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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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叫什么名字呢？”储真问，他把孩子抱在自己的怀里，用手指头逗她。
冯让清举着从护士那里要到的冰块放在自己眼睛上冷敷。
她为了回答，想着把冰块移开，转脸看向储真，结果，储真看到她的眼睛，噗嗤一声笑出来。
“怎么了？”她不满意地嘟囔，“我很狼狈吗？”
她的眼睛哭肿了。
储真醒来的第一件事应该是做身体检查，但为了安抚她的情绪，硬生生拖延了两个小时。
活了快三十岁，冯让清从没发现自己这么能哭，主要是她哭累了，宝宝在耳边哭，她的情绪又起来，又开始哭。
她们母女俩穿插着哭……
后来冯让清在储真身边陪他做检查，看着他经过一项项检查，不知怎得，鼻酸，她又跑到外面默默掉眼泪。
最后还是储真找到她，把她抱在怀里。
他瘦了真的好多，骨头都出来了，在他的怀里一点也不舒服。想到这里，冯让清把眼泪鼻涕都蹭他身上，“我要给你好多好多好吃的，让你快快长肉，快快壮起来。”
储真只能捏了捏她的鼻子，“好的，都听你的。”
他们回到病房，冯让清才发现自己的眼睛肿得厉害，于是，就发生了刚才的一幕。
啊，提到宝宝的名字。
“还没取呢。”冯让清说，“你不是想了很多吗，等着你醒过来给她取。”
原来她知道。储真尴尬地往后倒了倒，“你看到了？”
“嗯，原来你天天睡在我旁边看酸诗。”冯让请说：“要不是情况紧急，我还以为你要对我告白呢。”
“不是对你告白过了吗？”
“都老夫老妻了，一次就够啦？”冯让清极为不满地从鼻孔出气。
“好吧好吧。”储真勾勾手，冯让清把脸凑过去。
储真用手捂住宝宝的耳朵，贴在冯让清的耳朵边上低语。霎时间，alpha的耳朵红透了，口是心非地嘟囔，“我才不是变态呢！”
Omega乐得咯咯笑。
“我知道啊。我是，行了吧？”
出院那天，冯让清断然拒绝了唐铭凯的加长豪车。唐铭凯在电脑那头哀求她，“求你了，我们局里还差一个新闻报道，这个影响绩效的。”
“那也不行啊！你总不能给我造个假人吧？”冯让清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我不管，这次必须低调。”
很好，很低调。
于是安全局翻出一年半前，黎明号发布会上的视频，将冯让清遭到暗杀，但被安全局的出色员工所救的新闻重又提及。
来了个“去年今日”。
当初因为储真身份特殊，于是这条新闻被唐铭凯压了箱底。如今翻出来，谁都能猜到是谁的手笔吧？
冯让清看着新闻上储真一闪而过的脸，立刻在网站上引起讨论，差点把手机捏爆。
“让清，今天晚上吃什么？”储真从沙发里抬起头，怀里抱着希诺，他不好起身。
是的，宝宝取名叫希诺，冯希诺。
冯让清把手机塞进口袋，“噢，一会儿吃完把希诺留在家里吧，我喊了阿姨过来帮忙。我们俩出去兜兜风。”
“出去？”
“嗯，出去。”冯让清笑了笑。
自储真出院，他似乎变懒了，根本不爱出门。原来小麦色的肌肤经过一番折腾下来糟变得白皙。
今夜天气不错，夜风微凉。
冯让清开车带着储真在公路上疾驰，储真眯着眼睛，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
他转过脸，对着冯让清笑道，“好舒服。”
“嗯。我应该早点带你出来的。”
“睡了太久，对外面好陌生，所以有点怕。”储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垂，脸颊微红，“对了，让清，我们去哪？”
“哪里都可以，对吗？”冯让清轻声说。
她把车载音响的音乐打开了，悠扬的乐曲从里面传来。
她感到自己的腹部接触到口袋里那个正方形的硬物，变得莫名僵硬。
“你很热吗？让清。”储真关心地问她。
