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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拾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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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缓缓的度过月余,柳夕宁也被灌了快一月的药汁,崔温苹得知柳夕宁怕苦后,特意给他买了许多甜点糖果,因此柳夕宁每喝一口褐黄色苦不拉几的汤后,就要扔嘴里一颗糖,崔温苹见了,将书角掩在唇边偷笑。
这天晚上,他们坐在书房研究方案,是关于此次乐州一年一度的商会,借商会的东风,使小铺曲苑荷风拔的乐州服饰界头筹,从而站稳脚跟。
关于这个时代的服饰,柳夕宁发现服装太过繁琐,女性的是下裳套上蔽膝,上面交领,腰束腰封,不仅繁琐,样式也都华丽,少有人类似于崔温苹这般清淡的穿着,如果能设计出宋朝那样的,无论什么身份地位的女性都穿褙子的衣服就好了,而乐州处南方,四季温暖,若是夏天女性穿褙子,里套抹胸,外穿褙子,简直不失性感与含蓄,而且这衣服,相信应该能降低不少攀比心。
这般,想着去见著名设计师元羽锦。
崔温苹在府中听着账房先生给的明细,根据她的观察,曹婆子,方婆子,罗婆子同枝一气,她听完点头:"听说最近府里又要换新人了,不妨这样,请几位婆婆将家中亲戚都写在纸上,快过年了,我们也好备些礼送去,也好知道哪些人需要重用。"
几个婆子一听,喜的站不住,尤其是曹婆子,心道你可终于识清自己的地位了!
可怜这些婆子没想到的是,最终招进来的新人没一个是自家亲戚,反倒是自家亲戚被换掉了,原来崔温苹招人时,但凡纸上出现的名字,通通不收。
被崔温苹将了一军,令那些婆子恨的咬牙切齿。
最近老太太的身体越发病重,崔温苹每天都去寺里为她祈福,布施,老夫人听说了,心里多少也有点感动,那些婆子再生气,这时候也不好意思去说崔温苹的坏话。
这天,曹婆子喜不自胜的找老太太,后面跟着一个贼眉鼠目,满眼乱打量的中年男人,装模作样的说要为柳夕宁,崔温苹诊断。
事关柳家香烟传承,病重的老太太也来到柳夕宁的院落。
曹婆子心想这柳夕宁身体有疾,再被神医诊出终生难治,老太太绝不会看着柳府后继无人,到那时就轮到柳飞逸上场了,柳飞逸是她的远房表妹生的,她表妹以前在柳父房里伺候,她多次暗示表妹勾引柳府,最好生下个一男半女,可柳父压根看不上表妹,她二人商议,灌的老爷吃醉了酒,哭哭啼啼的跑到老夫人那里告状老爷酒后乱性,没想到这老夫人极其注重名誉,表妹腹中胎儿名不正言不顺,有碍大户门庭,何况她已有了宝贝孙子长子嫡孙,就送了些钱钞要曹婆子表妹打胎,这婆子表妹吓得连夜带球逃跑了。
现在这柳飞逸也正坐在来柳府的马车上,曹婆子多年来给他灌输了他是柳记布庄的少爷这一观念,因此每逢见到柳夕宁,他都恨不得将其置之死地,觉得对方抢占了属于他的地位。他素来听婆子的话,又生的伶牙俐齿,甚为乖觉,在大管事手底下做生意,此番前来柳府夺宫了。单等神医一句柳夕宁终生不育,他立刻跪下认祖归宗。想着想着不觉大笑出了声,旁边的小桃红嗔道:"你笑个什么!"
