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跋扈》咸味奶油

30、听见

　　夏乐从车上下来，冲林恭和迟骋挥挥手：“林子、迟叔，我回家了哈，谢谢迟叔今天带我俩去游乐场玩儿。”
　　迟骋一手搭在降下的车窗上，笑了笑：“得，玩儿一天也累了，快回去吧。”
　　夏乐敲敲后座的车窗，看着林恭慢慢讲车窗降下来：“林子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了。生隔夜气对皮肤不好哦，会变丑。”
　　林恭瞪着他：“你才变丑。”
　　夏乐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说：“我变丑了你就是我们学校校草了，心机很深啊。”
　　林恭切了一声：“谁稀罕。”
　　迟骋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小林子你下去跟夏乐回家吧，又不是不见面了。要不夏乐上车你俩接着聊，我下车让你俩聊好了再回来。”
　　夏乐笑着说：“行了行了，我走了啊。”
　　林恭冲夏乐挥了挥手，说：“滚蛋吧你。”
　　夏乐做了个鬼脸，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小区。
　　迟骋在前面打了个响指，冲林恭说：“到前面来。”
　　林恭换到前面来，看着迟骋单手操控方向盘，平稳地将车开上路。
　　遇到了一个红灯，迟骋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在吃饭时夏乐哄林恭的场景，实在搞不清楚这俩孩子是什么情况，在车上找了包烟点着了叼在嘴里。
　　林恭咳了一声：“嘿，让我做前面吸多点二手烟是吧，小心我跟我爸说你偷偷藏烟抽。”
　　迟骋骂他：“小兔崽子，你敢跟你爸说你就完了。”
　　林恭打开车窗，把头伸出去，感受初秋的微风。
　　迟骋伸手敲他头：“小崽子把头伸回来，不知道这样危险啊。”
　　林恭把头缩回去，伸出一只手搭在车门上。
　　迟骋看见绿灯亮了，冲车窗外吐出一口烟，慢慢踩着油门，风从两边开着的车窗中不断往里涌，林恭耳边已经响起秋风涌动的呼呼声。
　　迟骋眯着眼，问林恭：“小崽子，在学校谈恋爱没有？”
　　林恭撸了把被风吹乱的头发，不满地反驳：“别老小崽子小崽子的叫——没有，我还没成年，不早恋。”
　　迟骋嗤笑一声：“屁的早恋，恋爱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是早，这破词也就你跟你爸这种思想固执封建的人才会说出来。”
　　林恭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迟骋又试探：“没有喜欢的人？”
　　林恭被对面来的车灯晃了一下眼睛，听到这话脑子里突然浮现了夏乐的脸，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还有点说不出来意思。
　　他顿了下，说：“没有。”
　　迟骋挑了下眉，装作惊讶的样子：“哦？17岁的年纪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
　　林恭莫名有些心虚，像是说服自己一样又重复了一遍：“没有。”
　　然后又叫起来：“你是不是我爸派过来打探的？我现在一心学习，不会谈恋爱的。”
　　迟骋看林恭故作镇定的样子有些好笑，说：“那你激动什么，没有就没有呗。”
　　林恭双手抱胸，大声说：“我哪里激动了。”
　　迟骋憋着笑：“是是是，没激动。”
　　“你这个年纪为什么跟你爸一样，死板。”迟骋把烟按灭在车上的烟灰缸里说，“我17岁的时候给校草递过情书，跟小混混打过架，大学是个什么鬼东西我从来没想过，然后被我家老头按着考了个大学，20岁就被安排去你爸公司做卧底，结果把人搭进去了。”
　　迟骋说了一大通，歇了一会儿接着说：“所以说，人生有很多可能的，非要像你爸一样，这个年纪就应该怎么怎么样，你是17岁又不是71岁，管他呢，你想干嘛就干嘛，你爸骂你我帮你扛着，他还能打得过我？”
　　林恭哼了一声，说：“你又不会打我爸。”
　　迟骋啧了一声：“你这破孩子怎么听不懂重点呢，我说的是打不打架的事吗？”
　　林恭偏过头看极速后退的路灯：“知道了知道了，有想做的就去做。”
　　迟骋笑了：“好儿子，说得不错。”
　　林恭反驳他：“脸皮真厚，32岁非说有个17岁的儿子。”
　　迟骋也不生气：“我乐意，千金难买我乐意。”
　　林恭不说话了，趴在车门上，张了张嘴，慢慢吐出来两个字，迟骋没听见，谁都没听见，但呼啸而过的秋风听见了，闪烁的灯光听见了，少年的心听见了。
　　夏乐。
　　***
　　夏乐回了家，爷爷奶奶已经睡了，他慢慢走到阳台，有一个光秃的花盆，土被翻了一下，还没有种花。
　　他沉默地戳了戳花盆，蹲在地上冲着花盆说：“爸爸妈妈，我没去看你们，你们会不会生我气啊，我已经把我想说的话告诉鹤望兰了，它有没有告诉你们啊？”
　　一片寂静。
　　夏乐站起身，去浴室洗了澡，回到卧室躺下，一整天的玩乐耗光了他所有精力，他闭上眼，在快要溺死的安静中睡着了。
　　“宝宝，跟妈妈走吧。”
　　“妈妈……”
　　“宝宝，到爸爸这儿来。”
　　“爸爸……”
　　夏乐慢慢走向他们，身后却突然有人叫他。
　　林恭冲夏乐招手：“夏乐，你去哪儿啊？快过来跟我走啊。”
