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房东那些事儿》忆西洲

39、第 39 章

　　程老先生看着小儿子抱着狗笼子进门，里面还有一只蓬松毛绒的阿拉斯加，顿时惊掉了一个下巴，这还是他那个见到狗恨不得蹦到天上去的儿子吗？别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附身了吧？还是被那个谁给调包了？
　　“这是？”
　　“这是修远的狗，名字叫团子。”程远程把狗狗从笼子里面放出来，就直奔厨房，饭桌上还有老爸和江姨给他留的饭菜。
　　留下程老先生在客厅，居高临下，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良久之后，程峰终于得出了个结论——果然齐修远的狗就不是狗。
　　天可怜见，咋就这么可爱捏？
　　“小程你吃慢点，别噎着。是不是在外面吃的东西不合口味？瞧你都瘦了。”江姨是他们家的帮佣，给他们家做饭很多年了，除了回老家带孙子之外，就一直住在他们家里，给他爸爸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以前还给帮忙照顾小孩，也就是他和他哥这两个不省心的娃。
　　“不是，是江姨做的饭太好吃了。”
　　江姨十分慈祥地看着他，“那你就经常回来，你爸爸也总是一个人，你有空了就回来陪陪他。”
　　“回来干什么？他回家住我准得少活二十年。”外面程老先生抱着团子蹭，手感忒好，他年轻的时候在军队里面最喜欢军犬了，但是因为小儿子怕狗，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接触到狗这种生物了，现在有这么一只狗，简直是他人生的慰籍。
　　果然齐修远就是他老程家的福星。
　　找了笼子里面的狗绳出来，“我带他出去溜溜，你自己吃完自己上去洗澡，瞧你这一身的颜料，人齐大夫也不嫌弃你。”
　　“人家爱我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我？”
　　程老爸表示不想跟他说话，手上抓着绳子的另一头，“走，二毛，爷爷带你锻炼锻炼去，要多锻炼才长得快，以后长成威武的大狗。”
　　“老爸，你别随便给他取名字好吗？二毛多难听？”
　　“名字贱好养活，你小时候还叫……”
　　程远程马上制止，“行了行了，你要叫二毛就二毛吧，赶紧带他出去吧。”
　　卓帆一进门，屋子里面连个活物都没有，直接夸张地叫道：“修远，那房东是不是带着你儿子离家出走了？”
　　“他给我发微信了，说带团子回他爸爸家里面去吃饭。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你就这么放心把你儿子交给他？”不可置信。
　　“不然呢？他还能拿团子怎么样？”
　　“我听说他爸爸以前当兵的，要是一个没忍住，把你儿子扒皮炖成一锅狗肉汤怎么办？”
　　“滚！”乌鸦嘴别乱说话。
　　结果第二天下午他们再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面真的只有程远程，半点见不到那小不点的影子，不会吧？真的被拿去炖成了狗肉汤了？
　　齐修远发誓，要是他的团子没了的话，他一定去找程远程拼命。
　　结果他还没说话呢，程远程就先开口了，“呜呜~亲爱的，我又被我爸爸赶出来了。”
　　“你又干了什么？”
　　“我也没干什么啊，我爸说我在家里面烦他，还不如团子听话。”
　　想到这，程远程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老头老太太喜欢养宠物了，一个个当儿子宠——因为宠物不会像儿子一样气他们。
　　想到今天早上，程远程真是心酸得不要不要的。
　　程老先生抱着已经处成爷孙关系的团子一边嫌弃自家儿子，“你不是已经成家了吗？怎么还老赖在娘家？天天吃闲饭，小心人家齐大夫不要你。”
　　这是亲爹吗？程远程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他捡回来的。
　　“修远上班去了，我在家也是一个人待着，多无聊啊。”
　　“那就经营你的画廊去。”
　　“最近半年内都没有大型画展。”
　　程老爸手脚轻便地给给团子梳毛，“那就回去画画。”
　　程老二坐在地毯山，趴在桌子上，“没灵感，肚子饿没动力。”
　　“那就吃完回去画。”嘴上特别狠，但是手上却一点都不重，程远程都能感受到团子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这到处被嫌弃的人生啊。
　　“那我回去了。”不和你玩了。
　　“去吧。”毫不留恋。
　　程远程盯着他抱着的毛绒团子，“那你把狗还给我啊。这是修远的狗，他当儿子养的，丢了他要给我拼命的。”