“不。”她用闲下来的那只手摊平了放在储真的膝盖上，储真默契地将手放下来，与她十指相握，“只是有点紧张。”
储真用余光看她的侧脸，眼神透着迷茫。
“跟我在一起，有什么好紧张的？”他问。
“等下子就知道了。”
储真没想到冯让清会把他带到密西河来，他们从中央大街的正门走进去，沿着一路的小摊缓缓散步。
冯让清抱着储真的小臂，在人群中依偎在他的怀中。时而，她会问储真有没有感兴趣的东西，仰头对他微笑。
储真很少在人前与冯让清如此亲近，一时感到无措，浑身都发紧。他只能将冯让清抱得更紧一些——
下巴传来湿软的触感。
“啊！”他惊叫，低下头，刚才怀着坏心思，踮起脚尖亲吻他下巴的alpha正眯着眼对他傻呵呵地笑。
“走吧。”冯让清拉着他，“这里不是我们的目的地。”
密西河岸的尽头，他们买了河灯。
这个时候，人不算太多，冯让清怕冷，缩在储真的怀里，她拉着储真来到河边，蹲下去，将自己的灯放走。
她看着那莹亮的小东西闪烁着，摇曳着，渐渐消失于她的视线。
她抬眼，晃眼的光晕将夜色下的储真笼出一层灰蒙蒙的光。
冯让清招手，欣喜地说：“储真，过来。”
储真伴着她蹲下去，两个人靠在一起，头靠着头，毛茸茸的头发互相搔。
储真将河灯放下，他们俩的目光追随着它。
“它在追。”冯让请撑着脸颊，感慨地说。
“嗯。”
“你许了什么愿望？”
储真摇了摇头。他们俩都坐下来，坐在湿漉漉的岩石上，听着河水拍打着岩石的声音，河浪飒飒，他们都变得宁静。
“我来还愿。”储真说。
他把冯让清抱得更紧，“上一次来，我许了个愿望，我希望，我可以有一个家。”他说着，情难自已，低头亲吻冯让清头顶的发旋，“现在我已经实现了，我没有别的愿望。”
“这一次，我许了个愿。”冯让清瓮声瓮气地从他怀中传来声音。
储真看见她在自己的胸膛里翻来倒去地捣鼓什么，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正方形的盒子。
她把这个盒子捧在手心里，对着它虔诚地说：“我说啊，希望我的爱人可以答应我接下来的请求。”
她把盒子打开了，美丽的钻石在黑夜中折射洒下的月光。
储真的呼吸一窒，他默默地，什么话也没说，任由冯让清将自己的手执起，然后为他戴上这枚早已准备好的戒指。
“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辈子相爱吗，储真？”
冯让清歪着头，眯着眼睛，对他微笑。
好像在说：要是拒绝，你就死定了。
储真的手握成拳头，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达心脏，真实感溢满胸膛。
他张开双臂，像是牙牙学语的幼童不顾一切地敞开怀抱，拥抱他的世界。不，这不仅是他的世界，也是他的未来，他的所有。他的根本，他活下去的理由。
冯让清扑在他怀中，把他压在身下。
两个人对视着，呼吸交换，胸膛的起伏渐渐形成同一步调。
“我愿意。”
“储真。”冯让清抿着嘴唇，眼眸发亮，“我爱你。”
是的，我爱你。
这一次，由我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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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诺！准备好了吗？”冯让清冲着门内大叫，“大家都在等你哦！”
已经上小学的冯希诺急急忙忙地从家里跑出来，一边抱怨，“都怪爸爸啦，非要给我扎小辫子！”
储真一脸委屈，“因为那样比较好看嘛。”
“只是去见婆婆而已，不论我什么样子，婆婆都会喜欢我的！”冯希诺扬起笑脸，对着冯让清寻求肯定，“妈妈，你说对吗？”
“当然，会有人不喜欢我们宝贝吗？怎么可能？”冯让清伸手摸了摸宝贝女儿的头发，拍拍她的肩膀，“好吧，快出发吧，干妈干爹已经在楼下等你咯。”
