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生愿》枫鬼江凝

100、第 100 章

　　英暨慵懒的摇着尾巴，高傲的环视周围的一切，竟然莫名生出一股悲伤落寞的情绪来，祈愿走后，她似乎也没有活下去的动力。
　　她执拗的望着远方也不再看地下的江凝和少年。
　　江凝：“你不是很厉害？”
　　英暨点点头！
　　江凝：“有什么绝活？”
　　英暨指指周围的蘑菇！
　　“阿嗲！原来是种蘑菇的，哈哈哈……哈”江凝不禁笑出声。
　　英暨：“本姑娘能操控这些蘑菇，为本姑娘增加灵力，可不是你说的种蘑菇的。”
　　当皎洁的明月升上天际，本就梦幻的森林彻底被点亮，越发显得晶莹剔透。月光下，两个人凝视着对方的眼睛，清冷的森林，透着一股寒意，偌大的地方只有数不尽的蘑菇，会发光的蘑菇。
　　本该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却安静的有些不符合常理，少年怕的在一旁不敢出声，神仙打架她还是多远一点的好。
　　不久之后，英暨打破沉寂，神情有些落寞，语气里尽是哀伤：“承义也就是晨楠牧北，不，是祈愿死了。”
　　死了吗，祝融说洞里洞外的时间不在同一条线上，所以就凡人而言，哪怕长命百岁也早该寿终正寝无数次了。
　　但江凝心里还是难受，哪怕那人不是真正的祈愿，可也有祈愿的魂魄，长着和祈愿一样的脸。无论他对江凝做过什么，江凝都希望他好好的，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江凝的心还是很痛。
　　江凝强装镇静道：“凡人，生命短暂这又不是什么稀罕事，他要是还活着那才奇怪吧！”
　　英暨苦笑一声道：“是吗，可他是自尽而死。真是好笑，他两次因你而死，可你次次都不在他身边。”
　　见证自己心爱的人死去虽不是什么好事，可是他江凝竟然连伤心的机会都没有吗。第一次就算了，那第二次呢，他为什么会自尽。
　　英暨： “我该去打理你的蘑菇了。”
　　月光是蘑菇们吸取养分的唯一源泉，每当月亮升起来，便是英暨一天中最繁忙的时候，生怕哪一个蘑菇错过了吃饭的时间，她整夜巡视，尽量确保每一个蘑菇都能吸收月光的精华。
　　转身，不再理会江凝，英暨化成一个少女，在无穷无尽的蘑菇堆当中忙碌着。
　　浩瀚的星辰持续点亮月空，让整个月光森林更加明媚动人。
　　英暨置身于蘑菇群中，敛去了周身的戾气，只剩下一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少女。她像一个辛勤的园丁，细心照顾着林中各类蘑菇。
　　可森林里蘑菇众多，有些贪睡的蘑菇未必知道今夜月光正好，俗语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但今天的太阳比往常的月亮似乎还要大了一些。
　　平常盘子一般大小的圆月，今天却有泼水节米花饼一般大小，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不能浪费了大好的月光。
　　眼见天边有乌云聚集之势，英暨大感不妙，英暨如仙鹤一般轻盈跳跃，躲过地上一朵朵蘑菇，快速的朝东边一棵老树而去，月光照在青石板上，青石板上列战书走着。
　　老树根旁盛开着白色的并蒂莲花，周围还零星立着好几个雕工并不精美的佛像，一汪池水碧波荡漾，莲叶接天无穷碧，而青石板上铺满银色的落叶。
　　“哥儿几个出来帮个忙，回头请你们吃鸡。”英暨站在老树根下叫唤道。
　　听到吃鸡，老树根的青苔上被扒开冒出几个小脑袋，大小不一的小脑袋，大的不过鹅蛋大小，小的不过人的大拇指一般大小。咖啡色的，清一色一个色号。
　　英暨： “麻烦帮我叫醒那些沉睡的小可爱，就是小蘑菇了，大的不用叫，反正已经长大，记住，不用吓到他们哦。”
　　“知道。”树洞底下传出响亮的应答声，随后成百上千个小沙弥从青苔下面涌处，就像大雨之后蓄势长出的蘑菇。
　　他们齐刷刷的站在英暨的面前，伸着个脑袋说道：“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一个穿蓝色僧袍的小沙弥说道。
