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告别演唱会 ...
-
2030年12月。
王一博要开演唱会的消息一下就引起了巨大轰动,四万张看台票在几分钟之内就售罄,这次演唱会不售卖内场票,只送不卖引发众多猜测,官方声称内场票已全部送出,网络上高价求票的比比皆是,一张内场票最高已炒到三万,但更奇怪的是,五千张内场票,一张都没有流出,网络上一个晒票的人都没有,谁会去看内场,甚至成了微博的热门话题。
演唱会这天,江厌离早早赶到了后台,与王一博其实也很多年没见了,这些年联系也并不多,为什么送她内场票,她不解,但王一博写了亲笔信,说了恳请师姐务必赶来,他不是那种随便求人的孩子,这么说,该是有些什么原因,她想着早早来,去后台同他聊聊,可王一博实在太忙,真的只是同她打了招呼闲聊两句,就亲力亲为地安排演唱会事宜了。师姐也觉得不该打扰,便去了指定的休息室独自等着。
没多久,蓝大推门进来,两人很是惊诧得打了招呼,来之前本来两人在同组拍戏,收到请柬,王一博又再三嘱咐不能同旁人说,两人虽天天见着,倒还真没给对方说,这下碰到,好在十分相熟不觉尴尬了,两人笑着聊聊,实则心里都隐隐升起一丝心慌。
这份心慌持续着,而后随着思追、晓星尘、阿瑶、姐夫、金陵等等一个个进门,心慌开始弥漫,直到因为行程原因最后赶来的聂导,他一推门,看到几乎聚齐的阿令剧组。
聂导向来最是聪明,他只看了一眼,反手就推门出去。“坏了,王一博这个兔崽子要搞事!”留下这么一句,人已经跑不见了。
聂导都这么说,那就证实了。师姐越发心慌,努力想着解决的办法,最后她说:“要不这样,一博今天万一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我们就一起上台,就当剧组重聚,是他的演唱会给大家的惊喜,不管他说什么,都给他挡了,怎么样?”
众人倒是都觉得这法子不错,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勉强够用,于是大家开始各自安排,化妆师在附近的喊了化妆师过来,晓星尘因为在北京开了自己的服装品牌,安顿了自家造型师和裁缝带着服装赶来,然后大家坐在一起商量着,如果要上台,谁先上台,谁先开口,说什么话,大家都是成熟的艺人了,这样的流程并不复杂,他们简单的彩排了两遍,又各自做造型,也算是忙中有序。
聂导急匆匆回来,猛然看到明显是穿着一系列服装的大家,难得的愣在门口。
“你们给晓星尘走秀啊?”
“晓星尘的牌子这么火了,还需要我们走秀吗?”师姐看他一眼,问:“找到人了吗?怎么说?”
轻轻摇了摇头,聂导说:“真心想躲,说不上几句话。你们准备给他截下来吗?我的衣服呢?”
指指旁边:“备好了,就等你呢,快点吧。”
聂导没再说话,换衣服去了,众人心里却更是不安。聂导什么性子,想热的场子没有热不起来的,想办的事没有办不成的,有什么想说的,也绝对会死缠烂打把话说清楚,他不可能真的没说上话,他这个态度,很可能就是聊过了,且,被说服了。
果不其然,做好造型,演唱会开始前二十分钟,内场观众开始进场了,聂导第一个走到门口,转身对大家说:“今天我一定会上台,但我,是为了支持他。”
看到大家惊讶的神色,他继续说:“时间不多,我就长话短说了。我今天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我不喜欢现在的王一博,功成名就站在巅峰独孤求败的王一博,这不是他。无论他今天选择了什么,我都会支持他。如果你们认为截住他是保护他,那么我们,就是不同阵营了。”
一时间大家都没有回应,他也没放在心里,手中紧紧攥着临时找来当道具的他的标志性折扇,转身开门,朝座位走去。
大家心事重重,短短几分钟路程 ,也没人再出声。
到了内场,他们的位置都在一起,第一排,正对舞台,他们坐定四下看看,周边果不其然,有业内大拿,有王一博曾经关系很好的合作伙伴,有那些曾经鼎力提携过他的前辈,坐在这里的,应该都是他爱的和爱他的人,大家心照不宣,不论身份地位,安静地悄悄地排开所有行程,低调地出现在了这里。
可内场足足有五千人。
还有一些,明显不是圈内人的,他们是谁?
