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曦纪事》绮罗烟

7、雨水（一） 雨水

　　雨水绮罗烟
　　云鬓宜妆御水滨，雪消初净绿柳新。莺啼杏李惜颜色，宿雨朝烟晓寒轻。

　　春销愁散，暖曦淡。
　　渐近雨水，倒是风和日丽日华浓，皇城处处娇花妍丽，绿枝意移。转了湖水碧的百纱橱，鹤鸣秋月紫檀地屏，出得慈宁宫正殿。
　　晨光渐移，初雾浅散，正殿外已有几位妃嫔袅袅而来，想是来向孝淑太后请安来了。
　　与宫娥寺人退至廊檐侧，福身做礼，不语。
　　但闻环佩叮当，胭粉脂香近，巧步莲进，一阵清音笑语缓入耳。
　　“这不是颜雪姑姑，怎么这般客气？”来者天青锦缎宫鞋绣钩三彩菡萏交并枝，行步间悄然无音。
　　“颜雪给主子请安！”言语间，螓首垂，眼眸敛。
　　“姑姑快快请起，你这般做礼，岂不折杀我等，”言者虚扶，“这宫里谁人不知姑姑素来得陛下和皇后赏识，虽非朝臣亦非宫妃，却能将这诸多难事儿一一化解，可不正应了太后当日所言：真真一妙人儿...”
　　秦贵人几句笑言，面上是字字夸赞，然则里头句句相逼，这宫里无人是良善之辈。
　　此时只得恭敬福身，回道：“谢贵人主子谬赞，颜雪不敢当，奴才随侍皇上和各位娘娘，为主子分忧是奴才分内之事，不敢居功，”略沉音，复道：“现下时辰已不早，稍迟太后娘娘既往佛堂诵经，贵人主子莫误了晨省...”
　　秦贵人未多言语，轻拂袖，施施然领着一众宫娥离去。
　　待得其身影隐入慈宁宫，我才缓缓起身，抚平裙摆褶痕，凝神，略叹：这宫里，何时不是踩低就高，若非陛下与娘娘照拂，以我的脾性，只恐早已被戕。
　　执事太监快步近前，面上薄汗覆，施礼拜，“姑姑遂请，若然小主与晴贵人吵将起来了！”
　　微蹙眉，几许恼意升：后宫嫔妃最忌恶语相向，妒意生。思忖间脚步急行往棠梨宫去。
　　才入了仪门，望见棠梨宫，殿外宫娥神色皆惴惴难安。晴贵人近侍珠儿已在殿阁小阶上焦急徘徊，见我入来，慌忙疾步下阶，近前打个千儿，“姑姑您可来了，贵人主子现下脾气上来了，谁都不听，方才陛下转过来安抚，未曾想贵人竟挡了陛下，拂了圣意。”
　　无言，只是轻一颌首。
　　晴贵人曦芸，自入宫以来圣眷正浓，又多得太后几番另眼相待，已然后宫之中风头无两，晋位妃嫔不过是早晚而已。且曦芸绝非恃宠而骄之辈，隆宠再盛也知礼仪德恭，怎会轻易逆了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