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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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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恐怖的问题终于问出口了。是啊，对于这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来说，杀了冯让清这个惹人烦的alpha有什么问题。如果，生下孩子，是对于自己身体的考量。那么，留下冯让清又为了什么。
她当然可以找到借口，这样，就有人供吃供喝，做免费的提款机，还有一个无微不至的保姆。
可是，杀了冯让清，敛财逃走，同样可以得到这一切。甚至还没有冯让清的叨扰。
他们一切的争吵都建立在s绝不会杀了冯让清的前提下。那时候，冯让清或许还没办法转变态度，总是用对待储真的想法对待着s。但是s不一样，他可是带着以前的记忆苏醒过来的呀。
为什么s没有这么想呢。只是手起刀落的瞬间，相处的几十天里有无数个机会可以那么做。
“就在你还没苏醒过来的时候，只是隐藏在储真体内的本能就可以带领他轻而易举地那么做。为什么……”冯让清哽住喉咙。
她看见s眼中的悲怆。然后是愤怒。
这种愤怒来得非常突然，甚至有点吓到冯让请了。
她被s推到在床上，被骑在身下。身上的omega低着头掐住她的脖子，“你希望我这么做？”
即使是怀孕，也不影响s手上的力道。
冯让清在一瞬间感到窒息的恐惧。但是这份恐惧只是留在心中，并没有表现出来。
也许，潜意识里，她认为这才是最正常的反应。
再这么粗暴些，愤怒些，狂燥些，这样，她才有理由和契机将眼前的Omega强///暴。她早就想这么做，非常想，可是她发现面对这样的面孔，自己做不出来。
“你本来就……”
“本来？”s的脸变得扭曲。那张属于储真的脸现在非常可怖，冯让清闭上眼睛。
掐住脖子的手松了，s依旧骑在她的身上。
“你是s，终结派的使徒，你杀了许多人，多到数也数不清。你是赵显最得力的使徒，你作为他的实验品接受了人体零件改造手术……”冯让清不停地说着，她闭上眼，像是在回忆一段久远的历史。
“你在试图激怒我吗？”s陡然问。
他最近总是表现出来让冯让清惊异的聪慧，搞得他好像对冯让清很了解似的。
然后他笑了，“为什么呢？激怒我？在这里，激怒了我，然后我杀了你，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他的话并没有打乱冯让清的回忆。
“小时候，你被赵显领养，你就将其视作父亲，可是这个父亲唯一做的，就是将你的记忆反复消除，在你身上训练本能，直到成功。他没有给过你爱，只有利用。他不爱你。”
“我知道。”
“如果你的身份曝光，要杀你的人太多了。你的前半生，收获的只有无尽的恨。”
“我知道。”
“你大可以杀了我，恨你的人太多，多我一个算什么。杀了我，储真的身体就是你的了，没有了alpha的桎梏，一个接受标记的Omega是完全自由的。”
“是吗？”
“不需要这么麻烦。你不用和我一起生活，等那什么几年。你可以拥有这具身体的一辈子。”
s了然地笑了笑，“你激怒我，是为了强///暴我吗？想要上我，也要找一个理所当然的借口？冯让清，你好有意思，你光是要上我，就这么费劲了，为什么会觉得我杀你，也很简单呢？”
他埋在冯让清的耳边低语，“你忘了，我需要那串铃铛，不然，我杀不了人。”
“你需要吗？”冯让清轻问。
“如果你把我送给赵显，我会立刻杀了你，什么都不需要。”
“……”
“我们来取名字吧。”冯让请生硬地转换话题，她把s推开，捡起被扔在床下的字典，漫无目的地翻阅着。
“你这么想过的吧。”s对着她的脊背说道，“然后你想到了储真，发现自己实在是太无耻了。”
如芒在背。
s说：“你本来就很无耻，你放弃寻找自己的母亲，在男欢女爱中沉沦。你躲在这里，让你的朋友在前线奋战，有一个还拖着将死之躯呢！”s露出洋洋自得的神色，“你用我的过去审判我，可是你的过去和现在同样不光彩，恨你的人少，因为你不值得，你做了什么值得别人恨？但也没几个人爱你，最爱你的人，你已经放弃找她了。”
“不要了。”他将字典夺走，“就算取了名字，你有半点会把我当人看吗。”
他转脸，灯光遮住他的半张脸颊，另一半在阴影里。
他说了很伤人的话，却一点也不在意冯让清会生气，会对他做些什么。他坦荡的样子令人感到害怕，好像他什么都明白，只是装作不明白。
他傻，傻吗？冯让清想，她忘了这个人经历过多少血海，在赵显身边打转的时日该是时刻提着十二分的心思。
她怎么会觉得这个人傻？
他只是佯傻，因为以前太累了。
冯让清有些懊恼，她把情况弄得很糟糕。因为s说的是真话，所以她也不想辩驳，于是默默认下。
“睡吧。”
“现在才七点。”
“我睡了。”冯让清翻身下床，她站在门边，回头，问他，“你想出去玩吗？”
“什么？”
“我不想和你待在一块儿，你出去玩吧。”
s努努嘴，冷笑了两声，“可以，不过这次结束我就不会回来了。”
冯让清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随你。”
s在身后哈哈大笑，好像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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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这么放他走了？”叶小令在视频中一脸不可置信，“你真的不怕他一去不复返吗？你疯了？”
