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说话》宸旿

1、楔子

　　“咚咚咚！”亘古庒严的钟声响起，寺庙内诵经处，不住地传出木鱼的轻敲声，一声一声，似敲打在了人的心间，让人感到的却只是虚无。
　　唇中不断吐出复杂神秘的经文，少年跪坐在地上，纤细的腰身挺直，红唇泛着健康的水润，墨黑的长发倾泻而下，却也及腰。
　　“秣儿。”身后是苍老的叫唤声。
　　“住持爷爷，何事？”少年停下诵读，他起身朝来人作揖，全部的面容也落入了温润的阳光下。
　　只见少年本应是眼睛的地方却束着一抹黑带，过长的带尾没入发间，却也不会让人从背面看出有什么不同。
　　洁白无瑕的肌肤与黑色的眼带相衬，无论从哪些方面看来，这都是一个与和尚一词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的人——仅从脸的下半部也隐约可见他的风华，整个人却又好似还带上了些许难琢的妖气，更为他缀上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你……唉，罢了罢了，此事你若不愿，我便也不强求。”老住持也上了年纪，双鬓斑白，苍老的声音中透出的是难掩的疲惫。
　　老住持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少年蒙着黑带的双眼上，心有不忍地别过了头，嘴唇开开合合，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无法做下决定。
　　“秣儿，你……”
　　“住持，祁小公子来了。”小和尚朝向少年微微俯身以示抱歉，目光落在住持身上的时候却满是焦急与无奈。
　　“唉。”老住持不可寻地叹了口气，双手负在手后，迈步跨过了门槛，“秣儿，你继续罢。”
　　“……是。”江秣不解地歪了歪头，转身跪下，继续每日的诵经日常了，唯一的不同只是他的心却已不像方才那般平静，他红唇紧抿，脑海中不断闪过老住持的欲言又止。
　　他不是不知道原因，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与老住持说这件事。毕竟对于他来说，这双眼睛是否能张开对于他自身来说也并无太大影响，毕竟……
　　修长纤细的手指覆上黑带，顺着上面的纹路不住地揉着，力气也逐渐加大，带来了丝丝疼痛，随后他伸出另一只手，覆上了眼上的施力那只手，微微垂头，自嘲道：“毕竟……这世间在这眼中也无甚色彩。”
　　沉寂的寺庙深处，许久后也只传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嘲弄声，随后归于平静，整个院子安静得可怕……
　　“祁小公子，是老衲招待不周了。”老住持向眼前的少年郎点了点头，抬手向那人示意坐下聊。
　　“住持，真是好久不见啊。”少年郎将看花的目光放到来人身上，上挑的桃花眼是满是傲气，却在瞬间敛于眼底，墨黑的眸子，及腰的墨发被它的主人用发带随手扎了起来，丝绸面料的白色长袍，胸前的衣襟不正经地扣好，却敞露出大片肌肤——不是体弱的那种苍白，而是娇生惯养，久不出门的那种象牙白。
　　很明显，这位少年的家世很好。
　　“祁小少爷，你这次来这儿，又是为何？”
　　“不为何，只是母亲让我出门历练一番。”少年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看着门外，好似外面有什么能吸引他注意的美好景致。
　　“夫人她也是为了你好……”
　　“可是她还不允许我带仆人，一个也不肯！”
　　“历练就是为了让你学习自己生活，如果有仆人的话又怎么……”
　　“啊呀！对了，我出去逛逛寺庙，住持，回见啊。”少年眯了眯眼睛，笑着跑开了。
　　“唉，你……罢了，去吧。”住持无奈地摆了摆手，目光落到离去的少年身上，眉间不自觉地皱起。
　　只是千万不要去到那里啊……
　　低声呢喃的话语散落在微风中，却也没有被谁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