"我不笑什么,桃红妹妹,我笑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我笑我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了"柳飞逸看着她孕肚翩翩,面含娇态,立马往她樱唇上啄了一口,又想着以后可以在柳府作威作福,顺便多纳几房美妾,高兴的抚掌大笑。
"让那个病秧子赶紧滚出柳府,我恨死他了!"小桃红银牙暗咬,她以前伺候原主柳夕宁的时候,那原主为人诡谲,难以捉摸,动不动就喜欢在床上折磨虐待她,是以,她心底里攒了多少仇恨,可她完全忘记,她的姑妈为锁住原主欢心,将她送到床上的那一刻。
柳夕宁坐在凳上,看着一伙人围在自己身边,不禁冷汗岑岑,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忽然一双稍带凉意的柔夷握住了他的手。
抬头就见到崔温苹熨帖的笑容。
"少爷,莫要讳疾忌医!让神医看看,也好令我们放心"大管事的一本正经的说道。
旁边的柳飞逸嘴角撇了一个弧度,看起来纨绔不羁。
柳夕宁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大管事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知道这伙人用意不善,可最害怕的是诊出自己身体无事,那么所谓的隐疾,对崔温苹而言,就是赤果果的谎言。
哎,就说自己是吃了这几月的药吃好的,不就粉饰过去了吗!不行,那以后怎么办?身体好了必会被老夫人催生……
而柳夕宁的纠结神色落在曹婆子等人的眼中,就更加确定他病的不轻。
"宁儿,你快让神医看看"老夫人催促道。
柳夕宁看着眼前所谓的神医,紫赭色面皮,下巴上稀疏的老鼠胡子,不禁怀疑真是神医么?
罢了,诊吧,反正该来的也躲不过,这些天一直受着灵魂的煎熬,崔温苹待他太温柔了,越是温柔,越是令他不安,可是逃避,真得能缓解不安么?
那神医打开药箱,拿出一块脉诊,开始为柳夕宁号脉。
此刻紧张极了,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唯恐错过神医的任何一个表情。却只有两双真正担忧的目光,是属于老夫人和崔温苹的。
神医一边把脉,一边观察柳夕宁的气色,还询问了一些令柳夕宁非常尴尬的事,比如尿的颜色,早上会不会晨起等。
望闻问切,稍后,神医眉头一皱,心道该如何说呢,他来时曹婆子吩咐他如实说,还要在如实说的情况下添油加醋,就是说柳夕宁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可是这脉象节律均匀,脉搏来势流利,各方面都很正常,为人医者,瞒骗谎报,换个医生,就会被拆穿,虽然这柳夕宁出了名的纨绔子,可听说西郊村里棉花受天气影响收成不好,他也亲自下村看望,甚至免了两年租钱,还送了些米面肉油,作为新年礼物。
再观察他轻声细语,文质彬彬,显然和往日泥云之别,一时间,神医陷入了纠结。
"神医,你快说啊,怎么样?"大管事的比老夫人还急。
柳飞逸两眼放光,急得额头沁汗,此时恨不得双膝跪地喊奶奶,赶快把柳夕宁赶出去!
"其实……"
曹婆子等人深深咽了一口唾液。
"其实柳少爷身体非常健康,可以说隐疾一事空穴来风,在子嗣上不会有任何问题,反倒是滋补饮药的太多,是药三分毒,既然身体本就没事,还是停下汤药吧。"
曹婆子、大管事、柳飞逸等眼瞪的核桃大:这咋跟来时的台词不一样?
"什么!你根本就没事!那你怎么能拿这种事说笑!"老夫人气的咳嗽了起来,她暗叹自己糊涂,早该找人来替孙子仔细诊诊,可她也无处怀疑啊,毕竟没有几个男人会说自己不行。
老鼠胡子神医笑的一脸猥琐,貌似在说:大少爷,我是不会坑你的。
转而又笑的一脸猥琐,看向曹婆子等人,心想不义之财,余绝不做。
老夫人笑着命人封些银子给神医,春风满面的握住曹婆子的手,感激她如此关心孙子的身体,曹婆子此刻连假笑都快笑不出来了。
"老夫人,少爷也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向来亲厚,他的身子,老奴也忧心呀"曹婆子抖着一脸的脂粉,特肉麻的说道。
神医乐呵呵的将钱全装进了袖里。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老夫人双手合十,列祖列宗,老婆子也算对的住你们。
可真正的主角柳夕宁,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他因愧疚满脸通红,终于鼓起勇气去看崔温苹,一抬头,就对上一双熟悉的冷漠清冽,毫无波澜的眼眸,一如初见时的淡然。
往日的温情,全然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