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狗子相依为命》绮明诗

2、成亲

　　于府整个里张灯结彩的，挂满了红绸，于老爷一脸喜气，笑呵呵同来宾打招呼。

　　“快，快，快给她换好衣服。”于飞雪没告诉任何人她的计划，就是怕有人偷偷给她娘通风报信，她昨晚才威胁了丫环，让她帮忙把常宁送到她房里去，丫环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又不敢得罪小姐，只能按照她说的去做。

　　今早叶氏跟着出去招待客人一时半会儿回来不了，于飞雪赶紧把嫁衣脱了下来，常宁脸上也是上好了妆的，那粉扑的，脸白的跟鬼似的，额上一大块晕开的额黄，两人站一块让叶氏来也认不出谁是自己女儿。

　　“小，小姐，真的要这么做吗？”丫环瑟瑟道，整个人怕的都在发抖，要是被夫人发现了，夫人不会放过她的。

　　于飞雪看出了她的为难，不耐道，“你做都做了，你现在去告发我你以为你逃得了吗？到那时你不止得罪了我，还得罪了我娘。”

　　“可是，昨晚您让我去搬那位姑娘的时候，我什么也不知道啊？”丫环声泪俱下，楚楚可怜。

　　“那你现在知道了？快点，时间要来不及了。”于飞雪看着丫环可怜的样子，勉强安抚道，“大不了事发了我保你。这样行了吧，你给我快点。”

　　于飞雪很迅速的脱下嫁衣，让丫环帮忙给常宁穿上。因为于飞雪怕常宁不同意，跟她闹，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常宁灌药，现在常宁还是晕着的。

　　确切的说，这几天常宁就没醒过。

　　“我这也是为你好，你可别怪我，你看你自己孤身一人肯定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吧？赵家虽然我不喜欢但对你来说也可以了。”于飞雪歉疚的说，然而语气里满含着不可忽视的高高在上，仿佛施舍一样的情绪。

　　常宁手指颤了颤，眼珠也在不停的转动，她听不懂这人说话，但这不妨碍她了解她的意思。这人居然想让她嫁人，这是人口买卖，是犯法的！

　　这些天她是一直昏迷着，有意识的时候很少，今天是因为于飞雪怕她昏迷着会让人发现，所以给她的药量减小了，她才能短暂的清醒，但也就这样了，她喝了四天的迷药，现在还四肢无力呢。

　　常宁再怎么努力，她的主观意愿也敌不过客观条件，她还是没能醒来。

　　“你都替我出嫁了，我也不贪你的东西，你那个破箱子我给你装到我的嫁妆箱子里了。你代我出嫁，那嫁妆也送你好了。”

　　随着于飞雪话音落下，红色的盖头就遮住了常宁的脸。

　　于飞雪躲进丫环的房间里，她警告了丫环，让她最好好好按照她说的去做，否则，就把她卖出去。

　　于飞雪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婚事不如她的意外，其他的她要星星于老爷都能给她想办法摘下来。

　　她做出这种事也是于老爷太过宠爱，让她不知天高地厚。从没想过事发后她会面临什么样的场景，她只觉得她爹非要让她嫁给赵家，那她弄个人替她嫁给赵家，反正娶谁不是娶，那女子她看着长得也不错，到时候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阿雪，你好了吗？迎亲的人来了。”叶氏推门进来看见常宁乖乖的坐在床上，丫环眼也红红的好像哭过的样子，顿时满意了，看来这丫头还不错。

　　叶氏走到床边，抬手想掀开盖头最后再看女儿一眼，这以后回来了就是以赵家媳妇的身份回来了，“阿雪，娘真舍不得你，你长大了总是会嫁人的，以后在赵家切不可像在家里这么任性。”

　　丫环连忙阻止了叶氏的动作，“夫人，小姐好不容易才准备安心出嫁，万一她看见您又不想嫁，开始闹腾，到时候可不好收场。”

　　叶氏一僵，没再坚持，她女儿那个性子她也知道，平时就不是个乖巧的，骨子里最是固执。换了别家那家的姑娘敢把自己的婚事拖两年，遇上守孝的三年不能出嫁那是没办法，别家姑娘还真没有那么大胆的。

　　也是于老爷惯着于飞雪，否则嫁衣一穿，死按着她上花轿，于飞雪一个小姑娘还反抗的了？

　　外面锣鼓喧天，赵川也是下了血本了，一路吹吹打打的，花轿也是镇上少见的精美了，可谓是给足了于家面子。

　　“贤婿，我今儿可是把我女儿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啊。”