“好耶，爸爸妈妈，你们要赶紧下来哦。”
“好，快去吧。”
储真默默站在冯让清身后，吐槽，“你就宠她吧。”
冯让清被他吓了一跳，瞪他一眼，“这位父亲，你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啊。”
说实话，他们俩都不算育儿专家，冯希诺现在能成长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小孩，冯让清已经很欣慰了。
话说，遗传她的智商，冯希诺这孩子的成绩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想到这里，冯让清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大博士，能快点吗，没看到大家都在等你？”叶小令坐在主驾驶，撑着方向盘，一脸无奈地抱怨，“我也很忙的，好吗？”
冯让清和储真坐上后座位，冯希诺立刻钻到他们俩中间，一边一个手臂勾着他们，高兴地晃着双腿。
冯让清对着唐铭凯吐槽，“你没觉得自从蜉蝣社获得三大机构准许，通过全民公投，成为第四大beta权益保障机构之后，她越来越高调了吗？”
唐铭凯对叶小令早已一脸崇拜，听到这样的话——“有吗？”
没救了。
储真凑到冯让清的耳边，“如果有人问我这种话，我也会这么回答的。”
他移开身子，对着冯让清笑笑。
冯让清仿佛在他的眼中看到某种骇人的光，储真柔和地补充，“被我听到有人说你坏话，那他就死定了。”
“哟呵，看来你们安全局都是暴力分子呀。”叶小令一边开车，一边也不忘打趣，“要我说，一会儿从墓园回来，咱们吃个饭，嗯，就以‘储真升职庆功宴’为噱头，怎么样？”
“我赞成。”冯希诺第一个附和，“干妈，你知道吗，电视上爸爸真的太帅啦，天啊，你知道我在学校要忍得多努力才能不炫耀我爸爸是我爸爸，我妈妈是我妈妈吗？”
“还有！”叶小令循循善诱，“你干妈是你干妈，你干爹是你干爹！”
车子在母星墓园的停车场停放，五个人一同走上这条这几年每到这个时候都会走上的路。
路边的菊花已经绽放，冯希诺捧着大人准备的花束，在花香中，在微风拂面中，感到喜悦。
“婆婆，我们来看你啦。”冯熙诺站在冯尧的墓碑前，看着上面婆婆的照片，她并不感到害怕和悲伤。
是啊，妈妈说，这是她的婆婆，妈妈的妈妈。是这世界上一定无条件爱着她的人。
冯希诺将花束放在照片前。她抬头，看着四个大人静默地站立着，他们一言不发，目光炯炯。妈妈说，他们在对话。
因为妈妈有要对她的妈妈说的话，所以要安安静静地说。
结束了探望，叶小令和唐铭凯先带着冯希诺去拿车。
而冯让清和储真则走向另一个方向——
“梁奕维。”
照片上那个和储真长相相似的青年，正微笑着。他的两边，是他的父母。
当一切尘埃落定，这是冯让清的主意。她从当年拜托叶小令销毁的遗迹中翻出这张照片，看着这张脸，她感到万分抱歉。
但她并不能做什么。只能以此小小举动，了表她的歉意。
储真将准备的花束放在一家三口的照片前方，一阵风吹来，菊花的残瓣在风中飘荡，将他们的发丝吹起。
“走吧。”储真牵起冯让清的手，他们一同走向来时的路。
一切都还在发展着，一切都早已不同。
“爸爸！妈妈！我们在这里！”
沿着阶梯不停向下，在阶梯的尽头，冯希诺正踮着脚尖，大幅度地摆臂。
她很快乐，他们的孩子很快乐。
现在，他们能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充满希望。
他们俩的脚步同时停住了。
然后，同时地，他们侧头看向对方。
彼此对望中，他们相视一笑。
冯希诺早已迫不及待，跑上来将他们俩团团抱住。
是啊，这是并不算悲伤的告别，因为在前路迎接着他们的，是永不消逝的希望。
与爱。
End.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