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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贰拾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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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天便是清明时节,郊外三三两两的人拎着瓜果和纸钱早早去了各家宗祠扫墓祭拜,也有闺中娇娇趁此春光大好乘坐马车来郊外踏青,春天的雨很喜人,经过昨夜细雨的洗礼,陌上两旁的野花野草绿意盎然,在清晨的阳光中格外耀眼。
也有些农户一家老小推着犁车去田地里松土载种。
坐在马车里的崔温苹正撩开窗帘望着外边,一双眼睛里写满了雀跃,这是她第一次来郊外,嫁人之前在崔府,崔倾城是不会将她带出外面的,因为嫉妒她的容貌,就连那种闺蜜茶话会都不会带她,待到嫁入柳家,还真没机会出来玩一玩。
而在前面驱车的人正是柳夕宁,准确来说只有他和崔温苹来玩,马车里放了个包裹,还有一个手工风筝,是崔温苹自己做的,虽然卖相不太好,是那种在白纸上画个菱形,再劈开一些细竹片以"十"字形固定在风筝上,两边饰以飘带,反正很简单就是了。
柳夕宁知道往前面直走再一拐会有个柳家废弃的小宅院,是老夫人的竞争对手大房熊氏曾经住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收拾的非常干净,甚至还布置了个惊喜。
但是现在不必急着去那里,而是去了一片绿意茫茫的草地,那里早已经站了好多人,多以儿童为主,在儿童不远处,有三三两两的大人铺着布坐在那里在玩赌博游戏,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还架了两个临时的棚子,一个棚子是套圈,投射等布置一些很适合儿童玩的,奖品便是陀螺,布娃娃,木头雕刻的小动物,还有一些假瓷瓶,红镯子,璎珞,簪子,已经吸引了很多人围观,另一个棚子卖些茶点果子,时新水果,两家店主看起来颇亲密,大概是认识的。
崔温苹手里拿着简易的风筝,看到一群人的风筝很华丽,而且大部分都是孩子,他们在草地上跑的欢快,天上五颜六色的风筝,使崔温苹觉得自己做的风筝黯然失色了。
"要不咱们还是不放了吧"崔温苹有些退缩的说。
柳夕宁则非常坦然的拿起她手里的风筝,开始慢慢松线试图将风筝往天上飞,但是很不幸折腾了好久都没飞起来,柳夕宁让崔温苹往上托着风筝,自己脚下开始快速的跑并不断地放线,这个时候风筝才开始颤颤巍巍的往上飞,这么简单的手工风筝飞在空中和人家五花八门的风筝放在一起,引的几个小孩频频侧目。
郊外的空气澄净,呼吸间似乎能闻到属于草木的清新,柳夕宁看到崔温苹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开心的说:"这风筝可是美丽无比的,我觉得特别好,因为这可是你做的。"
崔温苹同样望向那个风筝,比那些五颜六色的都要飞的高,侧目望了望柳夕宁,看到他高兴的样子,自己的嘴角不禁愉悦的弯了一个弧度。
风筝飞的很高,柳夕宁感受到风筝欲冲青天的气势,觉得自己手中的线都要挣脱开来,柳夕宁问:"不如我们放掉它吧"。
崔温苹手挡着眼看了看万里无云的晴天,阳光从薄云中渗出来,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只手挽着柳夕宁的胳膊,轻轻的点了点头。
手中线头一松,风筝立即挣脱了束缚,乘着风逐渐飞的不见形状。
柳夕宁和崔温苹站在那里怔怔的望了会儿,然后牵着对方的手离开了。
走至小道上,脸上突然感到一凉,接着凉凉的触感逐渐下来,小雨来的不期而至,草地上的人连忙收了风筝收了布往那边棚子里聚集。
崔温苹和柳夕宁上了马车,柳夕宁快马架着车去了柳家废弃的大宅院里,当然在布置里面场景的时候可没想过今天会下雨。
等到两人推门进去了,小雨才开始淅淅沥沥的打在地上,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音,柳夕宁将马车拴在了一个鸡棚里。接着脱了外衫遮在两人头顶挡雨,进了堂屋里。
一推门,崔温苹便看到堂屋正墙上贴了个大大的囍字,桌子虽然陈旧却被擦的锃亮,上面摆满了瓜果,桌子四角放置了四根红色蜡烛,掀开布帘子走进卧室,床上罩着红沙帐,连被子都是新的,崔温苹怎不知其意,脸颊微红,道:"莫不是你知道今日会下雨?"
"不是,不论下不下雨,我们今天都在这住一晚"柳夕宁说着还打量了一下房子,又道:"我去做些饭来吃,饿了吧?"