　　赵川身姿挺拔，面上含笑，剑眉微扬，眼却是一双杏仁眼，莫名就带了一分少年气。

　　“小婿必不负泰山大人所托。”赵川郑重道，虽然这门婚事一开始非他所愿，是于老爷强求来的，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于飞雪是他的妻子，他自然会照顾好她，不过更多的，看他愿不愿意给了。

　　赵修也跟着他二哥来迎亲，他也是个俊秀的儿郎，说来赵家的儿女长得都不错，也不知是怎么长得，全挑着父母身上好看的地方长了。

　　于老爷看着面前俊秀的青年和少年，再一次感叹，自己怎么就没个儿子呢？

　　“时辰到了，我也不多留你们了，这就去吧。以后……”本来想说让女儿常回来看看的，于老爷也说不出口，这那家也没有嫁出去的女儿不在婆家，而是天天回娘家的。

　　“以后好好待她。”于老爷老泪纵横，他从一个奶娃娃养到这么大的女儿今天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岳父放心，小婿一定会照顾好娘子的。”赵川还没有以后那冷硬的心肠，虽然生活清贫，可也实在不到揭不开锅的地步，还带着几分少年意气，这次的话语就显得真诚了许多。

　　“好了，时辰要到了。二哥我们该走了。伯父，改日再叙。”赵修忍不住打断道，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常宁被喜娘搀扶着上了花轿，赵川一直看着她上了花轿才转身跟于老爷告别。

　　一路又是吹吹打打的，热闹极了。常宁瘫坐在花轿上，难受的皱眉，花轿上本就摇摇晃晃的，她现在头晕脑胀，胸口闷的不行，禁不住的反胃。

　　好在于飞雪给她下的迷药实在是管用，难受了没一会，她在摇晃的轿子里昏睡过去，等她再次醒来，外面叽叽喳喳的，很吵闹。

　　“这就是于家的女儿啊？你们看她嫁妆好多啊。”嘴碎的妇人到处都有，更何况还是这种对她们来说的大户人家的女儿。

　　“呵，这赵老大也是不亏啊，被人救了，人家还白送一个女儿。”穿着破破烂烂，长相猥琐，打了多年老光棍的地痞调笑道。

　　“怎么着？你也想被救一救啊？你也不看看你那猴样，你有人家赵二郎俊秀吗？”有人嘲讽道。

　　后面的常宁就不知道了，其实她也没听懂。这种方言她从来没听过，华国那么多方言她不可能说每种都知道，除了比较出名的几种，其他比较小众的方言，那基本是除了本地人，外人除了有些字能听懂，其他基本抓瞎。

　　“大嫂，这就是我二嫂啊？”赵小满悄悄和赵大嫂咬耳朵，她小时候打水，不慎被热水烫到了，现在左边的下半张脸连同脖颈处都有难看的疤痕。以至于赵小满出门的时候被同村的孩子嘲笑，性子也变得自卑敏感。

　　当时赵家正忙着赵修读书的事也没多关注她，就这样赵小满本来还算活泼的性子直接变得胆小内向，自卑敏感。

　　在亲哥成亲这种日子都只敢悄悄躲在屋里，不敢出门，怕被嘲笑。

　　赵母也觉得对不起女儿，要是当初他们多关注女儿一点，说不定她现在也不会这样，因此平日从不勉强她出门，只让她操持家里，外面的事有她和她大嫂。

　　赵小满羡慕的看着常宁，她身上那身喜服不知道她这辈子有没有机会穿上。

　　“是啊，小满啊你看我这也忙着，你嫂子新来肯定不适应，要不你先去陪着她。”赵大嫂这么劝道，她这个小姑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敏感了，就算别人先表达善意她也满是惴惴不安，恨不得躲老远，让所有人都看不见她才好。

　　对这个性子，家里人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硬逼着她出去见人吧，只能慢慢来了。

　　常宁拜过天地之后，又被赵川扶着带到了他的房间，常宁半倚在他身上，这辈子都没和人这么亲密过，连女孩子都没有过。

　　平时和藏青亲亲抱抱举高高，她做起来毫无压力，甚至很喜欢和藏青这玩这种游戏。但狗和人是不一样的啊，狗是毛茸茸的，且完全从属于她。

　　因此常宁奋力挣扎，但显然没用。就算她没被下药，她力气也不大，更何况现在。对赵川来说这点力气就跟小猫挠痒一样，对他根本没影响。

　　他还以为这大小姐是不习惯有人碰她，因此他低声安抚了一句，“别怕，我扶你回房，小满会陪着你。”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要是饿的话，就让小满给你煮碗面。”

