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房东那些事儿》忆西洲

33、第 33 章

　　交大的校园内，学生忙忙碌碌地跑教室，顾淮也是其中的一员，竟然一觉睡到现在，都快迟到了，今天这两节基础理论课，据说是一个非常年轻的老师，也不知道好不好？被抓到迟到就不太好了。
　　顾淮看到教室门口背对着他正要走进去的人，还好，还有人跟他一起迟到，但是，当他看清楚了这个人的侧脸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这这不是那天在西街酒吧碰到的那个，男人吗？那个被他勾搭的男人！
　　他现在转身就跑还来得及吗？
　　但是齐修远没有给他机会，侧着身淡笑，“同学你不进去上课吗？一会点名哟~”
　　搭讪过的男人变成了自己的老师，这是怎么破？在线求解。
　　“我马上进去。”顾淮干笑着从他身边窜过，在里面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前面也没多少空位了。
　　齐修远看着这个男孩子进去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表示，他倒是认出来了那个男孩，但是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年轻人么，喜欢玩是很正常的。
　　拿着书进教室，开始准备东西上课，全程没有看书，甚至也不需要看几眼屏幕上的PPT。
　　经过了这一节课，往后每一周齐修远的课，总是有一群学生早早地来占位置，尤其是女学生，毕竟这么帅，这么年轻，声音又好听的的老师可不多见，而且一周就见到他一次，距离产生美，这都美出天际了，可不得好好把握机会吗？
　　只有顾淮，每次上他的课，都觉得特煎熬，老觉得齐修远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总带着一点调侃，每次课都是煎熬，但是又不能随便请假或者旷课。
　　但是显然齐修远并没有理会他们各种各样的心思，但是影响到了他的上课心情那就不大高兴了，面对下面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讨论什么，男孩子玩手机，各类形形色色的消遣上课法子，齐修远一眼就把下面那些人的状态收入眼底，“我的课是特别无聊吗？”齐修远站在讲台上，冷着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讲台，手上还夹着粉笔。
　　下面一片安静，齐修远继续说话，“我从来没有教过基础理论，也不知道你们对基础理论这门课是什么看法，但是如果你们想要把这八年读完，基础医学理论是必须要牢牢掌握的，你们知道为什么能顺利把本硕博八年读完的学生特别少吗？因为像你们这样的太多了，你们以为医学就是拿手术刀解剖吗？没有这些知识点，你们谁敢直接上手动刀子？”
　　“对我上的课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对我本人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但是能不能端正你们的态度？谁都可以不认真，就你们这个专业不可以知不知道？你们以后大多数人都要当医生的，就算不但医生也是从事与医疗有关的行业，你们每一次的不认真就是在那病人的命开玩笑。”齐修远直接把手上的粉笔用力摔在讲台上。
　　“我来给你们上课之前，听你们辅导员说，你们都很认真，比别的任何一个专业的学生都认真，但是今天这一节课，我算是见识到了你们所谓的认真。你们是不是觉得，理论课就是你们一周可以放松的好机会？就是回去背一背考试过了就可以的可有可无的一门基础课？”
　　齐修远有点生气，“没有基础，后面的课怎么上？能考上这所学校这个专业的，我相信你们智商都不低，学习能力也不会差，但是医学专业就不是一个可以消遣的专业，你们大二了，上学年不上医学科，你们可以尽情放松，但是从这一学期开始，你们必须每天都把时间给充分利用起来，我相信你们选择这个专业的时候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既然这样就给我打起精神，端正态度，别让我看见这吊儿郎当的上课姿态。”
　　重新从粉笔盒里拿了粉笔，“继续上课。”突然又想起什么，转回身，“还有某些女生，如果你们这么积极地来这边占前排的位置是为了更好的讨论我的长相，那么请你们坐到后面去，叽叽喳喳影响我上课心情。”然后也不管这群十八九岁的孩子怎么样，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课。
　　学医学的人本来心里状态就要比别人强大，要是这几句话都受不了，趁早哪里凉快哪里去。
　　两节课上完，齐修远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吃饭，然后到医院上班，今天没有安排手术，所以齐修远换了衣服准备去坐诊，大中午的，可以休息一下，但是人还没到坐诊室，急诊室那边就来找会诊的，齐修远只好下楼跑急诊室。
　　这大中午的，又送来什么急诊病人？
　　一个即将生产的产妇？先心病伴着中度肺动脉高压，这种身体状态还敢要小孩子？这是在拿命在赌博啊！
　　“才三十二周？”接过化验报告，快速地翻看了一遍。“产科医生呢？叫一个下来讨论手术方案。”孕妇在病床上哀嚎呻吟，外面家属焦急地不断往里面瞅。