崔温苹紧随其后说:"我帮你"。
这个废弃的厨房,休砌了大锅和小锅,但是年久失修,又因外面下着小雨,墙壁上渗着几道道的水印,也不知烟灶还能不能用,如果不能用的话还是不要炒菜了,否则整个厨房都会充满烟气儿,因此柳夕宁只收简单的做了一碗面,崔温苹想去帮忙烧锅,被柳夕宁拦住了,整个过程都由柳夕宁来做的。
两碗葱花鸡蛋面很快做好了,再放一点辣油,香气扑鼻,柳夕宁满意的端进了堂屋的桌上,看到崔温苹眼底含笑的望着自己,心里不禁升腾起一股暖意。
这场小雨说下便下,但停的也很快,就像在做一个恶作剧一般,淡淡的阳光逐渐破开云层,柳夕宁和崔温苹在堂屋里吃着面条,崔温苹不是个挑剔的人,口味偏辣,只要辣些的基本上都会吃,面条热辣有嚼劲,崔温苹吃在嘴里,心里却想如果有一天,能和柳夕宁过这种农家小院,清茶淡饭也是不错的。
不过这种生活应该不可能吧……想着想着又想到柳记布庄目前的经营状况,眼底又浮现出一丝黯然。
吃完了饭,柳夕宁将锅和碗刷了,大锅由于没盖,中间已经被屋顶上的瓦片给砸坏了,虽然只吃了这一顿饭,却也使柳夕宁感受到一点生活气息。
两个人又站在胡同口看了看,这个郊外是一道分水岭,将城市与乡下分割开来,所以这胡同里也住了一些农民,他们主要是种植些蔬菜,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要早起赶早市卖菜。
柳夕宁和崔温苹坐在胡同口处晒晒太阳,目光一直投放在前方,胡同最前方有条河,河里的莲花已经挤挤压压的竟相开放,碧绿的荷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若不是还挂水珠,就凭这暖洋洋的空气还真令人无法相信刚刚下了一场雨。
有个妇女扯着两个孩子,妇女挎一个大竹篮子,两个扎牛角辫的小孩挎小篮子亦步亦趋的跟着妇女,他们是来采莲子的,妇女小心的踩下台阶,两个小孩紧紧攥着她的衣角,蹲在她旁边帮忙。
那样一副充满孺慕的画面,使崔温苹看的有些入迷。
两个人相挽手走在村落里,看了看这个郊外小村的风光,然后又说些无意义的废话,阳光铺在小道上,镀上一层淡泊的金辉。
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夜幕悄然降临,星星点缀在漆黑如墨的天色上,由于气温高了些,很多在冬天里销声匿迹的虫子也复活了过来,而且春天还是繁衍的季节,瓦房上聚集了很多叫春的猫。
柳夕宁小心翼翼的从包袱里拿出两套衣服,打开给崔温苹看,当崔温苹看到那两件衣服的时候,眼角流露的情绪难以名状,说不出是惊喜还是羞涩抑或是不易察觉的黯淡。
那是两件一模一样的喜服,且都是女子的。
崔温苹怎会不明白柳夕宁的意思。
"你不开心"柳夕宁觉得她情绪不对。
崔温苹摇了摇头,道:"我是为遇见你太晚了而感到有些难过。"
柳夕宁听了,开心的笑了,说:"不会,我觉得正好呢,早一点晚一点说不定我们都不会这么好呢。那么,今天晚上就是咱俩的洞房花烛夜如何?"
崔温苹眼底裹着一层羞涩,心底因柳夕宁的所作所为而感到一抹难以说清的幸福感。
看着铜镜里那张明艳的容颜,烛火将整个房间氤出淡淡的暖黄色,崔温苹唇角含笑的梳着胸前的头发,虽然她已经和柳夕宁定情,但是却没有稀里糊涂的在一起,而是像今日这般充满仪式感的在一起,这使她生起了生平第一次作为新嫁娘的羞涩和期待,想到曾经嫁入柳府时,那时的自己一点都不期待,因为是被迫嫁的,当红盖头被掀开,是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纨绔柳夕宁,当时他的眼中闪烁着惊艳和淫邪……想起那幕,她极力的甩了甩头,希望能将那噩梦般的往事都扔掉。
这一次,她是嫁给自己所爱之人,想到这,偏头望了望穿着同样喜服的柳夕宁,见他正打扮自己,心里也明白他和自己一样心仪彼此,往后的岁月共进退,同甘苦。
崔温苹打扮好了便拉着柳夕宁为他打扮,丝毫不介意将他打扮成女装大佬,看着铜镜中映出一张笑得温柔的美颜,崔温苹弯了弯腰搂住了柳夕宁的脖子,问:"你长什么样子?"
"我啊,长得和这张脸差不多"柳夕宁指了指镜子,说来也奇怪,感觉这张脸就是自己一样,除了性别和身高以及性格,简直像得不要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