　　夏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妈妈突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说：“我不要你了！你走啊！走啊！”
　　夏乐被推倒在地，看着爸爸妈妈走得越来越远。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眼泪顺着脸颊砸在地上，他伸着手，企图越走越远的人可以回来将他拉起来。
　　林恭把夏乐拽起来，拍拍他的脸嘲笑他：“嚯，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夏乐双眼通红，沉默地看着林恭笨拙地擦去他的眼泪，又把他抱住，轻声哄道：“不哭了，小可怜不要哭鼻子了好吗？”
　　夏乐搂住林恭的腰，将哭得有些发烫的脸贴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又顺着感官的驱使，去吻他的脖子，他慢慢退后一些，盯着林恭红润的嘴唇。
　　我想亲他，夏乐想。
　　他凑上去，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蹭到了林恭的鼻尖，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林恭喷在他脸上的，潮热的呼吸，夏乐有些呼吸不畅，唇瓣很快就要贴到一起，可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夺走了他的听力，他不确定林恭有没有说什么，他只想亲他。
　　一下就好。
　　林恭突然后退了，他按住夏乐越来越往前的嘴，轻声笑道：“宝贝儿，你喜欢我吗就要亲我，耍流氓啊。”
　　夏乐勒紧搂着林恭的手，两人贴得更紧，他急切地说：“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我想亲你，很想很想。”
　　林恭凑到夏乐耳边笑：“是吗？”
　　他在夏乐的耳廓上吹了口气：“这次不算，下次记得再说一遍。”
　　气流吹在耳朵上，带动着感官神经，夏乐半边身子都酥麻了，他的眼神迷离着，好像没听懂林恭的话一样，大脑被感官神经支配着，继续盯着林恭的唇瓣，甚至咽了口口水。
　　夏乐继续往前，却被林恭的手指按住了嘴唇。
　　微凉的指尖正好缓解了夏乐急躁的热潮，他盯着林恭，张嘴含住了他的指尖，眼睛里满是躁动的兴奋和欲求不满。
　　林恭有些抵挡不住，偏过头躲避眼神，却被夏乐咬住了脖颈，在满室旖旎中轻哼出声。
　　夏乐抓着林恭，看着他身上细碎的光，额头相抵，声音有些压抑的低哑。
　　“林恭……林恭……”
　　夏乐醒来的时候，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抓着，窗帘中间漏出一道缝，阳光探进去，落在夏乐的手中。
　　好像抓住了光。
　　夏乐叹了口气，无奈地接受这个荒唐的梦。
　　他掀开被子，内裤上冰凉黏腻的触感熟悉又陌生，默默地爬起来换了条内裤。
　　夏乐走到浴室的洗漱台边，红着耳朵搓洗了换下的内裤。
　　***
　　不需要出国的林恭觉得国庆七天假过得很快，等再次回到学校时，夏乐却变得奇奇怪怪了。
　　只是轻微的肢体接触都能让他跳起来，还总是……盯着自己的嘴唇看。
　　发春了？
　　夏乐一整个假期满脑子都是那个奇幻的梦，他羞于自己的反应，认为友情已经开始变质，又恼怒自己在梦里没有真的尝到林恭泛着水光的唇瓣。
　　想多了反而成了执念，他开始不自觉地盯上林恭的嘴唇，猜测如果亲到了，会是怎样的触感。
　　如果可以……可以的话……
　　这种想法是为什么呢？
　　夏乐需要自己验证一下，他对林恭的想法是喜欢还是单纯因为性吸引。
　　他想到了贴吧和同人文。
　　夏乐在贴吧里发的两张照片掀起了轩然大波，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他俩真的有一腿，而且上过床。
　　只要验证一下就好。
　　但是林恭好像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奇怪。
　　夏乐在心里哀嚎：这都什么事儿啊！
　　***
　　林恭在宿舍跟沈司杰探讨了一下。
　　非常友好的探讨。
　　沈司杰抓着林恭的肩膀晃来晃去：“林子啊，你的贞操什么时候被夏乐夺走了呜呜呜呜。”
　　林恭烦不胜烦，甩开沈司杰的手：“犯病了吧你，我没跟夏乐上过床。”
　　沈司杰坐在床上假哭：“有图有真相呜呜呜呜呜，你个渣男还是上了别的男人的床，你终于做了别人的小三~我也知道那不是因为爱~”
　　林恭骂他：“有病就滚去看病，别烦我。”
　　沈司杰已经接受自己兄弟弯掉的事实，倒在床上说：“林子，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林恭翻了个白眼：“没在一起，傻逼。”
　　沈司杰回道：“这不早晚的事。”
　　林恭没接着骂他：“你也觉得夏乐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了？”
　　沈司杰爬起来跟他对视：“夏乐的眼神看起来像是要吃了你。”
　　林恭皱眉，虽然有点扯，但是的确很不对劲。
　　沈司杰笑他：“林大傻，你就从了人家吧。”
　　林恭没理他，回自己床上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