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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贱生 我叫贱生, ...

  •   我叫贱生,我爹原应该是觉得女娃子就是贱生的主。据说我生下来时,生婆从西屋掀了帘子喊了句;“徐生好福气,喜得千金躯。。。。。。”千金两字一出来,我爹就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出了门。生婆又嘀咕了半句“嫁得万金门。。。。。。”就再说不下去。半晌,我娘在里屋叹了气。
      后来生婆没说完的吉祥话是在我爹送我去洛阳那会,我娘没忍住掉着泪念完的。
      “徐生好福气,喜得千金躯。
      嫁得万金门,财气日日近。
      嫁得豪爵府,儿孙免狱刑
      嫁得书香社,好婿穿红袍
      若嫁如意郎,连理好鸳鸯。”
      我娘念完却没再哭了,摸了眼泪,搂着贵生关了门。任由我爹拉着我去了村口。我知道,那话就是说给我听听,她连我叫“贱生”的名都改不了。徐老赖拉我她也就掉了泪吧。
      徐老赖还是我爹。
      原来都喊他徐生,那会我爷爷还没走,爷爷的爷爷听说是做过官的,爷爷还算是个乡绅。爹爹考了秀才后,就再没动过书。我生后爷爷刚走。
      我爹说。我不吉利。
      我生后,我爹好赌。输了几次,回来就看见我。一把摔了,我头上 磕了个小口子。我没有名字。我爹狠狠瞪着我说“贱娘皮子,长大也是贱娘皮子。”的旁院租给了刘家的浪荡寡妇,那寡妇好不死这会子插了嘴。
      “徐生,发什么火啊,连自家女娃子的小字都不叫个”2
      我捂着头,躲在灶台子后面看着刘寡妇。刘寡妇脸擦了粉,白的像吊死的老鬼。
      我爹那会子,就不叫徐生了。他赌没了我爷爷的宅子,买了个小院,又不懂营生。我去拿我娘的钗子换米,当铺的三叔从高台子上丢下来一串钱和几个碎银块“又是徐败家子的。”
      这会我盯着刘寡妇出神,我爹抓起我。我觉得我像极了被抓在手里的王八。翻不过,又喊不了,不敢瞪我爹,只能干瞪着刘寡妇。
      “刘寡妇,你这害人的狐媚子,你这偷男人的贱皮子。你这妖怪,你这鬼画皮”前面几句是村头买豆腐的婆姨上月来骂的。我就照着学。那婆姨拉得了磨盘,只拽着刘寡妇头发就把真个人拉出去。办个村子在家的婆姨都去看了。有些就瞧瞧,抿着嘴笑。有些就凑近一下讲两句,就走远。我看的清楚。那婆姨走进就踩了刘寡妇的小肚子,只踩得刘寡妇跟灌了染缸,蓝的,绿的。脸上一阵子变。买豆腐的婆姨打了一会就觉得热闹看够了,人都要散了。便觉得得杀杀刘寡妇威风。扯了刘寡妇的裙,刘寡妇动不了,直的被拖到门口的树上。婆姨绑的老结实。刘寡妇白花花的啥也没穿,两个白白的面团子垂着。红兜兜挂的老高。然后婆姨们都笑笑走了。后来刘寡妇谁救得就不知了。
      我爹却喜欢跟刘寡妇打诨,前日居然带了荷叶卷的烧饼给刘寡妇。这会我跟个王八一样离地高。可都是这寡妇害人啊。
      “贱生,嫁出去的玩意。就是贱,叫贱生”
      我就叫了贱生,我娘那会顶着肚子,不做声。后来她生了个娃,叫贵生。
      贵生刚会喊我阿姊那天,我偷偷用买豆腐婆姨给的铜板去村口给他换了糖。回来隔着屋子就听见我爹回来了。他又赌了,我家连小四合院都抵了。我娘屋子没变,我爹租了那间。他们都喊他徐老赖了。
      我爹这会欠的不多,他翻了我娘所有的柜子,都没有。
      这会好了,徐老赖卖女儿了。
      徐老赖决定买我那天从外面欢欢喜喜的回来,塞给我快烧饼。还抽出半截红绳喊我娘放下贵生,打了水给我梳头。我娘在后面扎着辫,徐老赖清了清嗓子教我喊“老爷,夫人。”教我怎么跟老爷夫人磕头。教我说吉祥话。“夫人今儿这。。。。。。”他教的兴致很足,然后还作揖给我看,说是姑娘家都得会的。徐老赖像唱戏的。还像说书说的给皇帝念圣旨的老公。
      小半会,我娘叫我去河边看看。我还没跑,徐老赖就抓了我,瞅了瞅。看见我额头的小印子,喊我娘拿了白面给我攃了。就叫我站门口给柳树磕个头。男人们出门给祖宗磕头的,女人们出嫁才给柳树磕头。我磕了一下就瞅见我娘眼珠子红红的。
