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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 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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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时迈失魂落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止不住地往外淌,一直流一直流。
他坐在炕沿上,一动不动,直到眼泪流干。
和衣而眠,睡到半夜,被一阵摩托车的声音吵醒。
他起来探头往外面看,是东院的邻居,在外面打工的两口子回来了。
大约是因为城里太乱,又担心家里,才趟黑赶回来的吧。
时迈重新躺下,可以清楚地听见东院儿媳妇喊儿子的大嗓门。
等大门开了,摩托车进院,逐渐恢复平静,人类活动的声音又被呼呼的风声盖住。
他们在做什么呢?应该在吃团圆饭吧,两口子回家之前肯定会打电话的,老太太带着孙子把他们那间屋的炕头烧得热热乎乎的,准备一锅饭菜,很有可能是饺子,一家人围坐在桌子边上,一边问儿子的的成绩一边吃饺子……
时迈正想着,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风声传过来。
他一个激灵从炕上做起来,伸手抓过主厨刀横在当胸,侧头仔细倾听声音来源。
是东院,房门被大力打开的声音,人跑进院里,女人在大声呼喊救命。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啦……”女人叫得越发凄厉尖锐,听得人心都要被揪出去。
时迈跳下地,穿上鞋跑到外面。
站在台阶上,他看见东院的小孩,叫冬冬的,在乡里念初二,正拿着一把匕首追杀他妈。
那个女人,穿着红色毛衣,披头散发,一边叫一边逃命。
大约是从屋里跑出来的时候很匆忙,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脸上都是血。
她想从大门跑出去,但是她儿子显然在防备着,数次半路拦截,把她逼回院里。
“救命啊!我儿子疯啦!他要杀人啊……”女人拼命呼救。
忽然,她看见院墙后面,站着一个少年,认得是自家的邻居,赶忙往这里跑过来,边跑边喊:“时迈!救救我!冬冬疯了,他要杀我……”
扑到墙边上,她看见邻家少年民无表情,跟个木头杆子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神情很是有些怪异,她又叫:“时迈!时迈!”
时迈始终在注视着陈冬冬,那孩子不正常,稚气的脸上满是坚毅严肃,双手握着匕首,上身前倾,像是模仿电影里的古代将军,速度不紧不慢。
跑到他母亲身后三米多远的地方,陈冬冬举起匕首,郑重无比地高喊:“命运所在,别无选择!”说完这八个字,他就高高跃起,灵活地像个猴子,离地最少两米高,用匕首砍向他妈。
在陈冬冬跳起劈斩时候,那个可怜的女人被彻底吓住,张大嘴巴,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时迈在这个时候动了,他一步跨到墙边,主厨刀横向扫出去。
“当!”主厨刀劈上匕首,陈冬冬翻向旁边落地。
“你为什么要杀你妈?”时迈声音毫无感情,冷冷地质问,“她不是你的亲妈吗?”
女人哭着说:“他不光要杀我,还杀了他奶,呜呜……他玩游戏不写作业,他奶让他写,他不写,他奶说了他,他就把他奶给杀了。刚才我和他爸回来看见,问他他就说了,我们在那商量怎么把他奶的尸体处理了,他蹦起来给他爸一刀就给杀了,呜呜,他还要杀我……”
时迈跳上墙头,翻到了西院,继续问陈冬冬:“你为什么要杀你奶?杀你爸?还要杀你妈?他们对你不好吗?”在时迈的印象当中,这院里的陈奶奶还挺好的,人也挺和善,院子里出产的小葱、芸豆什么的,当季时候吃不完,都会给左右两院里送,还给过时迈一个烤地瓜。
陈奶奶对陈冬冬这个唯一的孙子尤其好,冬天天不亮就起来给他做早饭,好让他能够及时上学,秋天时候还上山里采过蘑菇,说他大孙子学习累脑子,要给大孙子炖鸡吃。
时迈当时曾经想,如果自己也有这样一个奶奶就好了。
“他们总说我!”陈冬冬眼神里充满了恨意,“他们总说你能考上省重点高中,说我以后考不上!说你竞赛能得奖,我就得不着!”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时迈提着主厨刀挡在陈冬冬和他妈之间,头也不回地说,“你先走吧,我在这里给你挡着他。”
女人已经六神无主:“我……我往哪里走?”
“你试试报警,看看行不行。”
“报警……对对对,我得报警。”她用手摸兜,“我手机落在屋里了。”
“你去拿,放心,我不会让他去追你的,赶紧去。”时迈并不想杀陈冬冬,他只要将他挡住,不让他去追他妈就行了。
女人哆哆嗦嗦往屋里跑去,陈冬冬拔足要追,又被时迈拦住去路。
“你自己找死,就不要怪我了!为了锻造这把圣剑,我要杀一百个人,我已经杀了两个。我本来不想杀那么多人的,我试着杀狗,但是没有用,必须得杀人!你是第三个!”
陈冬冬用手摸索着匕首,“圣剑,你看到那个人了吗?以圣剑的名义,冲锋!”
