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房东那些事儿》忆西洲

121、第 121 章

　　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女人，齐修远很想马上离开，但是他还是安静地坐在她对面，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不相信你这么聪明的脑子会不明白我在说什么。”齐文清语气依旧如二十多年前一样，那么倨傲。
　　“我说了，如果你这次回来是为了让我离开程远程，那么很抱歉，不可能。”
　　“你不会是觉得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很光彩吗？”
　　“比起跟无数男人勾勾搭搭要来的光彩些。”
　　“我一直觉得你自小就早慧得近乎妖异，但是我从没想到你竟然还会是一个变态同性恋。”齐文清神态是一贯的嫌弃，“果然是精神病的儿子，这基因还是一如既往地劣质。”
　　“至少我爸爸从来表现得都很正常，反倒是拥有高贵优质基因的你，无论是为人子女还是为人妻母，都超乎了正常人的作风。”
　　“你就这么恨我吗？你跟我说话就能这么没有尊重吗？”
　　“那得问您自己了，你比起我恨你，你恨我应该更甚吧？至少我恨你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要你去死，但是你不一样你可是从来就希望我早点死了干净。”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见一个能心狠手辣到连自己儿子都能痛下杀手的母亲。
　　“你真可真像你那个精神病患者的爸爸，让我恶心。”时隔二十年，齐文青对这个儿子依旧是没有半分好感，甚至更加深恶痛绝，因为他越来越像林巍，长得像她，却在这样完美的躯壳里住着令人恶心的灵魂，真是白长了这一张脸了，可惜。
　　“别一口一个精神病患者，至少在我看来，你更像是一个精神病患者。至于我能像我爸也总比像你好。”齐修远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如此能攻击人的形象，但是眼前的这位女士，却让他不得不拿起所有的武器防卫。
　　说他们是一对母子，别说别人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哪有母子一见面就开始明嘲暗讽的？
　　“呵，变态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是变态。”
　　“彼此彼此。”齐修远相信，如果齐女士愿意去作精神鉴定，绝对会被证明不正常，这种渴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可笑欲望，还有对所谓“完美”人生的极致到偏执的追求，或许还有一点臆想症，在自己的世界里活成自己的女王。
　　“我还是你母亲。”齐文青看着他这淡定得跟他父亲当年一致的表情，真的恨不得现在手中有一根绳索。
　　“是吗？然后呢？”母亲？也亏她说得出这么高尚的名词来，但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伟大的词，从她口中说出来，齐修远只感觉到阵阵倒胃口。
　　当年带着情人在他面前晃悠地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他母亲？虐打他，在他身上烫下烙印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他母亲？出了事情一走了之把他扔下不管不顾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他母亲……嫌弃他是个变态同性恋，威逼利诱他跟程远程分手的时候，怎么不想到是他母亲？
　　“我要让你跟程远程分手。”
　　“恕难从命。”她冷着一张脸，齐修远只会比她更加冷漠。
　　“你就不怕别人知道了你是个同性恋？你是一个医生，要是关于你是个精神病患者的流言传出去，对你没好处吧。”
　　“我是个同性恋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谁会无聊到去散播谣言？况且真的流传出这种谣言，那就只有一个源头，到时候就法院见喽，是吧，齐女士，哦不，是钱太太。”齐修远真的很恶心她的这种表象，“还有，你跟谁讲话都是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吗？”
　　“哼，我天生高贵，自然需要高高在上。”
　　“是吗？只是外表看着高贵吧？你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只不过是为了掩盖你那不堪的灵魂吧？你现在那个丈夫知道吗？你的父亲是一个常年在海上打鱼的渔民？你的母亲是一个普通的小学老师？你父母把你供上了大学，把你好好地嫁给了一个优秀的教授，结果你反过来遗弃他们？你的丈夫对你一心一意，结果你无数次出轨刺激他？你的孩子在别人看来是天才，在你眼里就是垃圾？还有，他知不知道，有一个男人，曾经因为你而被杀？另一个男人因为你现在在精神病院关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谈论一下流言出来之后我应该怎么反击而已，到时候有关于ZK集团的夫人，集团的半个掌舵人是如何婚内出轨，虐待幼子，又是如何不孝顺父母，还有如何为了钱而勾搭有妇之夫，把人家原配妻子拉下水自己上位的，每一条，可都是大新闻，我想，很多媒体人应该都很喜欢这种新闻吧。”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的？”