　　“不，你自己回去，这狗现在是我孙砸，我留下他玩几天。”
　　“不是爸，这是别人家的。”
　　“你人都是他的了，怎么还是别人？我借他的狗狗几天怎么了？我用我儿子跟他换还不够吗？”老子的儿子，跟他的儿子，交换一下，没毛病。
　　直接自暴自弃，“还没成呢。”
　　“那就赶紧的让这事儿成了啊，作为老子的儿砸，你怎么能这么这么的，不行！”
　　程远程：“……”
　　“反正你人自己回去，团子留下。”给他撸毛，把原本梳整齐的毛发又给撸乱掉，然后继续再梳一遍。
　　“爸，你再梳他毛都快被你梳没了。”
　　“我这么温柔怎么会把他梳秃了呢？”停下检查了一下梳子，没几根啊，“你回去之后齐修远要是问起的话你就说留在这边陪我几天，到时候我再给他送回去。”
　　当那扇门在自己身后关起来的时候，程远程感觉被风吹在身上，特别冷，特别凄凉，那个叫做，风那个刀，霜那个剑，严那个相逼啊！
　　齐修远看着程远程，觉得，同情心有点泛滥。
　　现在程远程在他爸爸心里面的地位已经不如一只狗狗了。
　　“你爸真是有意思哈。”卓帆笑话他，“你在家里面是不是经常惹你爸爸生气，不然你爸爸也不会这么恨你。”
　　“哼。”
　　卓帆还是想要玩儿，“别啊，就这么生气了？年轻人，不要这么没气量。”
　　“我就是小气了怎么着？”程远程一个傲娇回应，“我又不是宰相，肚子里面撑不了船。你要是行的话你撑一个给我看看啊。你肠子要是没被撑破我跟你姓。”
　　“噗~”齐修远正在开放式厨房倒水喝，一口水刚刚进嘴里面，就被程远程这句话雷到了，就说卓帆玩太过的话一定会被怼，看吧，报应来得就是这么快。
　　啊呀，会反抗了呀，这才好玩呢，不然他一个人演戏多没意思啊。
　　依旧是一觉睡到天亮，然后程远程发现，齐修远这天早上竟然没有上班，而且，卓帆这个小贱人竟然也没上班。
　　齐修远今天上晚班，下午才上班，而这个小贱人今天轮休，也就是说，他从下午开始，到晚上，要跟这个小贱人待上一个下午还有一个长夜？！
　　卓帆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脑袋惬意地枕在齐修远的——大腿上！而齐修远一点抗拒都没有，双腿交叠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一边看书，还时不时空出一手帮他撸一下头发，简直亲昵的不要不要的。
　　程远程一边下楼一边咳嗽：“咳~”
　　齐修远打招呼，“早。”
　　“早。”程远程开心回应。
　　“小朋友，你是感冒了吗？”卓帆把手机放在肚皮上，用眼睛瞥他。
　　“没有。”
　　卓帆翻了身，直接趴着，双手交叠放在齐修远大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一脸十分“担忧”地看着程远程，“身体不舒服了要说啊，家里住着两个大夫，要是连个小感冒都治不好，岂不是堕我们威名？”
　　“谢谢，我好得很。”颇为咬牙切齿。
　　“哥哥，他不相信我们的医术。”卓帆眼巴巴地抬眼看着齐修远，语气十分娇气。
　　齐修远把手上的书抬高遮住脸只剩下一双眼睛，“你们的战争我表示不想参与。”要不是跟他俩都挺熟，他都要怀疑这俩货是不是认识多年的冤家了，竟然能在这几天就熟捻成这样了。
　　程远程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然后三个男人开始不知道说什么，四周陷入了一片尴尬的境地，能听到的只有齐修远快速翻书的声音。
　　卓帆翻回身继续玩手机，“你看这个。”然后不知道翻到了什么，递给齐修远看。
　　“什么？”齐修远放下书，接过他的手机，“XX医院心脏外科医师半夜值班急救手术后急性脑梗抢救不及与世长辞。”
　　“要小心啊，今晚你值夜班呢。”
　　“那还能怎么滴？还能不去吗？”
　　“我说你们科室真的不是人待的地方，一天不死个人都算是稀奇的。”医院科室死亡高发区，心脏外科绝对算是一个，很多不是因为医生不行，而是各种并发症排斥反应经常来得猝不及防，更多的是突发急症，来不及抢救死亡。
　　“神外好待的话你至于天天累得跟狗一样？”齐修远把手机丢给他。
　　“不不不，我累得跟狗一样跟好不好待没关系，我要是有你师兄那么一个科室主任，那神外简直是天堂。”
　　“所以呢？要不要跳槽来我大心外。”
　　“我拒绝。”想当初他是为什么要学神外，还不是因为能开颅？博士三年，日本留学两年，工作这么几年以来，需要开颅的手术没几例，现在都是微创手术了，大多动不着开颅。
　　“为什么要拒绝得这么决绝？来么，我大心外十分欢迎你。”
　　“我宁可去干ICU。”
　　“那里死亡率更高。”
　　“但是那里医患比例最高啊。”
　　“……”
　　程远程坐在他们对面听他们说一些自己根本听不懂的话。
　　觉得，无比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