话音未落,陈冬冬又跳了起来,还是那么高,甚至要从时迈头顶越过去,那柄匕首被他双手握着,借助身体下落冲击的力道劈向时迈。
时迈向后跨步躲闪,匕首带起的寒风贴着他的刘海掠过,经过胸口,最后指着他的小腹。
主厨刀横扫划过陈冬冬的双臂,将他的毛衣割开,留下两条血口。
鲜血涌出来,陈冬冬龇牙咧嘴。
时迈用刀指着他的脸:“我不想杀你,赶紧退回去,靠着墙站着。”
陈冬冬瞪圆了眼睛,面容狰狞,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王者背负!王者审判!王者不可阻挡!”握着匕首扑过来左劈右砍,发疯了一样,毫无理智!
时迈手起一刀,隔在陈冬冬脖子上。
鲜血狂喷,陈冬冬满脸不敢置信,捂着脖子倒下去,以弱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四个字:“因剑而亡……”仰倒在冰冷的地上,他的眼睛等的大大的,看着黑漆漆的天空。
“冬冬!冬冬!”拿了手机的陈妈妈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哭嚎着扑到儿子身上,抱着儿子的尸体大声叫喊,“冬冬!你怎么了?你不要死啊……冬冬,你死了,妈妈怎么办啊!”
如果我死了,我爸会这样抱着我的尸体哭吗?
应该不会吧,要是时速,还差不多。
不会,时速也不会。
时迈作出判断,弯腰把那柄匕首捡起来。
被赞叹的圣剑·魔:
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匕首,魔王却告诉别人,这是一把圣剑,竟然有人会相信……其实它还是有机会变成圣剑的,可惜使用它的人没有把他变成圣剑的勇气,只有把他变成一把魔剑……
时迈把匕首扔了,转身跳墙回家。
把刀洗净擦干,重新躺会炕上,刚要睡着,又听见敲门声。
是东院的那个女人,她脸上的血浆已经风干,眼睛里还含着泪水,跟时迈商量:“我家里死了三口人,我不敢睡了,能不能来你家借宿一晚?”她从兜里掏出整整一摞钱,有零有整,“这里是两千六百八十一块钱,只要你能留我在这住一宿。”
时迈没有接钱:“我家里也死了人,你不怕吗?”
“啊?”女人吓得声音都发颤了,往屋里看了一眼,再看时迈的眼神里充满了畏缩。
时迈领她进屋,到厨房:“昨天晚上,我妈和她大儿子疯了,要杀我,我爸为了保护我,跟她们娘两个同归于尽了,我报警,警察让我等,等了一天也没来。对了,你报警了吗?”
“啊啊啊,报了,报了。”女人被吓坏了,双手双腿止不住地哆嗦。
“警察怎么说?”
“警察说……警察说……”女人支支吾吾,“警察也说让我等。”
“那你得回去等啊,你跑到我这里睡觉,万一警察来了到你家找不到人怎么办?”
“啊,他们到了会给我打电话啊。”女人从兜里掏出手机。
“那好吧,你要不嫌乎,就在这里住一晚吧。”时迈领她到西屋,“今天这屋没烧炕,你要嫌冷就自己烧点,不然这炕上的被褥你弄到一起,也能对付一晚。”
“嗯嗯,我对付一晚,对付一晚。”
时迈估计她也没有什么力气和精神烧火了,就帮她把被子略弄了弄:“你睡吧,我在东屋,有什么事情就喊我。”
把女人安顿好,时迈回东屋睡觉。
这回没有人打扰,他很快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似梦似醒,他又听见那个声音:
杀了她!杀了她!她不怀好心……你竟然把她留在家里,你是不想活了吗?快,起来,拿起那把滴血的刀,把她的脑袋割下来……只需要再杀死一个人,你的刀就能变得更强了……
时迈心生警觉,忽然又听见开门的声音,他一个激灵翻身起来,伸手把放在旁边的主厨刀抓过来横在当胸,然后就看见一个人影加快从门口冲进来,挥刀砍在他的枕头上。
是东院那个女人!
时迈大声质问:“你疯了!跑这里来砍我?”
女人嚎哭:“你杀了我儿子!杀了我儿子!呜呜……我刚才还看见他满身是血地站在门口,他说他疼,他要我给他报仇!”说话间,她扑倒炕边上,挥舞菜刀左右乱砍。
“你儿子杀了他奶,杀了他爸,还要杀你,还要杀我!”时迈退到炕里,“我杀他,是见义勇为!是正当防卫!完全合理合法!”
“他再不好也是我儿子!他就算疯了,我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用不着你来执法!”女人说这话的时候,满口的恶毒,她恨死了时迈这个杀死他儿子的仇人,她要给自己儿子报仇,“我自己的儿子,就算他把我杀了,他也是我儿子!”
她爬上炕,挥刀乱砍时迈的下半截。
时迈抬刀砍在她头上,把头皮切下来一大半片。
女人痛得尖叫,要跪立起身砍时迈的上半身。
趁着她才一抬头,时迈横刀扫过她的咽喉。
女人用手捂着喷血的脖子,瞪大眼睛,向前扑倒。
时迈抬脚用力踹过去,女人像是一只装满土豆的破麻袋,倒撞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