　　“我既然要来见你，当然要做好十足的准备，毕竟像您这样的人，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其实这些事情是程大哥调查好给他的，毕竟有个人要把女儿嫁给他弟弟，而且看上去还有点居心不良，他还不得好好调查一下，结果这一查，就……
　　这是齐修远的母亲，虽然二十几年前就断的差不多了，但是毕竟还是得让当事人知道一下。
　　齐修远其实也不想见到她，但是她要见他，拿他父亲的事情说事，让他离开程远程，呵，真好笑。
　　程远程是个十成十的同性恋，这个他从来就没有对外隐瞒过，他没去骗婚，倒是有女人想倒贴的，真是，脑子不清楚吧。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齐修远把已经不怎么热的咖啡放回桌面，他果然还是不能适应这种苦涩。
　　经过刚才齐修远的那一番话，齐文青现在有些防备，“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问你几句话。”
　　“你想问什么？”
　　“你当初喜欢过我爸爸吗？”
　　齐文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嗤笑一声，“嗤～你觉得呢？”这个孩子还真是跟他爸爸一个德行，挂着理智主义者头衔的浪漫主义者。
　　“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要跟他结婚生孩子？你为什么要耽误他？”
　　“我跟他在一起不过是因为面子问题，谁叫你爸爸当年长得好，学术又做的好。”毕竟学校里人人称颂的年轻教授，又是留美回来的精英人士，在那个年代，是多么有面子。
　　“就是因为这个？”难以置信，他从来都以为，这个女人后来虽然那样，但是至少前期应该是对他爸爸有过感情的。
　　“真可悲啊，你和你爸爸不会一直都以为我爱过他吧？”真是可笑啊，那种人，又怎么值得她去爱？
　　“那我呢？你又把我当成了什么？”齐修远的眼神里终于不那么坚韧，似乎防护墙出现了破裂。
　　说到这个，齐文青眼中又浮现出了以前那种厌恶，“因为你，我不能跟他离婚，我不能一走了之，因为你，我的人生处处受限，你说我把你当成了什么？”
　　竟然是这个原因！
　　“所以你开了假的亲子鉴定书也是为了这个吗？”
　　“哼，就算证明了你不是他亲生的，离婚也会把你判给我养，我哪来这么多闲心去养你，只是当时我已经知道了他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病史，做这些只是为了看他那良好的修养和定力什么时候会崩盘而已，况且，只要检查出精神病，我离开他不是顺理成章？”
　　齐修远觉得自己对她还存有一点期望简直是可笑至极，这种人根本就没有良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甚至，这个人还是他血缘上的母亲！“所以你就是为了刺激他，让他精神病发是吗？”
　　齐文青默认，齐修远深吸一口气才忍住没有上前掐死她，“你难道就没有半点愧疚吗？对我爸爸？对那个因你而死的男人？对我？”
　　“我为什么要愧疚？杀人的是林巍，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个男人，我和他不过各取所需，他因此丧命也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怨不得别人。至于你，没有我，哪里来的你？我能把你生出来就已经给了你生命，我不欠你什么，反倒是你，欠了我一条命。”
　　齐修远真的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态度面对她。
　　抄起手边的咖啡就往她脸上泼过去，不顾她大变的脸色，“你把我当什么了，大精神病生出来的小精神病吗？为什么你可以对你继女那么好，却一再要置我于死地？”齐修远说的话句句都带着控诉，“我也是你生的，为什么？为什么，就因为你不喜欢我爸爸吗？你不喜欢他你跟他离婚啊，你不喜欢他连带着不喜欢我也就是了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死？”
　　“你的修养呢？真的是跟你那个父亲一样。”
　　“你真让我感到恶心。”齐修远站起来，“你根本就不配做一个女儿，不配做一个妻子，更不配做一个母亲。你不配当一个人。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转身就要走，在出门之前又停下来，“还有，我劝你们母女不要去打程远程的主意，他出了点什么事情，别说程大哥他们会做什么，就是我，也不会让你们全身而退。”说着，嗤笑一声，“毕竟，我可是精神病患者的儿子啊，什么都可能做得出来的。”
　　走出咖啡厅，不顾店里面的人对他们的指指点点。
　　在外面，还来不及平复情绪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以及那个熟悉的人。
　　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程远程把他拉进车里，紧紧抱住他，“从她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来见她，但是你一个人来见她我不放心，我知道你一定不愿意让我看见你们中间那种不好的氛围，所以就没进去。”他最不能见他受丁点委屈，但是很多事情他又不能去制止。
　　“我没事。”齐修远把脑袋搁他肩膀上，“远程，我们过几天再去看看我爸吧。”
　　“好，离上次我们去看他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我们再去看他，叔叔一定很开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