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化疗室的时候,秦川没有说一句话。 注射器慢慢刺入皮肤,把冰凉的药液摄入血管内。我抓着秦川的手,不敢松开。我怕他熬不住。 半分钟后,药物已经有反应了。我感觉到他呼吸有些紊乱,但是还没有叫出声来,我知道现在肯定已经很痛了,秦川他……真的很坚强。 我看着他快溢出的泪,心揪的难受。 “乖,痛了就喊出来不要憋着,喊出来就好了。” “呜……”秦川不停的喘着粗气,蜷缩成一小团,拼命抓紧床单,泪也滚落下来,身体痛到发抖,最后终于还是支撑不住哭着喊了出来。我咬着牙搂住他,他单薄的身体的脆弱感我到现在还记着。 …… “玖夭……我想回家。”秦川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望着落地窗外,喃喃说。 “乖,答应我,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回去。”我也心疼他不愿看到他受这份罪,可是如果有一方泄气了,那就没有用了。“我们一起努力。秦川,你一定要赶快好起来。” 我在美国的大街上,买了一把木吉他,每天都会给秦川唱歌听,唱他最喜欢听的歌。 这样的效果似乎好了很多,似乎能减轻一些疼痛。我每天都会自己做些家常菜,虽然秦川总是吐。他越来越瘦了,胆汁都快呕出来了。 一个人的生命真的太脆弱了。 一周两次的化疗,折磨的秦川夜不能寐,因为血液流通不畅,身上局部都是淤血的青紫。他的头发也开始掉了。 “玖夭……我怎么感觉,……我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呢。” “别乱想了,怎么会呢,”我笑了笑“好好吃饭。”我强忍着不安安慰着秦川。 他乖乖的坐起来握住筷子,手却端不住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汤撒了一地。那时的情形,我记不太清楚了,秦川他,他……好像晕倒了。 他带着吸氧面罩,心率机也不停的显示电波。秦川昏睡了很长时间,我怕他就这样睡过去了,却又不敢叫醒他,怕惊扰到他休息。 “你爱人的情况……现在十分严重,一定要让他持心理放松,不要让坏心情导致恶化,我们这边也一定会尽力。” “癌细胞压迫到神经,有可能未来的几天还会出现昏迷的情况,所以一定要保持良好的心态。” 每天下午都会有医生量体温,做检查。每次每次我的心一直悬着下不去。 秦念和明晨来看望了好多次,秦川有时醒着(痛醒的),有时候就在睡觉。我每天晚上都会给他讲一些有趣的故事,虽然他听不见,我还是想看见他像以前那样笑的开心的样子。看着他疼的皱眉,下嘴唇都咬烂的时候,我忍不住转过身去擦泪。 你能想象到,自己看着爱人痛不欲生儿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心痛吗。 如果上天真的能看到这一切的话,我真的希望能把秦川身上的痛苦分给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都要让秦川一个人承受啊! 十月三十号。 在医生的同意下,我扶着秦川来到医院外的长椅上,那天天气超级好,阳光明媚。秦川特别开心,像是被放出笼的小鸟一样。 我坐在他旁边,他倚着我,阳光照射下特别的温暖,他说玖夭,我想听你唱歌。然后我就轻轻开始唱啦 I never knew you were the someone waiting for me(我从未想过你就是那个为我等候的人) Cause we were just kids when we fell in love(当我们爱上彼此时还是个孩子) Not knowing what it was (不懂得爱的样子) I will not give you up this time(但是这次我这次不会让爱流逝) (选自《ferfect》) …… 他闭着眼睛,细细听着。可是身体却完全不同意。过了一会,他捂住嘴猛的咳了半天,我看到有血从他消瘦的骨节间流出来。我背着秦川连忙冲进急诊室,刹那感受到他变得好轻。阳光刺眼的睁不开。 我坐在椅子上就这样看着他睡着,心里有些受不住了。眼泪都流干了,哭不出来。 “秦川他……还有多长时间” “……顶多再半个月,请节哀。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我摇摇欲坠的走回病房时,秦川睁开眼睛了。他有些吃力却着急的指指氧气面罩,想让我拿开,我便把面罩拿掉,将他扶起来靠在我怀里。 “玖夭……我做了一段好长好长的梦……我梦见我妈妈了…她还是和生前一样好看”秦川微微笑着,我不敢说话,不想打断他只是搂着。“我好像还听见,你给我唱歌的声音了,真的特别好听。” “我看见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真是滑稽啊,出了那么大的丑……还有我们一起经历过的好多好多的事情,你说……这是人会死前的走马灯吗。” “可我不想就这么死了啊,我们在一起,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去做呢”秦川有些吃力的说“我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不想让你为我担心……马上就是圣诞节了吧,我还想和你一过呢,到时候,你还得再给我唱歌啊。” “等……等我们回国了,我们就去乡下吧,那里……空气好,我……们可以在屋…顶上,数……数星星。”“还有啊还有……”秦川哭了,哭的很小声。 “我还没能……没能和你白头偕□□度余生……” 我抬起他的下巴吻上去。秦川,我的心真的……好痛。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