　　“没有了，就是不要吓到他们就行了。”
　　有了这些救兵，英暨总算可以稍稍松一口气。但也不敢怠慢，她始终担心着她的那些蘑菇，牵挂着那些蘑菇，唯有蘑菇才能让暴戾的她便得温柔，也只有蘑菇才能让他对安稳和幸福的期待延续不灭。
　　林中不知何时想起一股轻柔的音乐，英暨寻声望去，发现是那些小豆沙弥的杰作，轻柔的音乐响涓涓的流水流进小蘑菇的梦中，然后将小蘑菇从水梦中带到现实世界。
　　清醒的小蘑菇们看到这么大的月亮无不惊喜的跳着唱着闹着，欢快的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看着整座森林的蘑菇被唤醒，英暨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可以放下来了。乌云还在聚集，可也还有段距离，足够她的小蘑菇饱餐一顿了。
　　“有劳各位了，我去买鸡，你们回树洞等我。”
　　“下雨前一定要回来哦”、“多拿一点辣椒酱”、“我想和大蒜醋……”
　　英暨顾不上听他们说完，就消失不见了，江凝走过去来到他们的树洞前。和数千只小眼睛对望着，这和她认识英暨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是真的转性还是别有用心，江凝有些看不透。
　　良久之后，老树洞中。
　　树洞里佛像林立，可爱至极，洞中央的的高处悬浮着一盏莲花灯，灯油是万年不灭的鲛人油，果然还是英暨，哪怕她口口声声心悦祈愿，但不代表她可以善待祈愿的族人。洞里还埋藏着历朝历代的名酒，都是各朝各代名家所酿，这儿的小人人可不是一般的会享受。
　　“你们莫不是是女蜗娘娘拿来练手的？”
　　“对啊。” “就是这样的。” “可不是嘛、不拿我们试手，哪来完美的人类。”
　　英暨只是简单问了一句，底下就是一片嘈杂。
　　吃鸡、喝酒、点鲛人油，如此奢靡的生活，肯定不是佛家弟子能做的，他们不愧是女蜗娘娘拿来练手的，头发都没给他们捏，以至于后来的他们一直以沙弥的身份示人。
　　等了一会儿，英暨就大大小小拎来很多东西，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英暨让他们拿去分了，示意江凝随她去别处。
　　他们回到了沼泽，瘴气越聚越多，但两人丝毫不在意。
　　江凝一路走一路想，祝融哪里是引英暨到这，他明明就是知道英暨在这，故意带着她来找的。
　　英暨：“我不杀你，留着你，慢慢给你将祈愿死有多痛苦，他不是最疼你吗，这些事，不应该只有我一个承受。”
　　江凝颔首一笑，笑中略带凄凉，这才是英暨。哪怕她改变了很多，不变的是她的心狠手辣。
　　少年伸出五指不全的手掌去摘树下的一朵白色小花，“真漂亮。”他不禁感叹。
　　只见英暨冷笑道：“蠢货，这是幽冥花，和彼岸花一样都是从地府来的，活人可看不见这样的极品花，你当真觉得好看。”言下之意就是告诉那孩子，他已经死了。
　　少年摘花的手停下，仿佛时间静止了一样，他没忘，他的确是死了，死的惨烈，偏偏生平并未做过坏事，所以心中愤懑。他不要有人来可以提醒这件事，看笑话一般的过来人的身份，能伤他最深。
　　少年强装淡定：“你是何人？”
　　英暨一声长叹，不紧不慢说到：“乱葬岗，你不该离开的。”
　　乱葬岗就是找到那孩子尸身的地方，这人怎会知道。如此，那这人和那些刽子手是一伙的了。
　　少年颤抖着，仇人就在眼前，生前的痛苦却历历在目，此刻他又怕又恨，眼泪混着血水从他的眼眶里奔流而出。他终究只是个孩子，在仇人面前再怎么装坚强都无济于事。
　　过了半晌少年才道：“我和你无冤无仇。”
　　英暨恢复往日不阴不阳的语调，恶狠狠的盯着那少年的眼睛，却用极致温柔的声音指着江凝说道：“你问问她，我杀人是否是因为与有仇才杀，当年我为了一幅画，不知道屠了多少村子，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吧。”她阴阳怪气的看着江凝，陈年旧事，难为她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