看上去她比冯让清还要紧张。
冯让清耸了耸肩，“没事，我在他身上装着定位器呢。”
“只是那个耳钉而已，他随时可以摘下来。拜托，他可是s，难道这种小技俩他都看不出来？之前没摘，八成只是觉得没必要。”
“现在也没必要。”冯让清低声，“他知道我现在没空去找他，我们有这个默契。”
叶小令语塞。她转了个话题，“关于你上次问我关于那个朱茂的事情，我有查到一些。”
“什么？”
“他之前在常明辉相关联的公司工作，后来因为什么事被内部引退，沉寂了几年，才又走马上任。”
“这是个肥差啊……”冯让清感慨，一天到晚从港口经过的飞船没有上千也有成百，每个环节中都有无数空子可以钻，更何况这里是天高皇帝远的第三星球呢……
“你是说，他有可能和三大机构勾连？”
叶小令想了想，用了更谨慎的口吻，“未必，也许是运气好呢。”
两人相视一眼，都被这种虚头八脑的谨慎逗笑了。二十岁的时候尚且还能说走狗屎运，到了朱茂这个年纪，除了细心筹谋，再没有别的可能让他拥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会和谁呢？”冯让清问，“如果是常明辉的部下，那么现在老板已死，大势已去，他好像没必要做些什么了……”
“赵显呢？”
“常明辉跟赵显的关系不佳啊。如果是常明辉的人，赵显敢用吗？”
“如果是赵显的老部下呢？”叶小令笑笑，“你猜我查到什么了？他跟赵显是校友！”
这个结果固然可喜，冯让清却若有所思。跟赵显是校友，那不就意味着……“他认识我妈妈？”
“有谁没听过你母亲的大名？”
电话挂断后，冯让清坐在座位上久久不能回神。母亲，这是个太遥远的称谓，并不是因为她的遗忘，而是曾经执念太深，现在决心放下，必须放在内心最深的地方，那是深到如果不是生死存亡之际，自己绝不敢掏出来看的地方。
朱茂认识冯尧？冯让清把玩着手机，心里盘算着这一可能性，如果他认识母亲，并与之交好，那么应该知道什么吧？
自己是否还要继续寻找呢，在得知陨钢消息的这个档口，突然一切都呼之欲出了起来。
这会是个陷阱吗？可是埋在底下的诱饵太诱人，她没办法不靠近。
手机响了一下，是短消息。
一张照片。
是s发来的。
昨天产检结果很好，他吃嘛嘛香，睡得也安稳。肚子里的孩子乖得像是换了个人，让冯让清差点怀疑s是不是隔着肚皮给小孩喂安眠药了？
他在医生面前表现良好，是一个非常称职的Omega，反而衬得之前还询问过能否同房，看上去十分急切的冯让清极为不可靠。
他的心情亢奋到夸张，为了在医生面前好好表现，甚至紧贴着冯让清的手臂，拉着她坐下，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冯让清，看上去对自己的alpha非常依恋。
在走廊休息的时候，他把头靠过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冯让清觉得自己有点贱贱的，当s对自己这样亲密，她反而不适应了，尴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产检结束时，冯让清去缴费，她让s坐在座位上休息。等到冯让清回来，看见他低头捣鼓什么，听到动静惊喜地抬起头，咧着白牙冲自己笑。
笑得冯让清都恍惚了。
“你笑什么？”
“帮我付。”他最近把二十几年没碰过的电子产品捣鼓得很利索，现在，他把手机伸过来，在冯让清的眼皮子底下晃了晃，声音放软了，“帮我付一下，冯让清。”
冯让清鬼使神差地扫了那个码，然后接受人脸识别，卡里的钱立刻被划走大半。她看着短消息界面的付款信息，看着自己的余额，心脏都快跳停了。
“你买什么……花了这么多！”她几乎要跳起来。
s嘿嘿一笑，“星系旅行大礼包，可以玩两个月呢。”
是的，他就这么果断地给自己把出游行程给安排好了，全然不顾及自己五个多月身孕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多次、长途的星球穿梭，更何况还有深渊磁场的影响。
冯让清无言以对，谁让是自己挑了个头。
她能做的，只能是今天一早送s去往港口，目送他登上那艘豪华巨轮，在大量的蒸汽冲击中和其他旅客家属一起仰头，注视着飞船的身影消失于刺眼的阳光中。
现在，s发过来一张他在船舱内的自拍照。他的背后，是一扇玻璃，璀璨的星云在周身围绕，湛蓝的星河正诉说着一段凝滞的过往。
冯让清将照片放大，企图在s的眼中看出其他情绪，可是他开心得像个傻子。
这是一趟星系近月大热的旅游航线，虽然危险，但运气足够好，就能够目睹这个世界上最震撼的景色。
至少在不可避免的死亡面前，努力争取点时间，多享受人生，很多人这样想。虽然多半是抱着这样的心情来到这艘飞船上，也明白所谓的运气好与不好的赌博，不过是旅游公司的宣传策略，可是像s这样没心没肺的也不多。
【我身边有人在哭。】s发来文字，【如果运气不好，我会死吗，冯让清？】
冯让清：【胡说。】
【为我祈祷吧。】
【玩够了就早点滚回来。】
【才不。】
关掉手机，s回过头，他将额头靠在冰凉的玻璃上，那里反射出他的瞳孔。
他抖动着嘴唇，在悲恸的哭声中，在飞船的颠簸中，在人潮涌动中，对着那个美丽的倒影冷笑，“你也配要我的命？”
一颗陨石碎片从他的眼前滑过，那个倒影撕裂了。s发出哑笑，像是劫后余生的笑。
随之被嘈杂的环境音湮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