来不及细想,演唱会已经开始了,王一博没有说话,直接开唱。他有多少年没唱歌了?大概是从国外回来那一年开始吧,或许更早。
王一博唱着他曾经写过的歌,那些代表了他的青春岁月,带着曾经那个少年的张扬的热血。少年高唱着,赛车、滑板、街舞、音乐、雪山……一个个意象,像是一块块拼图,逐渐拼起了那个恣意而潇洒的少年,四万粉丝纵情合唱,内场的人也都被感染,宣璐微笑地看着他,不经意间回头看到身旁的纪李,那个最是看得透放得下,最是洒脱的聂导,竟眼含泪光。
高唱了三个半小时,王一博几乎唱遍了他所有的歌曲,还原了他早年很多被业界津津乐道至今的舞,他高声唱大声笑用力舞蹈,他点燃了整个体育场,又像是要把自己燃尽在这个舞台上。
终于,又一曲唱罢,他微笑着等着全场欢呼声静下来,这才开口,说了整场演唱会的第一句话:“感谢大家前来,我要唱的,已经唱完了。”粉丝发出惊讶又惋惜的声音,他也还是笑笑,聂导颇有些紧张的样子,折扇攥在手里一下一下的轻敲着膝盖。
“但是呢,你们能听的歌,还有一首。你们听这歌的时候,记得看看大屏幕,因为你们猜来猜去打了很多赌的谜底,就要揭开了。”
众人不解,但《无羁》的前奏却将所有人一下拉回了那个遥远的夏天。
整个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似乎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突然爆发了欢呼,夹杂着,一些似有似无的呜咽。
王一博走到舞台侧面,盘腿坐下,面对着大屏幕。大屏幕开始出现的画面,是摄影机逐个在拍摄,内场的观众。
“这些是我最珍视的人,我的爸爸、妈妈、我第一号粉丝我的表妹,经纪人刘哥,我的恩师韩老师,教我架子鼓的老黄,教我滑板的花哥……我练习生时的战友老方、大鹅、哈哈哥……这是我在国外读书时的好朋友Martin,我最爱的副导演赵导,投了我很多电影的华董……这是拍《相爱》时收获的好朋友周晨、浩明,跟我合作了三部戏的我的好搭档袁蓉妹妹……这呢是著名著名主持人我永远的大哥长兄永远如父的汪函老师,还有天天向上里我的兄弟永远长在我笑点上的枫哥、看似不靠谱但其实永远坚定的保护我的大老师、被我安利了很多年终于在去年才开始对滑板表示出一丁点兴趣的卓卓。”王一博一个一个耐心的介绍了镜头上的每一个人,他一直在笑,一直笑着说着,每个被点到的人,也都笑着看着镜头,微笑地同他招手。
介绍完这些人,王一博顿了顿,镜头没关,滑过了座位间的走道,他似乎是轻轻做了一个深呼吸,伴随着《无羁》的音乐,伴随着镜头出现的熟悉面孔,他缓缓的继续开口,开始介绍第一排嘉宾。
“姑苏蓝氏蓝景仪、姑苏蓝氏蓝思追……”
景仪和思追,坐在最边上所以最先被点到,可王一博没叫他们的名字,竟然叫了他们在阿令的角色名,两人不知怎么,听到自己的角色名,尽管时隔多年,他们还是鬼使神差的立即起身用蓝家特有的雅正姿势行了礼,行完礼他们惊讶的对视了一眼,颇有些无可奈何的笑了。
王一博也明显愣了一下,他笑笑,说了一句:“不愧是含光君教出来的孩子。”
场子一下炸了,那个夏天本来似乎真的太遥远了,遥远到很多年轻的孩子已经不太知道王导曾经有过那样经典的一个角色,可他用短短的一句话就把所有人带回了那个夏天,那个,专属于两个少年的夏天。
王一博继续介绍,所有人都起身按照剧中角色的方式行了礼。
“清河聂氏,聂怀桑。”
聂导起身,虽然早已成为优秀的正剧演员,他还是摆出了那久违的、属于那个夏天的游手好闲的公子爷姿态,潇洒的行礼,潇洒的轻摇着折扇。
“永远的师姐,江厌离。”
他没说云梦江氏,他说永远的师姐。
师姐含泪起身,于她而言,纵然已经有了很多经典的角色,那略显稚嫩的江厌离,永远是她最爱的那一个。
介绍完了,王一博依然坐在地上,没有起身。大屏幕上的镜头继续向内场后方,后方出现了很多面孔,是大家并不熟悉的面孔,王一博没有说话,他盯着镜头上的这些人,仔细的看着。