      等我磕完,我娘扯这我开始说那些吉祥话。徐老赖跺着脚,我知道徐老赖等不急了。
      都给柳树磕了头了,徐老赖给我送到地方,就看不见了。以后就不见徐老赖了。
      我也知道,叫徐老赖给卖了。徐老赖穷疯了,给我卖最多钱的地方了。以后我跟刘寡妇一样,得当狐媚子了。
      一路上徐老赖没说过啥,碰上认识的就说送去给当丫鬟,遇到个好主子还能嫁。到村口卖豆腐的婆姨看了看,给我吃了口面饼,拿红绳带了个铜钱挂我脖子上,就叫我走了。
      后来我们走了好几天,到了洛阳,徐老赖见了个朋友。那人进来看了看我“头上有疤,买不出的”摇摇头要走。徐老赖赶紧扯着袖子。“白面涂涂就没了,还不得到时候美言几句”又把住耳朵说了啥。那人就带着我七拐八拐的去了个地方。
      那人带我叫了个门,不多时就有人开了门。带我拐进一楼里,那人忽然弯着腰细声细气的喊了句“妈妈,我送个姑娘来”然后推门,抬脚,扯着我进去了。
      我见那头坐着一女人带了一朵的荷花,拿了扇子打量我。那人也赶紧推我过去。白葱段子的手在我脸上擦了两下,那疤就漏了。女人推了我把。
      “当今儿是什么都往我直送,着疤换平常家嫁都嫁不出的”
      我低头,那夫人带着花可真美,说话跟徐老赖教我的很像,但是夫人声音细细的好听。
      那人赶紧说“着丫头胳膊长些腰身也细,是媚骨也不定”
      那夫人又喊我走近,叫我转身捏了捏我的骨。叹了气,不是不是。就要喊人来赶了带我来那人。那人忙喊“就是夫人缺个丫鬟也行啊,就给点就行”
      夫人同意了。那人喊来了徐老赖。几个人交了卖身契。那人叫徐老赖交代几句。徐老赖挂不住喊了句“贱生”,又觉得喊了贱生不吉利。很怕扫了那夫人的兴致。就走了。
      徐老赖走了,他没拿卖豆腐婆姨给的挂的铜钱。没打我。没喊我贱皮子。那人也走了。
      我跟在夫人后面绕过了水塘走到那夫人的房间。夫人的房间也是很好看的,左边的台子放了荷花。台子雕了鸭子。后来夫人说那是鸳鸯。
      夫人又喊我走去,脱了我夹袄。摸了摸我骨,笑了笑。
      夫人叫翠以,听说以前是在宫里跳舞给皇上看的,那皇上喜欢她跳舞说要给我位份的,结果那老皇帝死了,新皇帝嫌肩宽。就放出宫了。她出了宫就做起了皮面营生。开了着馆子。
      “好骨头,着肩细,窄。腰也好侍弄,捡到宝了,以后得喊我妈妈”。又拿那葱段子手
      我大约是懂了,我是那“媚骨”,徐老赖被骗了。这样想着徐老赖还真可伶。我不挨打了。哈哈!
      等妈妈把我从水里捞出来,就换了身小衣裳。喊我去磕头。我磕了白老爷(白眉)又去转头,却见那神像看着我,脸白的,像刘寡妇涂了粉,那卖豆腐的婆姨又开始骂刘寡妇了。刘寡妇白白的,两个圆圆的白馒头垂着。那红兜兜飘的老高了。一晃神,那神像又笑了,更像刘寡妇站在墙头跟徐老赖斗嘴。然后买豆腐的婆姨又跑进来扯刘寡妇的头发。刘寡妇叫的跟杀猪一样。真解气。
      买豆腐婆姨还送给我个铜钱呢。我回了神,那神像又不像刘寡妇了。铜钱烧的慌。我都要被烧着了。连头发都是疼的,扯着疼。我想喊,卖豆腐那婆姨下了咒啊,她扯我头发了,我是那狐狸精啊。能迷了男人魂魄啊。
      翠以妈妈见我不磕头,赶紧走过来按着头硬生生磕到地上了。我感觉额头的疤也疼了,那疤长成了蛇,要吃了我。
      “贱生,你听着,跟谁磕头能慌神跟这个爷爷是不能的,不能慌神的,爷爷“吕洞宾”要是觉得你不诚心,你会不入行的,”你慌了神得多磕几个。
      我又被按着多磕了几个,那疤更长了,应该跟蛇一样爬过了连,走到嗓子的地方一咬而下。我要死了。
      买豆腐的婆姨骂的更难听了。刘寡妇站在墙头看我,脸白白的。那神像张嘴了,也是刘寡妇的声音“你吃这饭了,哈哈,你是狐媚皮子了哈哈”
      刘寡妇,你这疯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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