　　“何主任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痛的？”齐修远朝边上的家属问话。
　　“早上九点多。”旁边焦急得丈夫马上回答。
　　“九点多开始痛怎么这会才送来？心这么大？”
　　“以前做过手术吗？”
　　“做过心脏根治术。”
　　“什么时候？”
　　“五年前。”
　　“齐医生，什么情况？”外面妇产科何主任匆匆赶来，马上投入检查。
　　“胎儿三十二周，严重的先心病伴有中度肺动脉高压……”齐修远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我建议马上联合手术，先剖腹手术。然后再进行心脏修复手术。就怕在生产的过程中，血压掉下来，那就算完蛋了。”
　　产妇在推往手术室的时候，那群家属又开始一呼啦围上来，“大夫，你们一定要保我孙子啊。”
　　“保孙子那大人不用保了吗？”护士有点气不过，这什么人哪？
　　“我是说有紧急情况先保孙子，在我们家小孩子比较重要。”
　　“那你儿媳就是生育的工具吗？”
　　“我……”那老太太直接抓住齐修远的衣服，还想说什么。
　　齐修远一下子扯了回来，“现在大人孩子一条船，船翻了谁都保不住。”
　　“大夫，大夫，先保小孩……”
　　“你们家属什么情况？刚才不让做CT不让做B超，现在必须马上手术你们拦什么拦？都火烧眉毛了。”
　　齐修远在手术室外拦下家属，“你们必须要有心理准备，这次手术十分危急。有可能只能留下其中一个，也有可能都……”见到有医生护士取手术同意书过来，自己便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进消毒区消毒换衣服。
　　这一场手术下来直接就到了晚上八九点。
　　一场手术往血库调了六次血，终于，手术结束了，齐修远从手术室里出来，一身是血迹，整个人累的跟狗一样，但是他还必须撑着精神起来跟病人家属交代事情。
　　“大夫，我爱人怎么样了？啊。”医生不轻松，家属也不轻松，几个小时前被告知孩子平安，老人放心了，但是大人怎么样还不确定呢！
　　“大人情况不是很好，但好歹算是有惊无险。”齐修远说话不喘气，就在家属准备要松口气的时候，“但是，术后并发症仍然随时有可能发生，现在病人转EICU，具体能不能度过难关就看这段时间的观察治疗了。”
　　“什么并发症呐？大夫，不是已经救回来了吗？怎么还有并发症呐？”那老人又开始不依不挠，齐修远感觉心很累。
　　“阿姨，你儿媳妇这个情况本来就不应该怀孩子，现在既然孩子生下来了我也不说什么了，但是，任何一场心脏病修复手术都有可能引发术后感染，或者并发症。”
　　“大夫，你别吓我，我也是生过孩子的，生个孩子怎么就会这么危险呐！”
　　“妈，别说了。”
　　齐修远很耐心地解释：“女人生孩子就是半条腿踩进棺材里，何况你儿媳还伴有严重的心脏病并肺动脉高压，这种症状换了任何一个医生都是不建议你们把孩子生下来的，您明白了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诅咒我孩子吗？”
　　“阿姨您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你们医院不就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吗？你们医生不是以治病救人为己任吗？治不好病那还算什么医生？”
　　齐修远:“……”他学了这么多年医学，这是他遇到过的最无理取闹的病人家属了吧！以前病人家属闹事找碴那是治疗无效病人死亡，这个病人还在观察呢就开始闹了？
　　“阿姨，医生不可能治得好所有的病，如果所有病都可以治得好的话，那是神仙，那不是人。”
　　“不能治病那来医院干什么？大夫，我们花钱就是为了把病治好的，治不好我们来医院干什么？”
　　何主任刚从手术室出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什么情况？”
　　“何主任。”
　　“大夫啊，你说什么是并发症啊，为什么都手术成功了还有并发症？”
　　何主任解释：“并发症是难以避免的，尤其是心脏病手术的更容易引发并发症，以您儿媳妇这个情况，还必须在EICU观察，现在谁也不能确切的告诉你手术成功了就一定能顺利出院，还请您谅解好吗？”
　　“我就说这个医生这么年轻一定不靠谱，你还说我……”
　　“妈，别说了行吗？”
　　齐修远很想要给他娘俩翻一个白眼，何主任这话就不爱听了，年轻怎么啦？哪个医生没年轻过啊哈？“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齐大夫虽然年轻但他的技术是谁也不能小瞧了的，他是我们医院心外科最年轻的专家了。这次手术能顺利也是多亏了他的当机立断，否则按照你儿媳的这个情况，绝对不是换四千毫升血这么简单了。”
　　人体血液才多少，四千毫升血那都可以给全身换两回多的血了！今天在手术室，要不是齐修远拦着，这个产妇都可以下两次病危通知了！
　　这种体质生孩子本来就是拿命在赌博，简直浪费资源，还莫名其妙。“你先去换身衣服吧，换完衣服赶紧回去。”看着他这一身的血简直是瘆得慌，果然心外这个天天在死人的科室就不是人呆的地方，随便一下子那血就能一溅三尺高，还不带停的那种。这孩子当初怎就想不开不来妇产科呢？
　　“行，那我先回去，这里就……”
　　“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