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闭气训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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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信息素闭气训练，其实并不是字面上屏住呼吸的意思，而是因为信息素以气味形式被人类感知，为了方便理解，才如此取名。”张逸云的助理小文用笔在纸上写了两下。
小文是个beta，她的身体不释放信息素，所以负责闭气训练就再合适不过了。
储真茫然地顺从地坐在椅子上，小文弯下腰，当着冯让清和张逸云的面，为他扣上安全带。
这样，储真的双手双脚就被绑在金属椅上了。接下来，小文又伸手去够上头大型仪器连接的两条管道似的东西，其中一个有呼吸口，她把这个呼吸口罩在储真的嘴巴上，一边介绍说，“这是一会儿信息素输送下来的管道。”
她又够下来两根金属线，顶端贴在储真的胸口上，“这是检测你敏感程度的。”
看着小文直起身，储真的眼神闪烁，他不能动，头也不能歪，只能努力斜眼睛去看冯让清。
冯让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背，“别紧张，我在这儿陪你。”
张逸云站在身后，“一般来说，只有对抑制药过敏，免疫，或者出于各种原因无法服用抑制药，才需要做闭气训练，像我们这运动员使用的会多一点。她也是为你好。”
储真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这话说得冯让清后脑勺烧了一下。
“储先生，还麻烦你稍微等待，过程不会太久，我们会监测你的身体状况，尽量不会让你太痛苦的。”小文转过脸看着冯让清，“博士，请您跟我来。”
冯让清困惑地看着她。
小文笑了，“哦忘了说，因为您是储先生的 alpha，所以我们不能使用通用信息素，而是要对您的信息素进行采样，这样后期训练就可以直接模拟，您也就不必到场了。”
储真在呼吸罩里哼唧了两下，他拧着眉看着冯让清，显然这种情况下，他并不希望冯让清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他太不安了。
不过没办法，他必须独自留在这里接受训练。
“这是第一次测试，我会慢慢把浓度升高，按阶段观察他的反应，以此来判断初始耐受程度。”小文介绍道，她拨弄表盘，将浓度设置在20%。
他们看到储真的心率微微攀升，本人看上去没有受到影响。
45%，一切正常。
张逸云发表感慨，“看来他的器官功能本身就很强啊。”
55%，心率升到123了，体温开始升高。
65%，心率达到142，体温达到37.4度。
小文提醒道：“这个生理反应数值接近标准易感期临界值了。”
听到这句话，冯让清立刻问，“可以停下了吧？”
小文摇了摇头，解释道，“每个人的耐受程度不一样，你看，他的表现还是很正常。”
三个人看向储真，发现他只是闭上了眼睛，身体没有动弹，看上去很安静。
75%。
“浓度已经达到 85%了，不可思议，很少有人可以坚持到这种程度，按这个数据反映来说，他对信息素并不敏感，不会轻易失控。”小文看着仪器上显示的数字。
监测室里的另两个人则一起通过单向巨幕玻璃看向储真，见他眉头皱起，双目紧闭，两只手抓在金属椅上呈握拳状。
“奇怪……”小文突然惊叫出来，“主任！情况看上去不太对。”
“浓度下调！”张逸云做出指示。
小文谨慎地按照张逸云的要求，将浓度下调到70%。
她看见监测仪器上储真的心率，已经快要飙到200，体温也达到38.2度，这种情况下稍有差池就会直接进入易感期，没有干预空间。
冯让清咬牙，拍了下桌子，“我进去看他。”
“记得压抑你的信息素，不要再刺激他。”张逸云善意地提醒，她看着冯让清匆忙的身影，转头看着玻璃外的储真，眼神晦暗不明。
她对小文说，“调到 65%吧，这应该是安全基数。”
小文震惊不已，“主任，刚才65%的时候，他的表现明明……”
“表现是会骗人的，他比常人能忍啊……”张逸云感慨道。
她心想，训练营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从那里出来的人都……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给唐铭凯做手术，那人也是，竟然连麻醉都不用，直接下刀都能忍耐。
至于冯让清，她的精神承受能力明显异于常人。这不仅是因为她过高的智商，很大一部分绝对是后天训练的结果。
那个地方……是专门用来挑战人体极限的吗？
张逸云想到这儿，后背发寒，竟然发起抖来。冯尧，你到底去了哪里，怎么忍心把自己的女儿交到这群人手中？
热，好热……好难受，好难受……储真闭着眼，猛地挣扎起来。紧闭的双眼前方闪过一阵白色的强光，接着，曾经的记忆涌现了出来。
“储真，今天的测试我们会从第三阶段直接切入，根据我们的观察以及你近期的训练强度，你应该能够承受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教授，他反应很大！”
“别急，不要下调强度，他还能忍。”
“已经快要狂暴了，看他的青筋，感觉要从皮肤下面暴出来了。”
“再等等，就差一点了，马上突破到第四阶段。我们不能功亏一篑！”
“杀了我，杀了我……救命！救我！”他开始胡言乱语。
储真发现自己正飘在上空，看着曾经的自己遭受痛苦。他眨了眨眼睛，泪水竟然无意识滚落，他想要过去解救自己，却发现动弹不得。
“教授，他要把绑带挣脱了！”
“上金属夹！”
“99%了！”
