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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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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夕宁晚上回到家先去看了看奶奶,老太太听说他最近没有去烟花之地,在家中读了书,心里甚为欣喜。还留他用饭。
并让丫鬟去请崔温苹共同用膳。
餐桌上,老太太十分殷勤的为崔温苹舀汤,笑眯眯的,她老年人最大的心愿就是子孙满堂,再加上柳家子孙凋零,言语之中多是暗示。
老太太那番催生的话,柳夕宁可是吓了一跳,总不能才适应当男人,才学着对别人奶奶好,就让自己和女人那样,尽管如崔温苹那般的赏心悦目也不成。
悄悄的把目光投注在崔温苹身上,发现她低着头,也不知在思考什么。
用完了饭,老太太一本正经的留下了崔温苹说话,柳夕宁想留下听听内容,都被老太太瞪回去了。
崔温苹是崔笺与结发妻子杨氏的女儿,崔笺及第后又新娶了恩师刑部侍郎的女儿齐氏,生下一子一女,杨氏不知怎的,后来一走了之。当年结亲之时,老太太本想要原主娶齐氏的女儿崔卿城,可那齐氏看不上吊儿郎当风评不好的原主,因此便教崔温苹嫁了过来。崔温苹嫁过来后,老太太先是不满和刁难,觉得她娘家无依靠。但那崔温苹性情温和,做事谨慎,也读些女德孟子之书,算的上有大家主母的端庄,老太太的怨言就少了些,再加上自己孙子也混蛋,也便收敛了些苛待。但不代表老太太内心没有不甘。
正胡思乱想间,柳夕宁就走进了房间。
躺在大床上,随意的翻书。
不一会儿,月儿照绿窗,门外响起了扣门声,声音轻而细。
柳夕宁打着呵欠声,甫一开门,有暗香盈盈,只见一体态娇窈的女子,立在门前,清丽婉转。
不必猜想,拥有这气质的是崔温苹。
"怎么了?"柳夕宁问。
崔温苹轻咬下唇,脑中回旋着老太太的话。
"你嫁我柳家一年有余,腹中丝毫不见香火,我柳家就这一脉,子息凋敝,我知道你们成亲没多久就分开睡了,我孙儿混账了些,但这几日你也看到了,他确实改变了许多,这一年来,家中生意都担在你身上,如今也可卸了重任,把身子将养好,为我家传宗接代。"
老太太那番冰凉的语言,着实令人伤心,崔温苹轻轻闭眼,此刻,还有回头路么?自己在娘家了无地位,齐氏跋扈,父亲更是无法依靠。若何?若不在夫家站稳,只会令远方的母亲担忧,明明自己在商场可以施展才华,却要自己躺在家中传宗接代。
此刻,便要学着个风尘女子一般站在一个不喜自己,自己也不喜的丈夫面前。
那老太太说了:"我孙儿不喜你,便是你的问题,那是你不会取悦男子"。
…………
柳夕宁察觉到崔温苹状态不佳,连忙道:"赶快进来吧,有话进屋说。"
崔温苹抬眼看了一眼柳夕宁,见对方微微笑着,一派和气。
她如慷慨就义一般,提裙缓步进了房间。
二人相看良久,柳夕宁略微尴尬,总觉得崔温苹的目光带着探究,毕竟自己是她的假丈夫。
不过,这月黑风高夜,她敲门做什么!
柳夕宁十分忐忑。
"你……你近来可好?"柳夕宁真想抽自己,这问的什么话!
崔温苹坐在长凳上,并未回答,唇角轻抿,看起来淡定从容。可绞着的双手,微微颤抖,这一细节落在柳夕宁的眼中。
莫非……她被老太太说教了。
记忆中,针对原主的胡作非为,老太太总是说崔温苹不会御夫,不能尽一个贤妻的义务。毕竟妻贤夫祸少,反正原主如何鬼混,都是崔温苹没教好!
这什么脑回路呢!
古代女子也着实悲哀。
看今日在餐桌上,老太太对崔温苹祥和的态度……而后又郑重的留下谈话。
柳夕宁就觉得不对劲。
"是不是老太太说什么了?"柳夕宁主动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崔温苹没有回答,但听到这般关怀语气,不由得微微一怔。
"莫非她逼你生孩子,而你不愿意"柳夕宁猜测着原因,崔温苹却只是摇了摇头。
"莫非你…你不愿意这般继续下去"如果崔温苹真觉得柳府不好的话,这样的婚姻想要终结的话,他一定相帮到底。
"你看你这么美,这么漂亮的眉毛却这样的蹙着,岂不是暴殄天物!"柳夕宁发自内心的感慨。
崔温苹听到这般言语,眉头一皱,才开口道:"这种轻浮的话,说了很多遍了吧?"。
柳夕宁一噎,没想到赞美的话,却变味了……在古代就是麻烦,平常的赞美之词都被说轻浮。
正要开口说话,却瞥见窗户处有人影浮动。心中有疑,轻轻走到门口,猛的把门一开,给对手个措手不及。
"哎呦,少爷,你冷不丁的干啥呢!"一道尖细的声音从眼前这个花枝招展的老妇口中发出,看样子被吓到不轻,捏着汗巾不住的拍打胸口。
这老妇,柳夕宁并不陌生,是老太太身边的人,此人阴奸,爱搬弄是非。没少在老太太面前说崔温苹的坏话。
果然如自己猜测,这老妇是来听,床的吧!
"我还要正问你呢!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见少爷发怒了,曹婆子绷不住了,以前少爷最听自己的话,连自己的侄女小桃红都收了房,怎的宿醉回来一醒后,整个人都变了!
"老奴,老奴这不是来看看少爷缺什么东西吗!"
"什么都不缺!还多哩!"柳夕宁假笑道。
"多什么?"曹婆子好奇的问。
"树上多一只偷听悄悄话的老乌鸦"柳夕宁手指着院里的那棵树,说道。
曹婆子一听这话,领悟少爷是在指桑骂槐,脸立马红了。
"赶紧回去吧,别打扰我跟夫人正恩爱。"虽然这么说,不知崔温苹可喜,但起码明日老太太不会找崔温苹"谈话"了。
见老妇走了,柳夕宁吁了一口气,轻轻的把门合上,落上锁。
一回头,却见崔温苹依旧坐在凳上,但双颊泛红。大概没料到柳夕宁会这样说吧。
想到方才所言恩爱二字之意,一抹红也爬上柳夕宁的脸上,毕竟他内里还算女孩子,这种话说出来,确实挺不好意思的。
"额……你别误会,你看"柳夕宁指着帘子后的罗汉床,道:"那挺大的,待会儿我便睡在那儿,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崔温苹微怔,抿了抿唇瓣,不置一言。
柳夕宁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后,困意来袭,舒舒服服的闭眼睡觉了。
直到月上正空,崔温苹坐在柳夕宁的床上,没敢合上眼睡觉,一直处于戒备状态。她屏息侧耳,听到罗汉床那儿传来微微的鼾声,便轻轻地下床,挑帘,见那罗汉床上躺着的少年睫毛轻颤,一派睡意正浓的模样。
她的目光微收,眼中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