亲娘的眼泪,无奈的含泪同意了。心中认定他外祖母就是他岳母的父皇一下朝听到故意传到他耳中的事,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到了他母亲的宫中,然后就看见母亲垂泪的脸及岳母哭红的眼。
他外祖母告退避开,他的母亲因为有求于父皇也第一次软了态度,但拿不咸不淡的态度对待父皇十几年的母亲一时也难以开口求人。他们沉默的坐着,不发一言,最终还是他的父皇又一次退让了。他问母亲因为何事哭泣?
母亲道:“不过是家母来诉说家中艰难,又想念我,因而失态。”
父皇自是讶异的,他道:“秦国夫人是朕亲封的国夫人,享有超品的待遇,秦国公亦是如此,岳……家中怎会艰难?”
“这我哪知道?自从进了宫,我都好几年没见过我娘了,你问我,我问谁?”母亲又气又急,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消消气,消消气,是朕不好,朕立马着人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