“很好，喂，怪物，不愧是那个人搞出来的新身体，耐受这么强，第四阶段，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突破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痛！好痛！身体要裂开了……要烧起来了，我是不是快死了？谁来救救我！
救救他！
空中漂浮的储真扯着嗓子嘶吼出声，但那是绝望的咆哮。他在一阵晕厥后再次醒来，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在。他看见……
“储真，储真！”冯让清焦急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储真咬紧牙关，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像蒙了一层大雾，雾气渐渐散去，露出冯让清关切的脸。他这才长松一口气，整个人都飘然起来。
储真满头大汗，泪水濡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流淌下来，身穿的衣服已经潮得不成样子，一拧都能往下淌水，现在紧紧贴在他的身上，露出充血而过分突出的肌肉线条。
冯让清无瑕去管太多，她侧头看了眼单面玻璃，那里现在是一面墙。她直接伸手将呼吸罩摘掉了扔到一边，胸口的检测线没有拆，而是大声向那面墙询问，“结束了吗？”
小文的声音突然出现，成立体声在室内环绕，甚至有回音，“可以了，博士，已经结束了。”
冯让清又把两根线拆掉，现在，四根长条都挂在空中，晃荡着，呼吸罩内输送的气味残余逸出了一些，冯让清闻了一口，发现的确是自己的味道。
安全带也被解开了，刹那，储真脱力往冯让清的怀里栽。
他意识不清，埋在冯让清怀里喊什么，但是听不清楚。
“别说话了！”冯让清硬生生地训斥他，“这么逞强干什么？”她刚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喉头发紧，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
看储真这个状态，估计早就不行了，在别墅里那么脆弱，一下子就失控了，现在装什么？
“就会让人担心……”冯让清在储真耳边轻声骂他。
储真没有力气，整个人跟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冯让清的身上，让冯让清也没办法动弹。
她的身体都快麻了，那头才有医护人员从门外走进来，几个人用担架把储真抬到担架上。储真的两手臂悬挂在两侧，冯让清跟在身旁，注意到他两只手的指尖都有深深的泛红，因为过度用力，差点爆出血来。
冯让清大惊，回头看了眼那张金属椅，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很熟悉的东西。
张逸云站在门口，正要开口说话，冯让清的自言自语打断了他，“当年人体零件项目叫停后，我的一部分设计图失踪了。看到这把椅子，我想起来自己也设计过一把椅子，用来训练零件在人体中的耐受度和使用强度……”
张逸云惊讶道，“可是那个项目已经叫停，你的手稿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价值。你是怀疑，有人偷走继续了实验？”
冯让清的大脑有些混沌，“不，我不确定。我只是突然想到这件事。”
她继续说，“那么大的项目，谁有能力继续执行，更何况，最重要的材料在这个世界再也找不到第二份。唯一的那份已经被我用掉了……”
“难道……我以为叫停是因为伦理问题……”
冯让清冷笑，“这是一种官方的说辞罢了。”
储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上绑着纱布，头晕晕的，很昏沉。他捂着脑袋，哎了两声。
脑子里浮现刚才自己在金属椅上的画面，这令他胆寒，不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起初，他看见那把椅子就想逃，但是这是冯让清对他的好，他不敢走，也不能说。
这是他的秘密。他坐上去，从呼吸罩里传来的气味令他感到漂浮，这种身体不自主，被肆意拉扯的感觉太熟悉了，他的精神立刻陷入一种自保的隔离状态。
他在这种精神隔离的状态中，看到了曾经的那个自己。只是，这一次，他不像之前只是感到□□的痛苦，同时，他的心中涌出一股无情的屈辱感。是的，他感到自己像冰冷的机器，受到了数据的捆绑，一次次演练，最后成为他人心中满意的工具。
他并不是人。在那里，他不是以人的形态活着。
“你醒了？”病房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小文，这让储真很失落。
他的表情没有太多掩饰，在看到小文的刹那就转过头，看着窗外。
小文噗嗤笑了，心领神会，“你在等博士吧？她在和老师谈事情，一会儿结束就来看你。”
小文站在窗边给他拉上窗帘，“刚醒来眼睛还要多适应，不要接触刺眼的光，你身体还虚弱，最好多休息休息。”
“我的安全基数值多少？”储真冷不丁地问。
“65%。”
“这么低。”他喃喃，眼底全是失落与自责，“这个数字什么都做不到，我还是很容易失控的。”还是会给她带来麻烦。
“很高了。”小文安慰他，“对于刚接触闭气训练的普通人来说，你已经达到及格线了，虽然理想状态下完全冷静要达到百分百，但是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那么高浓度的情况发生的。”
“啊。”她抬头，看着病房门被推开，“博士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闭气训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