　　常宁听不懂这人的话，从他轻柔的语气里判断出，这人大概还不会对她下手，那么现在乖顺点，到时候应该比较好跑吧？

　　这里居然还保留着这么传统的婚嫁方式，且他们穿的衣服看起来也很粗糙，常宁想着刚才在盖头下撇见的情景，这个村子的落后可想而知。

　　赵川没得到回应也不在意，反正他早就知道于飞雪根本不想嫁给他，他对于飞雪也没什么期待，别给他添乱就行，他对她的要求也不高。

　　要不是于老爷坚持其实他也不怎么想娶一个看不起他家的人，无奈父命难为，反正成亲之后他就常住镇上，忙活布庄的事，也不常回来。

　　这样想着，赵川面上不露分毫，还是那副温柔体贴的样子。

　　“娘子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赵川看着在房里局促不安的赵小满，语气很柔和，“小满，你先看着你嫂子。我先出去了。”

　　赵小满点点头：“二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嫂子的。”

　　赵川轻笑一声，也不多说，他相信于飞雪不会委屈自己的，他还怕她欺负他妹子呢。

　　他轻声对赵小满说：“要是她不好相处的话，你就找个借口出去，别管她了。”

　　赵小满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家二哥居然说出这种话，赵川摸摸赵小满的头，也不多解释。

　　赵川离开后，屋里就剩下常宁和赵小满，赵小满期期艾艾地问：“二嫂你饿不饿啊？要不要我给你下碗面，我听说你一天都没吃东西。”

　　为了自家二哥赵小满真是豁出去了，鼓起莫大的勇气说了这么些话，说完瞬间把头低的死死的，像个受惊的鹌鹑。

　　或许是女孩子的声音让常宁比较有安全感，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是哪儿？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赵小满听到她二嫂终于开口说话，声音轻轻柔柔的，比银铃清脆，比春风动人，一点儿也不像二哥说的那样。

　　然后她就傻眼了，她二嫂说话她听不懂！

　　“二嫂你说什么？”

　　常宁依然不明白赵小满在说什么，但根据语气来猜应该是听不懂的。

　　“你听不懂啊？”常宁失望道，她还以为能打探一点消息，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儿呢？知道方位到时候也好跑。

　　“我先出去一下。”虽然知道二嫂听不懂，赵小满还是交代了她的行踪。

　　此刻她简直满腹狐疑，于飞雪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不可能听不懂她的话，但赵小满也想不到新娘换人这种离奇猜测。

　　常宁在花轿里迷药就慢慢退去了，只是那花轿抬的不稳，晃得她头晕，以至于到现在才恢复一点力气。

　　她抬手把盖头扯下来，环顾四周，连面镜子都没有，常宁看到角落有个盆，里面打着水，应该是用来洗脸的。

　　常宁慢慢走过去，附身一看，差点被里面那个脸白似鬼的人给吓到。随即脸一黑，倒也没把脸上的妆洗掉，对自己的外貌她还是很有自信的，顶着大花脸也比被人见色起意的好。

　　略略打量过自己之后，常宁四下查看房间里的东西，想找个趁手的武器，管不管用不重要，好歹能让自己安心。

　　她还没走出几步，冷不丁房门一下打开，迎面而来的两人站在门口看着她，常宁没想到突然有人回来，惊慌之下她不由往后退，撞上洗脸盆，水撒了一地。

　　赵川回过神来，忙拉着赵小满进了房，关上房门，沉声问道：“你是谁？”

　　常宁警惕地看着他，全身神经绷的紧紧，紧抿着嘴，才小心回答：“你是谁？这是哪儿？你们想要干什么？！”

　　一听她开口，赵川就拧紧眉，常宁说的普通话和大安的官话很像，语速慢一点双方是能听懂的。

　　赵川仔细的看了她一眼，脸上如何看不出来，倒是她露出的手，纤细修长，指甲修剪整齐，还有一种莹润感，这不太合理。

　　能养出这样的手，就说明常宁家里不需要她下地干活，这样的人怎么会到这来？

　　说的是官话，弱质纤纤，手上无茧，发似鸦羽，无论哪一样都说明眼前这女子不是普通人家养的出来的。

　　逃奴？瘦马？赵川迅速否定这两个猜测，常宁目光清正，看人时既不畏缩，也没有那种若有若无的媚态。

　　赵川狐疑不决，眼下却也没什么好法子，外面的宾客都是同宗，新娘换人根本不可能瞒过去，且过一会儿常宁也是要出去见人的。

　　思及此，赵川面色更是冷然，他可真没想到于飞雪为了不嫁给他，连这种馊主意都想出来了。说到底这事也不是他家求来的，于飞雪还连搞了这么多幺蛾子，就是有再大的恩情也不够她这么作啊。

　　“小满，你去把你三哥叫来。”

　　赵小满看着赵川面沉如水，也不敢耽搁，当下一扭头就跑出去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