而后起身,他面对着大家,说:“内场的五千张票,到底给了谁呢?坐在内场的这些人,你们怕是自己都不知道,你们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
顿了顿,他说:“在我们那个年代,这些人啊,有一个名字,叫做cp粉。”
一片死寂。
然后,场子这才算是真的炸了。
摄像机画面切换,一张照片,是那两个少年。
那不是剧照,是现场的某次双人采访,两个少年穿着戏中人的服装,一个人拿着风扇,一个人拿着剧本,大概是说到什么好笑的,两个人没有看镜头,看着对方,笑得见牙不见眼。
有欢呼有喧闹有嘈杂,王一博安静的等待着,等着一切静下来,他说。
“我今天还没有介绍这场演唱会,对不对?现在我重新介绍一下,欢迎来到,王一博,告别演唱会。”
所有人都陷入震惊,而聂导,越发明显的紧张了。
“王一博,决定退出娱乐圈了。”
“这许多年,我有一个深爱的人,我们相爱很多年,也错过很多年。我遇到他的时候,十九岁。他占据了我从十九岁以后所有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我曾为他离开,为他归来,现在,也是为他,决心告别。我决心离开娱乐圈,不是因为我们的爱有什么错。我决心离开娱乐圈,是因为我该去找他了,该去在他身边,做回真的王一博了。我请来cp粉,是感谢你们这些年看似无望的守护,十多年来,这个团体从零增长到百万,在后来的几番波动,真正坚定地陪我们走过全程的,正是这几千人,如今,我终于能坦然的回答你们,还好我没有辜负你们的守护。今天过后,可能会有很多人觉得,我作为公众人物,给年轻人们似乎做了不好的示范。但我想说的是,爱,永远没有错。任何爱,都不该被限制。我能留给年轻人唯一的教训大概是:爱一个人,就要抓紧他,任何的犹豫与迟疑都可能酿成大错。孩子们,”他说着,自己笑了下:“趁着年轻,趁着那个人还在,去爱吧。”
场内掌声雷动,王一博微笑着,神色却轻微的变了变。
那是聂导,起身朝台上走来。
聂导上台,走近,拿过王一博的话筒。王一博疑惑的用眼神问他:你干嘛?
聂导还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阿令播出的时候,很多人叫我聂导,也有很多人说聂导是忘羡的cp粉头子,一手促成了忘羡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很多人都笑了,纪李也笑了,他转向神情隐隐有些紧张的王一博,收敛了笑意,认真的说:“现在仍是。”
王一博愣着,现场的人愣着。
聂导超帅气的甩开了折扇,露出了剧中常有的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有内部消息,我身边这位,今晚就要赶飞机,去某个地方,去某个人在的地方。众所周知,在阿令里,聂导是当仁不让的男三号,所以含光君,你就朝着你的幸福御剑而去吧,剩下的交给聂导,这种场面,聂导,控得住的。”
“我记得当初导演说我是男三号的,聂导你这个男十八,想在线撕番吗?”却是舅舅拿了话筒上来,与聂导并肩站着。
“拜托,千夫所指的女一号在这,你们几个配角,怎么如此放肆?”接着是温情。
然后是师姐。
然后是……
他们在支持他。
王一博看着这意料之外的画面,拼命的隐忍着泪水,而台下粉丝,早已哭成一片。
阿令剧组,时隔十六年,竟然这样,在台上聚齐了。
啊,除了那个人。
王一博偏过头笑笑,轻声说:“不至于,我退圈了,你们还要混饭吃啊,这样光明正大,你们不考虑后果吗?”
“他们有我罩着。”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传来,竟是函哥上台。后面是天天兄弟。
王一博的泪水在这一刻决堤。
“去吧蓝忘机。” 函哥在不远处站定,含泪微笑着说:“再见,一博。”
王一博退圈,留下的最后一个镜头,是一个雅正端方的,姑苏蓝氏大礼。